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再晚趕不上飛機了。”
沈和背著包,臨走之前還塞給沈三姨一個信封,裡面有一些現金,還有一張紙,上面寫滿了幾組電話號碼。
“三姨,我傍晚就回去了。那張電話,你要是想要什麽,或者幫什麽忙,給上面任何一個號碼打電話,他們都會及時到的,沒到你就給我打電話。”
沈三姨坐在沙發上,沈和早就出發了。她看了又看那張信紙,然後折起來,放在茶幾上最顯眼的位置。
“哎呦,我的祖宗啊,你可算回來了。”
隔天一大早,剛剛打卡完畢,沈和就被林希那家夥拽住胳膊,立刻匆匆忙忙的跑到辦公室。
每個人都在奮筆疾書,都好像熬了大夜,但是,又強迫自己清醒。
“怎麽了?”
林希撐著腦袋,稍稍喘了口氣。
“你飛回枕山的那天,隔天一大早,有一位姓沈的客戶,就花了大價錢,請我們給他設計,好幾套房子呢!”
然後,林希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一遍等電腦開機,打開文件,一邊說:“而且,要求兩天之後,發到他的郵箱,如果,沒有完成,後果自負。”
沈和咽了口口水,但是,很冷靜。
“快坐下,老站著,不累啊。”
高黎幫他把椅子拉開,把旁邊的遮陽簾擋了擋。沈和順勢坐下,有聽見旁邊的人說:“沈和,這個客戶跟你一樣姓沈,而且這麽富有,不會是你們家裡的人吧。”
沈和愣了愣,被QQ鈴聲打醒。但是,這麽說,好像又不是完全沒有道理。但是,又不是只有他們家姓沈,巧合而已。
沈和暗示高黎把剩下的郵件,發給他一份。高黎本身不願意,後來還是妥協了。
巧合巧合,不可能,更何況,自己根本不怎麽跟沈家人聯系,他們怎麽可能知道自己在這裡工作。
倒了杯水壓壓驚,今天晚上又要熬夜。反正已經是嘗事了,自然而然也就習慣了。
對比其他人的慌張,沈和到是十分冷靜。自從三姨夫走了之後,沈和就明白,越慌張,越解決不了什麽。
每個人桌子上凌亂的狠,平日裡每人整潔斯文的形象,早就沒了。
“不行,你想過後果嗎?被曝光了,你想清楚你會有什麽影響了嗎?”
楊文天衝著電話那邊怒吼,三個兄弟在一旁坐著,抽煙的抽煙,喝酒的喝酒。只不過,時不時往那邊看一下。
最近沈家風聲緊,所以他和沈三姨都是電話交流,不會私下見面。
“承擔後果的人是我,你急什麽?”沈三姨的語氣,什麽都聽不出來。平平淡淡,寡淡的跟水一樣。
楊文天已經不止一次,反對沈三姨的計劃。這個女人,表面上憂鬱溫柔,美豔得不成樣子。內心毒辣的狠。
“給他們公司付錢,要求設計版圖的那個人,是我,但是,我備注的是沈先生。暫時沒有透露真實姓名。”
上次看見那個小子,明顯脾氣好的很,眉眼秀氣,鼻梁高挺,笑起來陽光,不像是乾過壞事的人。
第一次見,楊文天在角落裡愣了愣,許是許久沒有看到這樣的人了,陽光向上,努力進取,工作高薪,活的有滋有味的。
想到自己,心裡莫名心酸。明明璀璨的人生,被自己給毀了。
他逃掉了,逃掉的那一年,留了封心,放在母親的首飾抽屜裡。
上面不僅斷絕了,自己跟楊家的關系,還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他逃到枕山偏僻的角落,住在不見光的地下,會有人找到嗎?
他羨慕沈和,羨慕的要命。早就聽說,沈和胃病挺嚴重的,沈三姨好像把沈和的所有弱勢,都告訴楊文天了。
“你真的那麽恨他嗎?”
楊文天自然是知道,沈和那麽老實,絕對不可能乾出這種害死人的事。而且當年,明明就是事故,如果不是三姨夫護住沈和,恐怕沈和現在早就死了。
那邊很長時間沒有回復,沈三姨頓了好久。
勉強撐起嘴角,像是自嘲般的笑了笑。
“恨。”
就一個字,簡單明了,表達立場。沈三姨向來不需要過多的語言,沈肅走了,自然就不需要。
“行,說好了,不後悔。”
楊文天掛斷了電話,沈三姨聽著對話的忙音,有點出神。
沈和坐在椅子上,雙腳一蹬,帶輪子的椅子,帶著他向後退了幾步。
他雙手肘撐著膝蓋,頭埋在兩臂之間。沈和歎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盡管現在自己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高黎轉過椅子,看著沈和。沈和並不知道高黎現在在盯著他,然後猛地坐直,靠在椅背上,整個人大口大口的喘氣,好像做了噩夢一樣。
高黎遞給他一瓶水, 辦公室裡最近買了兩箱礦泉水,加班趕工太忙,舍不得浪費時間去接水。
沈和接過來,擰開瓶蓋,喝了幾口,然後,微微低下頭。站起身來,推著椅子,回到桌子前。
抓起筆,在草紙上畫草稿,然後再原模原樣的在手繪板上畫一遍,存入電腦。
“不舒服就去那邊沙發,躺一下休息一下。”高黎察覺出沈和最近不太對勁。
“沒事,我挺好,我要是倒下了,估計你們的乾勁兒都沒了。”
病好了就開始任性,果然對誰都一樣。
又是這樣,沈和總是一個人擋在前面,什麽災什麽禍。他從來都一個人抗。
被經理批評,被客戶指著鼻子罵。那是他剛剛當上部長,有一些程序特別生疏。
“不夠格,不夠優秀,資本家的力量。”
因為是沈家出來的,所以,有人懷疑他走後門。
雖說沈和心大,好像從來不在乎。但是,全都放在心裡,憋的難受。不會哭訴,也沒有人聽他說。
沒有人知道,那時候,每天都是最後一個走,第一個到。
熬夜趕方案,頸椎和脊椎疼到起不來,都是自己一步一步邁著,才站起來。
沒有一個人的成功是輕而易舉的,如果這樣,那豈不人人都是關系戶。
中午沈和也沒去跟他們一塊兒吃飯,只是自己一個人叫了外賣,點了一份湯,自己喝了一半,就要應付各大消息滿到99+的群。
哎,生活哪有小孩子想象的那麽簡單,誰還不是拚命硬乾,埋頭苦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