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西界、南域、北地,以及位於中央的那個名為黑暗邊界的巨大深淵,這個世界便是由此組成。
凌風城坐落在東方的翡翠森林之中,它的規模在整個世界能算得上是第二梯隊。
厚實的城牆下,護城河靜靜流淌,儼然的屋舍處,居民們悠閑度日。
寬大的道路,行人絡繹不絕,琳琅的店鋪間,顧客光臨拜訪。
前後有騎士在巡邏,往來有商賈在議談。
夏日的陽光照射在街道上,給地面留下一層朦朧的樹影,清風徐徐吹來,為眾人送上些許涼爽。
如同往常一樣,凌風城裡到處都是一副寧靜祥和的景象。
然而在城市看不見的灰暗一角,情況卻並不如表面上那般美好。
這裡是後街,每一座規模相當的城市都存在著這麽一個地方。
因為底層民眾所需,後街應運而生,卻又因為秩序難以監督,令後街到處都充斥著銷售商品質量得不到保證的小攤小販,以及各種各樣的投機分子。
地頭蛇橫行霸道,小混混伺機待發。
魚龍混雜、泥沙俱下。
單純的小白若是不小心誤入到了這裡,最後哪怕是被弄得光著屁股逃出去,也不會讓人覺得意外。
並且這件事第二天就會理所當然的作為笑談,在全城的酒館裡傳播開來。
今天的凌風城後街也和往常沒什麽區別。
有人在進行黑色交易,有人在等著魚餌上鉤,有人算帳被找上門來,有人遭騙至身無分文。
以及……
日常的有人打架鬥毆。
那發生在一家名為“萬物典當行”的店鋪。
店鋪的老板依靠不知名的背景關系,以及長期積累下來的人脈,在後街做著低買高賣的生意,一時間混得風生水起。
凡是在這裡討生活的人,或多或少都要給那位店主幾分薄面,輩分低的人甚至還得向他尊稱一聲劉老哥。
地位超然,無誰敢惹。
一切本應該是如此的……
然而此時路過門口的行人,卻能從劉老哥店鋪裡清楚的聽到一陣劇烈的打砸聲。
瓶罐接連碎裂,貨架成片倒塌。
因為此次事件,劉老哥似乎損失不小。
有好奇的人緩緩靠近門口,側目向裡面觀望,想要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
但下一秒,店裡的幾名夥計卻被鬧事者給直接踹了出來,那一具具飛翔的身體差點還砸到看熱鬧的行人。
可憐這些店鋪夥計橫七豎八地躺在街道上,鼻青臉腫,不省人事,狀態看起來十分的淒慘。
平時在後街飛揚跋扈的惡棍們竟然會淪落到如此境地,眼前這副景象不由得令那名戴著兜帽的行人吞了口唾沫。
他看熱鬧興致立刻就被拋到腦後,現在隻關心自己是不是會因此惹禍上身。
“快走快走,這個瓜吃不得!”
身旁的同伴見狀後,連忙向已經上前的兜帽男說道。
“怎麽,你認識惹事的那名黑發少年。他誰啊,明明只有這麽小的年紀,竟然能把劉老哥逼成那樣。”
戴著兜帽的那人一邊遠離典當行的門口,一邊向同伴反問道。
因為在退卻之前,他用眼角的余光清晰的看到了那名惹事者的相貌。
少年的外表只有十五六歲上下,黑發墨瞳,五官端正,論相貌稱不上出眾,談身高更排不上偉岸。
但正是這樣一名其貌不揚的少年,
卻使得那位大名鼎鼎的後街劉老哥跪在地上不斷求饒。 平時他向眾人展示的威嚴,配合上眼前的這一幕,給人的感覺仿佛是某種假象一般。
“那是【反叛者】,南域那邊的人。”兜帽男的同伴連忙說道,“跟這種頂著惡名的人走太近,哪怕是什麽時候會被莫名其妙地乾掉也不奇怪,還不快趕緊走!”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話。
在這個世界,稱號並非是依靠眾人的稱呼所賦予的東西,也不是達成某種豐功偉業而得到的名號。
在這個世界,稱號是一個人下定決心走上某種道路,得到系統評定後所給出的稱謂。
【勇者】不會膽怯,還能指引他人勇氣,【神槍手】不會擔心自己失手,無論他遭受著怎樣的壓力也是如此。
聽上去簡簡單單,可真要做到如此程度,就得必須擁有強大無比的信念才行。
這是人內心成長的結果,並非外力所能幫得上忙的東西。
而一個人要是能成長到如此地步,想不猛都不行。
所以在這個世界,稱號便是強者最直接的證明,標志著被賦名者的個性,獨特並且唯一。
既然是稱號,那便存在著惡名和善名之分。
其中最為典型的例子就是南域的那兩位話事人——代表著正義與秩序的【律者】與代表著黑道與野心的【鬼煞】。
人們一談到【律者】,就明白他是個光明偉岸、遵守秩序之人。一提及【鬼煞】,就清楚他是個殺伐果斷、野心勃勃之輩。
甚至於,有好事者還特地出了一個“最不能惹的人”排行榜,榜上位居前列者幾乎都是頂著險惡稱號的窮凶之徒。
其中【鬼煞】的名號就處於第二名的位置,名列前茅。
而【反叛者】的名號雖然在前二十名開外, 卻也遠不是他們這群普通人能夠惹得起的存在。
這便是人們對惡名和善名的最直接印象。
聽到兜帽男同伴的解釋,原本打算看熱鬧的眾人也知曉了事情的嚴重性,連忙紛紛逃跑似的離開了現場,生怕會因此給自己招來什麽滅頂之災。
剛才門口還擠滿人群的萬事典當行,只在瞬息之間就變得空空如也起來。
後街裡正發生的這一幕,恰好被某位巡邏至此的紅發少年目睹在了眼裡。
從少年身上的白底綠紋裝束可以看出,他是凌風城的守衛力量——凌風騎士團的一員。
因為一些內部的原因,對於後街的治安情況,凌風騎士團一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平時巡查的時候也不會主動靠近那裡。
而紅發少年不同,他對正義的渴求特別強烈。
既然巡邏的轄區內出了這樣嚴重的安全事件,那他就不能坐視不管。
也正因為如此,他逆著人群而行,主動邁步朝典當行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先是來到了那些被打暈的店鋪夥計身旁,檢查起了眾人的情況。
夥計們一共七人,個個都被打得渾身不成人樣,除了還在喘氣之外就沒有其他令人高興的事情。
僅此一點便足以見得那下手之人的心狠手辣。
對此,紅發少年眉頭一皺,眼神也隨之變得銳利了起來。
他連忙轉身,憤憤不平地朝著典當行裡邊走去,想要替遭到毒打的眾位夥計討個公道,質問行凶之人為何要下此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