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姨最近有些安分,周六沒有過多打擾沈和。但是,她就是想周一到周五有一天,再讓沈和回來。
沈和此刻下了樓,去小區裡溜達一圈。
樓下的大爺圍著棋盤下棋,大媽門開著音響練著廣場舞。十幾歲的孩子在籃球場上打籃球,幾歲的小孩兒,則是徘徊在單杠雙杠上。
他慢慢的走,快到夏天,氣溫依舊有點低,沈和拉緊風衣,穿梭在人群中。
還有些幼兒園放學的小孩子,父母身上背著他們的書包,看著他們走上梯子,從滑梯上滑下來。
果然是孩子,一個兩個非常軟萌可愛。肉肉的小臉,踏出的小步子,讓人忍不住上去摸一摸。無憂無慮,也就是幼兒園小孩子的專屬感。
沈和坐在梧桐樹下的亭子裡,享受著片刻的放松。
還是覺得沒有什麽意思,就回到單元樓,用鑰匙打開家門。
洗了下手,然後坐在沙發上,很安靜,往常的周六,大家都會開視頻會議,根本不給休息。
小分隊每個人負責的部分編輯好了,就單獨傳給沈和,沈和每一次都做後勤工作,匯總所有草稿,還有價目的表格。
長期熬夜傷身,但是,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誰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呢?
之前在枕山的時候,每一次生病,老陳問起沈和,沈和很多次都是閉口不答。
自己的病痛,自己忍著就好了。胃痛到走不了路,吃兩片止痛片,睡一覺就好了;發高燒,自己撐著牆,迷迷糊糊的打車回家,然後再迷迷糊糊的洗把臉,貼個退燒貼,用熱水衝袋衝劑,一口悶掉,然後躺在床上蓋緊被子,還訂一個比上班時間早兩三個小時的鬧鍾。
第二天早上,疲憊的睜開眼睛,穿好衣服,去樓下超市買個麵包,就去醫院就診,幾乎每一次去醫院,都免不了吊瓶。
拔針之後,時間快要來不及,就急匆匆的下車,跑到公司門口,急的喘氣,手微微顫抖的,完成今天的打卡。
因為自尊心強,沈和向來不喜歡告訴別人自己不舒服,每一次都是別人看出不對勁。
沈和輕輕歎了口氣,坐在餐桌前的凳子上,把電腦從電腦包裡拿了出來。
快樂都是小孩子的,這句話太真實了。
成年人都已經過了那個肆意玩耍的年紀了,生活的壓榨和毒打,更是讓人隨時隨地都喘不過氣。
閑不下來,還是忙碌比較合適。
剛準備按下筆記本電腦的開機鍵,反扣在桌面的手機,響了起來。
沈和以為是高黎或者沈和,拿起電話,一看是沈三姨,頓了兩三秒,才接起電話。
“沈和,你一周左右回來看看,沈安快回來了。”
一句慰問都沒有,上來就直接提出要求,沈和把密碼輸了進去,進入了電腦桌面。
用鼠標電擊著各種各樣的文佳。
沈安是沈家最小的孩子,今年剛剛高一,跟沈三姨關系特別好,沈和只見過她兩次,她一直在外地上學,中上等的水平。
沈和皺了皺眉,又要跟那個丫頭碰面,可是自己這邊忙的很,自己大病初愈,就要開始奔波。
不知為何,這種時候,沈和想起了老陳。要是被老陳知道了,估計又要被說不愛惜身體。
沈三姨的要求,他從來沒有拒絕,無論多過分。
當年要不是沈三姨,自己或許早就在那個秋天死掉了。所以,換句話來講,救命恩人,必須報恩,
這是修養。 “她要回來,好,我知道了。下周回去。”
沈和掛斷電話,沈三姨卻笑了笑,沈安會回來,但是沈和這次能不能回去,就不好說了。
沈家在枕山是一大勢力,經常因為公司所屬的律師,會計,在行業內特別厲害。所以作為全國有名的大企業公司,如果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會被媒體報道出來。
所以,即使在外地,沈和做事,也萬分小心。
沈和有些煩躁地揉了揉頭髮,想著自己還要來回跑,就有點繃不住。
下一周周一開始,連軸轉又要開始了。剛剛有點起色的輕松,瞬間就被扼殺在搖籃裡了。
王彩荷和張文順每天,都要去各大商場采購。王彩荷的母親每次看到他們兩個一起,都開心極了,自從搬了新房子,好像態度不一樣。
但是,她的父親還是老樣子,不冷不熱,仍舊喝酒,不過抽煙到是獨自跑去陽台,關上了門。
他們倆還要買糖,東西什麽的,一箱一箱往新房子裡搬。然後,忙著包裝。
張文順不想讓父親找人幫忙,不想一直做嬌生慣養的公子哥。都是和王彩荷親自包裝,糖盒,伴手禮,都一樣。
當然,勞累過大的夜晚,留著小夜燈,客廳裡有些昏暗。王彩荷困到,靠在抱枕上,手裡拿著沒有折起來的糖盒,就悄悄的睡著了。
張文順看到了,輕輕一笑,無奈的搖了搖頭。最近忙著辦置婚禮的東西,他們倆來回跑。
然後,打橫抱起,或許是察覺到自己騰空,有些不安的往張文順的懷裡縮了縮。
輕輕放在床上,然後摘掉眼睛,給小丫頭蓋好被子,然後,自己去客廳忙一圈,也洗漱,爬上床睡覺了。
第二天照舊,來來往往,忙忙碌碌,很充實。
張文順父母本來不同意,但是後來看到他們兩個相處的細節,和王彩荷的性格,才勉強同意。每一次王彩荷到張家,管家都會先接過兩個人手裡的蔬菜水果。然後,王彩和則是和張文順的母親,去廚房裡,研究菜譜。
張文順在一旁,和父親下著一盤又一盤的棋。
安逸且舒適,終究是和之前不一樣了啊!
“我覺得,最不同的,就是我的心境吧!”
新年在醫院的時候,老陳沈和小孩兒三個人看著窗外的煙花,提出自己和過去的自己有什麽不同。
確實,這一年是沈和畢業第三年,高壓的工作,已經將那個在籃球場上打球的少年,徹底扯的七零八碎。
笑容少了,取之而代的是憂愁。
很可怕,不同感,生活的洗禮,徹徹底底抹去了少年的棱角。
沈和頸椎病犯了,有時候脖子都不敢動,身體是不是就出現毛病。
小孩兒因為成績下滑太嚴重,會躲在角落裡,哭一個晚上,然後,偷偷摸摸去廚房的冰箱裡,扣一塊冰,放在眼睛上,想盡一切辦法消腫。
老陳因為工作,腰傷犯了又犯,他已經告別了球場這麽多年,少年感仍舊還在。
成長的代價,是人們必須經歷的。苦是苦了點,但是,閱歷不一樣了,不同感自然也就油然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