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人,這是我父親生前留下的唯一遺物,還請您高抬貴手。”
凌路顏剛回到那些買小吃的地方,便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的青梅竹馬,趙婉萱。
此刻她正在一群差役面前苦苦哀求。
凌路顏看了一眼那群差役的製服,發現是刑部的官員和下屬。
“趙小姐,不是劉某不放過趙家,查收趙家家主遺物和家產,這都是陛下的旨意,劉某就算想幫趙家也無能為力。”
姓劉的刑部官員裝作很為難的樣子,不過隨即一笑。
“趙小姐,你也知道,雖然劉某幫不上趙家,但只要您答應相國大人的要求,嫁給相國府二公子,到時候別說您父親留下的這些東西,便是你們趙家以後都可高枕無憂!”
“我不會嫁給那種人渣!”趙婉萱憤怒地說道。
劉大人冷哼一聲,“趙小姐,想清楚再說話,你侮辱的可是相國大人的二公子。”
隨即話鋒一轉,他笑道,“你父親當初被凌家棄之如敝屐,白白戰死,只剩下這些遺物,大哥現在被紀國挾持生死不知,趙家如今什麽境況想必你比我更清楚,而且你難道不想讓你大哥回來嗎?這次征討紀國主帥可是相國大人的親信,趙小姐,你應該懂劉某的意思。”
‘大哥’二字仿佛一支利箭扎進她的心裡,讓她的憤怒瞬間無力的消散。
她希望大哥能平安回來,更希望父親的遺物能夠回到她手裡。
趙婉萱沉默了,低下頭緊緊地攥著手心,努力忍著讓眼中的淚水不流下來。
“我知道了……請您轉告相國大人,給我一些時間考慮。”
“這就對了嘛,趙小姐是聰明人,不過二公子等不了太久,給你三天的時間考慮清楚。”
劉大人笑得很得意。
“劉大人好大的官威呀,這麽明目張膽地要挾人。”
凌路顏走了出來,此刻他把易容的模樣恢復了,露出了本來的面貌。
趙婉萱看見是他,偷偷地摸了一把眼淚,沒好氣地說道,“你來幹什麽?看我的笑話嗎?”
凌路顏笑道,“看著我的好妹妹被人欺負,我怎麽能不管呢?”
“你不要跟我嬉皮笑臉,誰是你的妹妹,我的事跟你有什麽關系,你不要自作多情!”
趙婉萱生氣地板起了臉。
“即使你父親唯一的遺物被奪走,也不需要我幫忙?還是說真的要去嫁給那個二公子?”
“以前的事,你恨我沒關系,至少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好嗎?”
凌路顏忽然認真的表情,讓趙婉萱有些錯愕,想起從前兩人的一些過往,心中對他的恨意和憤怒消散了些許。
“哼,隨便你。”趙婉萱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凌路顏笑了,轉身看著這個劉大人,“刑部的人本王多少都知道一些,刑部什麽時候有你這號人?”
“在下劉運升,乃是刑部主事,已在刑部為吏三年,王爺不知,可能是孤陋寡聞了吧。”
劉運升很明顯是溫家的人,因為只有溫家的人才敢在他面前這麽囂張。
雖然京都人人都是知道凌路顏是個靠家裡的草包紈絝,但起碼還是名義上的王爺,這劉運升不但不行禮,甚至態度還有些輕蔑。
“本王還以為多大的官呢?原來是個六品主事。”凌路顏譏笑道,“看來溫辰遠那個老頭對你也不怎麽樣嘛,要不來我凌家,反正都是當狗,去哪都是一樣。
” 溫辰遠就是當朝相國,敢於這樣直呼宰相大名的人,整個京都也就他獨一份。
“劉某雖然只是區區六品,但也是為陛下辦事,劉某勸王爺還是不要多管閑事,當心陛下怪罪下來,王爺恐怕承擔不起。”
見到凌路顏諷刺他是溫家的狗,劉運升毫不客氣地駁回去,根本不畏懼凌家的權勢。
“看來你以前肯定是沒被我捶過。”
凌路顏見他這副囂張模樣,想起原身以往的蠻橫勁,追著京都大小官員滿大街揍。
一般的官員根本不敢得罪他,只有像是凌家的死對頭,溫家這方的人才敢這麽跟他說話。
溫家一方的官員,仗著有相國府撐腰,經常說原身壞話,在皇帝面前打小報告,所以原身基本逮著溫家的下屬官員就是一頓胖揍。
凌路顏揮了揮手,“行了,趁我沒發火之前,把這些趙家的東西都留下,回去告訴溫辰遠,這些東西我留下了。”
“哦,還有那個什麽二公子,溫熙坤的弟弟是吧?讓他有多遠滾多遠,再打我妹妹的主意,見他一次就打斷他一隻狗腿!”
“請恕劉某辦不到。”劉運升頗為不屑地說道,根本不為所動。
“你應該慶幸我性格好了不少,你的同僚沒有告訴你,他們以前是怎麽被我揍得哭爹喊娘的?”
劉運升絲毫沒有因為凌路顏的話而害怕,反而輕蔑地笑道,“王爺,您要耍橫最好還是分分時間和場合,劉某現在是在為陛下辦事,您最好還是不要太放肆!”
凌路顏有些不爽。
這丫的,怎麽感覺比他還要囂張。
看來原身的惡名還是不夠響亮,沒有唬住人。
說到底還是幾年前凌溫兩家權勢之爭,他爹被趕去南方後,溫家這幾年確實勢頭很盛,已經隱隱壓了凌家一頭。
這也給了很多溫家及其附屬勢力囂張的態度和本錢。
“誰給你這麽跟我說話的勇氣,這些東西本王不但要帶走,還要揍你丫的一頓!”
凌路顏也打算耍耍原身那股蠻橫勁,反正京都大小官員不管哪方勢力,從沒有人敢明著動他。
如果不能靠名頭唬人,那就用拳頭說話,反正京都他都能橫著走。
“劉某覺得王爺帶不走,也揍不了劉某!”劉運升冷笑一聲。
挑釁我?
凌路顏暴脾氣上來了,二話不說就要過去扇他一巴掌。
不慌不忙地拿出一卷金黃色的東西,“聖旨在此,王爺,劉某奉聖旨辦事,您還覺得您能揍劉某嗎?”
凌路顏打人的動作戛然而止。
居然真皇帝老頭要查沒趙家!
他一直以為是溫家以勢逼人。
有聖旨在確實不能動他,如果動了他,那就是相當於打了皇帝的臉,性質完全就不一樣了。
原身拳打半個京都這麽多年,那都是皇帝老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被打的那些人哪怕告上去也會不了了之。
基本上京都大半官員都知道,皇帝這是故意偏袒他。
這就相當於他半個靠山,靠山都得罪了那還得了,這個靠山還是大安國的皇帝。
他以為這家夥只是拿雞毛當令箭,配合溫家的意思刁難逼迫趙婉萱,沒想到真是皇帝老頭要查沒趙家的家產。
雖然知道可能是溫相國在皇帝面前搞了鬼,但是這下確實是麻煩了。
怪不得劉運升敢在他面前這麽囂張,原來拿了皇帝老頭的旨意。
“王爺,劉某勸您還是不要多管閑事,說到底您也不是真的皇親國戚,若是衝撞了陛下,後果您可能承擔不起。”
劉運升得意地笑道,此刻他已經完全不掩飾,甚至還很傲慢。
他一個正六品官員,還開始教訓起了凌路顏,“小王爺,京都局勢已經不同往日,如今相國在朝中如日中天,你父親卻只能偏居一隅,如果我是您,就應該好好地躲在府裡,免得被什麽歹人害了才好。”
隨即劉運升將聖旨拿在手裡,轉頭朝著趙婉萱戲謔地笑道,“怎麽樣?趙小姐,溫相國的要求你還要考慮嗎?”
趙婉萱低下頭,神情有些低落,最終還是開口,“我答應,只希望相國大人遵守諾言。”
“不能答應。”凌路顏皺眉道。
“小王爺,這事如今可不是你能管的,可不要做出什麽不明智的行為,反而害了趙家。”劉運升譏笑道。
“你走吧,我的事,你不要管。”
她語氣冷漠地朝著凌路顏說了一句。
她原本確實寄希望於凌路顏能幫她,雖然不情願讓這個曾經的青梅竹馬幫忙,但好過把自己賣出去。
如今得知是皇帝的旨意,根本就不可能有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