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手吧,可憐蟲,你也是個孩子。”
楊文天跪坐在地上,手中舉著的刀,對準了地上被打的鼻青臉腫的人。
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那個人。
“你憑什麽命令我!”
此刻的楊文天,惱羞成怒,但是卻又沒有真正的,快準狠,一下子下手。
“老大,你沒事吧。”
周圍三個人站在一旁,也不敢上前拉起他。老大想要殺人,他們也阻止不了。
這些都是私人恩怨,根本上不了警局。況且,這是雙方都達成的協議。對於這樣的一個黑暗組織,想要對付警察,想要殺人,還不是輕而易舉。
我快要瘋了,在距離光明還有最後一點距離,我被踹了下來。
春天的風,沒有秋天那樣苦澀,沒有冬天那樣寒冷,沒有夏天那樣燥熱,是暖風,但不知為何,我感受到暖風了,心確實冷的。
“二十歲出頭,大好的年紀,你就不怕,哪,那一天,被人舉報了,蹲監獄嗎?”
“楊文天,收手吧,別讓你自己後悔。”
離開家的這些年,早就習慣冷嘲熱諷,但是,心氣高傲,自然喝酒容不得別人勸他,說他可憐。
地上躺著的那人,斷斷續續的說著。楊文天整個人,愣在原地。
“哼,你算什麽東西,不過是想要苟延殘喘的孬種罷了。我的人生,早就毀了不是嗎!”
但是,好像是受了什麽刺激,楊文天扔下刀,衝那三個兄弟招了招手,自己則跑到一邊的角落,從兜裡掏出一盒煙,點上煙,狠狠的抽了一口。
煙霧繚繞間,一旁傳來拳打腳踢的聲音,然後,或許那個人傷勢過重,三個兄弟處理了之後,識相的沒有去找老大。
他抽著煙,一遍自嘲般的笑了笑。
枕山四霸的頭子,幫別人復仇,反倒是被一句話刺激到了。
已經很多年,沒有聽到別人叫他孩子了。那是個中年人,四十多歲,他才二十多歲的年紀,大好的年紀,虛度光陰,混混日子。
小時候,母親曾經告訴他,看到了小混混或者抽煙痞子,都要離遠一點,身上有紋身的人,也不能接觸和靠近。
雖然不知道,母親到底是不是很討厭這樣的人。當時,他的父親在外面給老板工作,長時間不回家,母親每天除了要接送他上下學,還要一個人打好幾份工,累是累,但是,因為沒有大學本科的學歷,找工作很難。
但是,生活難處很苦,看到兒子能夠開開心心的喝著牛奶,一點點長高,一點點長大,那也就是化解苦咖啡的方糖。
她從來不會在自己的兒子面前,擺弄出愁眉苦臉的樣子。也不會生無可戀,她努力不讓自己的壞情緒,感染到兒子。
自己吃點苦沒關系,但是,不能讓兒子也一樣。
初二那年,楊文天的父親,突然坐飛機從外地回來。
當時,見到父親,很陌生,就站在母親身後。看著父親把那麽多行李和買回來的東西,一樣一樣提進屋裡。
他回到屋子裡,做著自己的練習題,沒有互相說話,也沒有刻意主動搭話。
明明是血脈相融的父子,但是,彼此之間就像隔了一層薄紗,很薄,但是,怎麽戳也戳不破。
後來高中,長期的精神緊張,讓楊文天有些承受不住。
正如之前,也就離開了家。他和父親爭吵了一番。
“你之前幹嘛去了,
才想起來,關心我啊!媽都累成什麽樣子了,還要經常接受,你憑借應酬出去鬼混的借口?你配做她的丈夫嗎?” 那天,或許楊文天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母親上去拉住楊文天,但是,拽不住,被甩了一下又一下,仍然緊緊的抓著他的胳膊,白皙胳膊上,還可以看見紅紅的手指印。
楊文天轉過頭,看著死死抓住自己胳膊,眼裡噙著眼淚,衝著自己狠狠搖頭的母親。
“你,配嗎?”
楊文天轉過頭,看著坐在沙發上剪著折紙的父親。
“我記得,母親說,嫁給你的時候,你是個窮貨,沒有什麽錢,母親沒有拋棄你,即使你嫌棄她面色不好,也沒有跑掉。”
楊文天越說越激動,甩開一直拉著自己的手,理了理不整齊的衣服。
“我的兒子,還是長大了啊!頂嘴的本事,懟人的本事,倒是長進了不少。”
一激動,平日裡那些儒雅的教養,無非也就是被碾碎,扔在了一旁。
“你早幹嘛了?關心我?那我在學校裡被人欺負的時候,沒有人幫我出頭,我需要一個人承擔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什麽父愛如山,狗屁不是。
“行,既然你說我不關心你,那你高中以來的費用,是誰出的?”
“公立高中,需要你花多少錢?別假惺惺的了,誰稀罕。”
楊老頭這兩年,確實也蒼老了不少,眉頭總是皺著,皺紋也多了,經常咳嗽,估計肺有毛病了,不過,多半許是抽煙抽多的。
“你的本事,不會就只是放在和你父親鬥嘴上了吧!”
父親依舊冷靜的看著,面前這個氣急敗壞的小子。
果然,還是長大了,知道為人辯護了,知道是非分明了。同樣,也叛逆了。
“叛逆期的孩子,果然就是倔。”
合著自己說了這麽一大頓,他只是認為自己在叛逆期,發泄一頓?
“行,真行,楊老頭,你真行。真慫,你不敢讓母親知道真相,那不好意思,我敢。”
皺著眉坎坷母親一眼,背著包走出家門。
楊老頭確實在外面,不清不楚的。但是,母親並不知情,他只知道,每一次父親應酬回來,能夠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骨子裡的懦弱自卑,強忍的性子,怎麽刷洗都是洗不掉的。
楊文天看著對面一片空泥地,把嘴裡的那根,揉在地上,熄了火。然後,又點了一根。
還是那句話,楊老頭如果要是看到自己現在這個模樣,早就不知道被氣進醫院多少回了。
他不信命,因為自己早就吧命運,從光明,扭轉到了墮落懸崖。
如果,可以回去再選擇一次,他會覺得,不後悔就好了。
死局,解不開,想要逃離,後面有繩子牽著你,有時候,你的一舉一動,都在被人監視。
他走了回去,腳上踩著黑色的馬丁靴。
那雙手,洗了一遍又一遍,看起來乾乾淨淨,但是,早就不知道,沾上了被打的人的多少鮮血。
“既然,我的人生已經不可能再改變了,那就,作罷,走一步看一步了。”
可怕的事情多了去了。你不想做的事情多了去了,你怎麽能夠保證,那些你討厭的,你走錯的,都能夠被你完美的避開?
純屬,天方夜譚。
楊文天推開門,卻看到那三個人坐在沙發上,自己坐在一旁。但是,不曾想四個人,每個人都在打著自己心裡,不同的小算盤。
畢竟沈歆那個最大的事,還沒有搞定,不能這樣不了了之。
況且,這個組織,一輩子也不能夠脫身,完全就是一個枷鎖,一個無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