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很藍,沒有一朵雲,太陽曬的馬路“波光粼粼”。
劉志光著膀子黑著臉乾活,老賈在樹蔭下抽著煙搖著扇子。
“小劉啊,休息一會兒吧,別中暑了。”
“哦好的,馬上,快完了。”
劉志放下工具向老賈走了過去。
“艸,你踏馬的瞎啊,撞著我車了。”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從一輛車標是叉子的車裡出來,向一輛大眾車走去。
“怎麽了?”
那個大眾車主也出來了。
“撞著我車了,怎麽了。你會開車嗎?”
“對不起,對不起,我剛剛迷糊了。”
“迷糊?”
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看著大眾車主,大眾車主搖頭晃腦,眼窩深邃,一說話滿口黃牙。兩眼放光。
“這得報警啊,把我車撞成了這樣,還能不報警?”
西裝男人用一種陰陽怪氣的語調說著。
大眾車主急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哥,大哥,求你,別報警,你要多少錢,我給你。但千萬別報警。”
西裝男人看著大眾車主,心裡不由得有了其他想法。
“行,起來吧,男兒膝下有黃金,怎麽說跪就跪呢。”
說著就上前扶大眾車主起來。
大眾車主好像一下子“清醒”了。
劉志蹲在老賈身邊:
“哎,有意思,師傅,你看,那人前一秒還生氣呢,下一秒就變臉了。”
老賈將煙頭扔在地上,用腳踩滅,搖起扇子,說到:
“你個犢子,懂個屁,別廢話,你休息好了?休息好了去幹活!”
劉志不情願的向工作台走去。
老賈也沒有再去理會其他事,繼續睡覺了。
而那吵架的兩位不知怎的,開著車朝一個方向去了。
劉志吊兒郎當的乾著手裡的活,扳手叮叮當當的敲著,嘴裡還念叨著:
“真是,你在大樹下乘涼,我在這受苦,休息不到十分鍾又要叫我乾活,沒人性!”
敲擊聲和私語聲吵醒了剛剛睡著的老賈:
“幹什麽呢,修不好?修不好就放下,我來,別把人家的車給砸壞了!”
老賈慢條斯理的說著,扇子下臉上的一邊的嘴角,微微揚了起來。
劉志停下手中的動作,
“不用,我好好修就是了。”
畢竟老賈是師傅,豈能和師傅頂嘴?
太陽慢慢的走到西邊,一天又要過去,劉志今天的收獲不多也不少。
劉志與老賈師徒二人搖著扇子,穿著拖鞋背心,坐在店門口喝酒,生活好不愜意。
知了叫著,對著天空找星星。
但是星星好像被什麽掩蓋了一樣探不出頭。
“小劉啊,你知道嗎,咱們現在的這座城市,早在十年前還是很不錯的,人人老實,都是誠信經營,沒有什麽歪心思,誇張點來說吧,就算你買個菜,那稱下面啊都是乾乾淨淨的,菜都是新鮮的。就像咱倆之間這樣聊天,聊的都是什麽,那都是大事兒啊,哦,明天小李,小王咱們去一趟菜園子,給菜施個肥。明天小劉怎麽怎麽的。現在呢,現在人啊嘴上說著響應國家政策,背地裡盡乾些偷雞摸狗的事。克扣的,逃稅的,送錢的,要錢的,送禮的,什麽人都有。”
劉志聽的雲裡霧裡的,感覺他這個師傅是個“雙重人格”,前一秒還教他秤下面加磁鐵,下一秒就說響應政策真是有意思。
劉志掏出手機,玩起了遊戲,無心再聽老賈念叨。
國家的事那是大事,我們只能做好本職工作,俗話說術業有專攻。
劉志也是個沒出息的人,雖然學刻苦,認真,但是沒心眼,沒腦子,容易上當。
去手機店換個手機,也被老板忽悠。
“帥哥,來看我們這的手機,面部解鎖屏下指紋解鎖,128G容量,官網上5000多,但我們這,不要5000,不要3000,只要1499,買我們這的手機,還免費貼膜,免費辦理套餐,到哪都沒我們這兒劃算。”
劉志心動了,他想是的,他是該換一部手機了,這個手機也用了好長時間了,索性拿出剛發的工資,買了一部手機,手機外面很好看,很新。
劉志無心聽老賈說話,就玩手機,玩著玩著手機開始冒煙,緊接著開始著火了,嚇得劉志扔下手機就用腳踩。
傻子,手機都著火了,踩滅了那還能用?
劉志傷心透了,拿著手機的殘渣,裝進袋子裡,準備第二天去找那個手機店。
騙子是不會在一個地方一直行騙。
待到第二天劉志去找那個手機店時,手機店早已關門,貼上了封條。
這倒好,錢花了,東西沒了。
他倒很大無畏,看著被封的手機店,嘴裡念叨著:
“真好,沒有人再上當了。”
回到店裡,老賈不知道從哪攬來了十幾輛摩托車,看到回來的劉志喊到:
“你小子還真去了?這麽多天了,他們會等你去?真是個傻子。”
說著就從兜裡面拿出一部手機,遞給了劉志,
“這個你先拿著吧,是我退下來的,雖然是按鍵的,但還能打電話。”
劉志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心想:
“這個手機連網都上不了,只能打電話,太low了。”
但嘴上說著,謝謝師傅,謝謝師傅。
沒有手機的陪伴,劉志有幾天就好像丟了魂兒一樣,乾活也沒精打采的,顧客來了也帶招不理的,一天到晚都渾渾噩噩。
老賈見狀,心裡不由得火冒三丈:
“踏馬的,一個破磚壞了,壞了就壞了,也給你一個教訓,以後不要貪圖便宜,鑽空子,等哪天卡到空子裡,別想著有人來拉你,一個男人,拿的起放得下,自己有手,東西沒了可以再買,靈魂沒了,你就等死吧!”
劉志被突如其來的教罵聲嚇的一哆嗦,垂頭喪氣的站在老賈面前,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孩子。不敢言語。
師傅就是師傅,前一秒還在罵徒弟,下一秒說:
“來,吃口瓜吧,緩緩神,乾活認真點,心思放在工作上。趕緊把手頭的活乾完,晚上我們出去瀟灑。”
晚上,劉志換上好看的衣服,老賈也穿上了金光閃閃的皮衣,二人向迪廳走去。
一晚上,兩人跳的天花亂墜,也喝的神魂顛倒。
走出迪廳,劉志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出來了似的,一直砰砰的跳個不停。
老賈這個中年人就好像沒事人似的扶著劉志,還不忘吹噓到:
“年紀輕輕的,這麽不經折騰?還不如我呢,給你說,這種地方,咱也就半年來一次,且行且珍惜吧,啊!”
劉志向前踱步,一手扶樹,就口吐蓮花,你說你吐就吐吧,還不忘回話給老賈:
“嘔~師傅,我……我給你說,這次……嘔~,我是不在狀態,下次~下次一定是我扶你回去,嘔~”
老賈笑不作答,一邊抽著煙,一邊拍打著劉志的後背。
月光照耀著冷清的街道。
街道承受著劉志的嘔吐物。
二人晃晃悠悠,走走停停的走了好長時間,才回到店裡。
劉志躺在床上,感覺躺在了棉花堆裡,大腦裡感覺放著許多音響。
這一晚,舞出人生。
這一晚,如癡如醉。
旦日,太陽高照,瀝青被曬的沾沾作響。
劉志躺在床上大汗淋漓,空調太貴,唯一的風扇在師傅的床頭。
劉志扶著頭起來走到門口, 打開卷簾門,被耀眼的陽光刺的眯起了眼,走到對面的飯館,買了兩碗拉麵向店裡提去。
走到門口,女街坊攔住了他:
“小劉啊,快來幫幫我吧,我兒子被野狗咬了,我這腿腳也不方便,你能幫我送他去醫院嗎。”
劉志急忙跑進店裡放下東西,抱起男孩往醫院方向跑,一路上沒有停,連出租車都沒打。
不是因為沒想起來,而是因為扣。
人都是自私的。
到了醫院先將孩子安頓好,需要打疫苗,疫苗一針很貴。
“醫生,稍等一會啊,先給孩子看病,後面就有人送錢來了,你放心,我不走!”
劉志擦著頭上的汗,給醫生解釋道。
“別說那麽多了,先給孩子消毒。”
醫生沒說廢話,隻擔心傷者情況。
“孩子傷口很大,需要做手術,去除已經壞死的組織,這樣費用也就高一點。”
門口
“你好護士,有沒有看見一個男的抱著一個孩子進來,孩子被狗咬了。”
孩子的母親焦急的跑到護士站問到。
護士站的護士將女人帶到診室,看到滿腿是血的孩子,眼淚不止的流。
可憐天下父母心。
孩子的母親交完費用還要感謝劉志,從錢包裡掏出好幾張紅板要塞個劉志,劉志起初動了心,但是看到可憐的孩子又將手中的紅板塞回了那個女人手中。
走出醫院大門,烈日照在劉志身上,但他自身感覺清風拂動兩袖,步下輕雲,仿佛他就是全世界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