“找死!”
眼見狗蛋身上鮮血淋漓的樣子,蕭天心中的怒火難以克制,抬手舉起元武佩劍,砍在了白蛇的鱗甲之上。
這一記突襲,蕭天沒有藏著力量,使出全身的力氣,徑直用力揮下,穿透過重重水流的阻擋,落在了白蛇的腹部上。
只聽到一陣“呲啦”的聲音,蕭天眼前白蛇的背部,就被元武佩劍劃出了一道傷痕。
就在剛剛,元武佩劍上似乎有一道,青色的光芒附著在劍刃上,使得背上遍布鱗甲的白蛇,也難逃元武佩劍的鋒利。
“嘶!”
受到疼痛刺激的白蛇,發出一聲奇怪的叫聲,像是孩童的哭叫聲,吃痛之下,遊動著身軀松開了狗蛋。
看著白蛇松開了狗蛋,蕭天心裡為狗蛋捏了一把汗,如果是來晚半步的話,狗蛋也許就會被白蛇勒斷全身骨頭。
眼見此時的白蛇受到驚慌逃到一旁,蕭天趁機抱起狗蛋衝出水面,來不及思索,連忙大喊一聲!
“快來人救狗蛋!”
剛剛說完這一句話,蕭天就感覺到一股極其強烈的危險感,刹那間席卷到全身各個地方。
不敢遲疑,蕭天短暫放開狗蛋,一頭扎入江中環顧四周,看到一條水桶粗的白蛇,正朝著自己迅速遊來。
饒是蕭天定力非常,此刻心裡也是驚駭萬分!
面對水中的白蛇,蕭天無法淡定!
故技重施,蕭天提著手中的元武佩劍就迎向白蛇,看著白蛇的頭顱在眼前不斷放大,蕭天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白蛇突襲,命懸一線。
但這次的白蛇卻是有備而來,靈活的蛇軀在水中劃過一道優美的曲線,就來到了蕭天的身前。
不敢分神的蕭天,雙手緊握著元武佩劍朝前斬下,將希望寄托於手中的元武佩劍。
察覺到蕭天手中的元武佩劍時,水中的白蛇眼中閃過一絲怒色,剛剛就是被蕭天用這把劍突襲成功。
如今,蕭天還是拿這把劍!
只見白蛇頭顱上,突然現出一對白色的鹿角,並不是完整的鹿角形狀,只是一個大概的雛形。
蛇頭一頂,便以頭上的白色鹿角虛影,對上蕭天手中的元武佩劍。
瞧著白蛇頭上的一對鹿角,蕭天的心中突然閃過一絲驚訝,原本以為白蛇只是水中的普通蛇類,沒想到,居然是蛇類成精的妖魔!
“啪!”
手中的元武佩劍,與白蛇頭頂上的鹿角虛影撞在了一起,一瞬間爆發出小范圍的波紋,席卷周圍的江水。
可緊接著,蕭天就感到虎口處一陣吃痛,巨力從小臂上傳來,瞬間擊潰了蕭天憋著的一口氣,被冰冷的江水灌入口鼻。
但是,如今的情況,卻是超出了蕭天的預料。
手中的元武佩劍,居然從碰撞處齊口斷開,斷成了兩截散落在江水中。
原先無往不利的元武佩劍,在遭受了白蛇鹿角的撞擊後,最終還是不堪重負,只剩下一截斷刃!
危!
蕭天如今是空門大開的局面,僅有一把可以抵擋白蛇的元武佩劍,卻是在剛剛斷裂成了兩截,陷入了無物可擋的局面。
“不好!”
念頭流轉間,蕭天看著粗壯的白蛇在自己身前扭動身軀,就要發出第二道襲擊。
可此時的蕭天,完全來不及躲閃!
更何況,旁邊就是狗蛋昏迷的身軀,如果躲開的話,保不齊白蛇會對狗蛋下手!
一時間陷入了兩難的境地,此時的蕭天手中,僅剩下一把斷劍,而且,還不敵白蛇頭上的鹿角虛影!
“咻!”
如離弦之箭一般,白蛇瞬間就發動了襲擊,在水中的白蛇佔據著地利優勢,蕭天只能看到一道虛影,朝著自己飛速襲來。
慌忙之下,連忙揮舞著斷劍向白蛇砍去,但這次的蕭天卻是慢了半拍。
白蛇已經是近在身前!
可蕭天還要受到水流的阻擋,手中的一柄斷劍,在速度上明顯跟不上白蛇的襲擊。
這一刻的蕭天心急如焚,很想自己手中的斷劍速度再快一點,但是,這已經是蕭天當今的極限了!
“噗!”
尖角刺入血肉的聲音,在寂靜的江水中響起,是那麽地刺耳!
逐漸蔓延開來的鮮血,在漆黑的江面上鋪開,是那麽地顯眼!
站在船上的一些人,看著江面上泛起的鮮血,一個個變得呆若木雞!
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亭長大人?死了!”
“這這這!”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啊!”
沉寂的江中,突然爆發出一聲怒吼!
撕心裂肺,直穿肺腑!
這道聲音中夾雜著深切的悲痛,縱然是深如洛江,也難以掩蓋住這份悲傷!
以及滔天的憤怒,足以席卷整片蒼穹的憤怒,恨不得焚蒸整個洛江水!
“李叔!”
蕭天在洛江水下,奮力地嘶吼著,看著白蛇的一對鹿角,從缺牙李的胸膛直穿而過,帶起了一大片血肉!
就在剛剛,千鈞一發之際,被趕過來的缺牙李,撞見了蕭天生死一線的場景。
連忙遊動身軀奮力一個前衝,在最後一刻推開了蕭天,使得自己被白蛇的一對鹿角穿膛。
只見,暗淡混濁的江水之中,缺牙李面色焦急地看向蕭天的方向,一雙枯朽得長滿老繭的手掌,緊緊地抓著白蛇的身軀,被白蛇背上的鱗甲劃破表皮。
一道血線殘留在模糊不清的江中,蕭天看著李叔嘴角微動,聽出來李叔想說的話,那是想讓自己快跑!
但此時的蕭天,已經是被悲痛和憤怒遮住了眼睛,無法再顧及上李叔的話。
眼睜睜地瞧著狗蛋受困於白蛇,差點被勒斷筋骨,又被李叔推開致命一擊,看著李叔被白蛇傷害。
此時的蕭天,已經是瀕臨崩潰和瘋狂的邊緣,再也無法保持以往的冷靜!
“我”
“要”
“你”
“去”
“死!”
憤怒的蕭天在水中瘋狂地呐喊,就直衝向白蛇所在的地方,完全喪失了理智。
胸膛上的海藍色吊墜,突然散發出奇異的光芒,湧入蕭天的身體之中,流入到五髒六腑當中,給蕭天注入了無窮的力量。
可就在這時,憤怒中的蕭天似乎聽到了一句熟悉的聲音。
“蕭兄,我助你一臂之力!”
手中的斷刃突然滑落出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紅色的長槍,被蕭天牢牢握在掌中。
感受著手中紅色長槍傳來的澎湃能量,蕭天的一顆心再次被點燃,就像是一根燃燒的火苗,突然被別人在旁邊放了一個炸藥。
怒不可遏,長槍一指。
直揮白蛇,破滅一切!
只見洛江底部傳出道道紅光,形成一根根粗壯的光柱,紅芒大放刺破蒼穹,穿透了這處迷霧!
這一幕,看呆了船上的所有人!
宛如奇跡,敬若神明!
待到眼前的紅芒散去,蕭天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從自身的體內抽離到手掌上,最終被那道紅槍吸收。
剛剛還是一雙紅目的蕭天,此時恢復到漆黑的原色,手中的紅槍也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這洛江水中。
白蛇,亡!
灰飛煙滅!
不留全屍!
但是,蕭天現在卻開心不起來,因為這一戰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李叔!”
“快來人!快來救命!”
聽到蕭天的呐喊聲後,船上的人這才反應過來,一個個都跳入水中遊向蕭天,共同搭把手救起落水的蕭天三人。
也就是在蕭天斬滅白蛇之後,江上的迷霧突然間飛快地消逝,不一會兒,就恢復到原先的江貌。
兩岸連山,層巒疊嶂,懸崖峭壁,青松翠柏。
景物還是那個景物,可人卻不是曾經的那個人。
“沈兄,你來了!”
甲板上,正躺著兩個渾身都是傷的人,一個是原先下江探路的狗蛋江安,另一個是在第一時間救下蕭天的缺牙李。
這兩個人,都是蕭天現在最重要的兩個人!
可是,兩個人都受了極重的傷,都已經是在死亡的邊緣徘徊,其中,缺牙李身上的傷更加嚴重!
“嗯嗯,蕭兄,抱歉,我剛剛才調用力量趕來!”
面色嚴峻的沈劍英走到了蕭天身旁,簡單地解釋一下之後,就打量起躺在甲板上的兩個傷員,看了一眼之後,便知道了大概。
“沒事,剛剛謝謝沈兄在關鍵時刻幫我!”
“沈兄幫我看看,這兩位都是我的親人,請沈兄幫忙救他們二人性命!”
“至於報酬,我蕭某人堂堂七尺男兒,只要不是違背天地良心,我定然會報答沈兄的救命之恩!”
抬頭看了一眼沈劍英,蕭天心知,如今的情況下,能夠救助狗蛋江安和李叔的人,就只有沈劍英一個人!
也只有沈劍英這樣神秘的人,才可以有這等起死回生的能力!
蕭天已經是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沈劍英一人身上,為此,蕭天直接舍下臉面,單膝跪在沈劍英的面前!
隻為救活狗蛋和李叔二人,別無他求!
看著蕭天突然跪在自己面前,這是沈劍英沒有想到的,很難相信會有如此一個質樸的人。
為了自己的手下,甘願舍棄自身的榮辱!
“蕭兄,你先別這樣,你我相識一場,本就應該拔刀相助。”
“如今蕭兄遭遇難境,我又豈可乘人之危,向蕭兄索取報酬?”
上前握住蕭天的小臂,沈劍英試圖拉起蕭天,但是,察覺到蕭天胳膊上的力量時,卻又收回了體內的力量。
“沈兄——”
看著蕭天倔強的眼神,沈劍英知道自己是難以拉起蕭天,除非能夠答應蕭天的請求。
“蕭兄,你先聽我解釋,不是我不想救,只是,我只能救一個人!”
沈劍英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不曾料到,僅僅是一個分身遊歷凡間,卻遭遇了這等事情!
可是,單膝跪地的蕭天,在聽到沈劍英的話後,腦袋裡突然發出嗡嗡的聲音。
沈劍英,只能救一個人!
也就是說,狗蛋和李叔二人,其中必然要有一個人死去!
隻覺得頭暈得十分厲害,蕭天的腦袋裡完全是一片空白,根本無法接受沈劍英的說法!
“蕭兄,抱歉,我這一次是分身遊歷各處,而這道分身所蘊藏的最後一絲力量,只能夠救活兩人中的一人!”
看著蕭天死灰般的眼神,沈劍英很無奈地說出這番話,心底卻是感到一分歉意,早知如此的話,剛剛召喚戮神槍的同時,就多送來一份力量,救助更多的人。
“真的?只能救兩個人?”
神情黯然的蕭天,最終得到了沈劍英的確切答覆!
沒有回旋的余地,只能夠救一個人!
“啪!”
一個趔趄,蕭天瞬間癱坐在甲板上,看著躺在眼前的缺牙李和狗蛋,眼中已經是流出來淚水。
船上的人都靜默著,沒有一個人敢在這個時候出聲打擾,只剩下蕭天一個人的抽泣聲。
夜晚,依舊淒涼得很!
洛江,還是那般水冷!
“咳咳,小天!”
這個時候,突然響起了一陣弱弱的咳嗽聲,蕭天聽清楚了,是李叔那道缺牙漏風的聲音。
“救狗蛋吧!”
“李叔!小天在這,白蛇已經被我殺了!”
眼見李叔蘇醒了過來,蕭天連忙爬到李叔的身邊,抓起缺牙李枯槁的手掌,眼中的淚水已經是崩潰如珠。
“小天,這次也聽我的,救狗蛋吧,這孩子打小就跟著我跑,聽話得很,我沒有兒女,一直以來,都把狗蛋當兒子養!”
“之前也是我讓狗蛋替你下江探路,現在狗蛋受傷,我也有一份責任!”
“咳咳!”
聽到李叔說著說著突然咳嗽了起來,蕭天的心隻覺得慢了一拍,突然跳了一下,內心慌張得很。
站在一旁的沈劍英,暗中輸送一絲力量到缺牙李體內,雖然說只能夠救一個人,但是,狗蛋的傷勢沒有缺牙李這麽嚴重,可以騰出力量暫時護住缺牙李心脈。
“李叔,我都知道……”
“別打斷老子說話!”
“老子接下來的話十分重要,你可要好好聽著!”
看著李叔這是要交代遺言的征兆,蕭天的眼淚再次瘋狂湧出,瞬間模糊了眼前的視線,不由回想起,以前李叔笑嘻嘻踹他臀的畫面。
“聽著聽著,小天最聽話了!”
“小天,你的父親當年遭遇了一場靈異事件,我本以為那群老兄弟們再也見不到了,可在幾年前,卻在夢中見到了你父親!”
“你父親說,當年的那場靈異事件,將他們帶到了一個神秘的地方!”
這時,站在一旁的沈劍英,身軀卻是微動了一下,似乎是在聽缺牙李,說著什麽驚天大秘。
“我忘了你父親說的地方叫什麽名字,只知道,在那個神秘的地方,你父親見到了你娘親!”
“並且囑托我告訴你,你脖子上的吊墜一定要保護好, 這個是你父親回來的唯一辦法!”
緊握著缺牙李手掌的蕭天,可以明顯地感覺到,缺牙李手掌的溫度在慢慢退卻,心裡也是悲痛萬分!
父親離開得早,此後的日子裡,一直都是缺牙李帶著蕭天來往洛江,伴隨著蕭天一直成長。
如今,卻要到了分別的時候,蕭天隻想在這一刻抓住缺牙李的手,不讓缺牙李離開。
“你父親最後說了一句,如果他們回不來的話,就不要想著去尋找他們!”
“好好地——”
“活下去……”
缺牙李的聲音越來越弱,蕭天只能俯身靠在缺牙李的嘴邊,才可以聽清楚缺牙李說的話。
“李叔——”
“臭小子,好好找個婆娘!”
突然,最後的跳動也停了下來,而蕭天握著李叔的手,也感覺不到一點溫度。
脈搏褪去後,剩下的,就只有自己手中的余溫。
蕭天徹底地抑製不住眼中的淚水,緊緊抱著缺牙李的身軀,失聲痛哭了起來。
好像是過了許久的時間,又好像是過去了一瞬,迷迷糊糊中的蕭天抬起頭後,輕輕地說了一句話。
“沈兄,救狗蛋,拜托了!”
“咚!”
脫力後的蕭天,暈倒在了李叔的旁邊,滿是淚痕的臉頰上,失去了往日裡的活潑和光彩。
而在洛江的另一處水面上,卻是泛起了點點破曉的晨曦,散發出一縷縷微弱的光芒,照在了這艘剛剛脫離迷霧的船上。
也照在了,蕭天的側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