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的啜了一口杯中的香茗,一直未開口的風玄清突然抬起頭來,“他在飛瀑崖,第三疊飛瀑下修煉,焱焰學院很強,小英在領晉級手劄的時候,與他們的副隊長赤炫交了手”
風玄清和晏英同住一個宿舍,因此對於晏英的事情,他最為了解,“交手的過程他雖然並沒有細說,但從他的語氣中,我能感受到此次交手的結果應該並不理想。或許是受到了赤炫的刺激,他在返回學院之後,在宿舍僅僅隻住了一個晚上,次日便去了飛瀑崖,至今未回”
“別看那家夥平日裡嘻嘻哈哈,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但其骨子裡,卻比誰都討厭失敗”,放下手中的碗筷,雷鳴面色凝重的看向眾人,“吃完飯後,各自回到各自的擬態修煉場地進行修煉,找人切磋也行,總之,不要被他落下了”
轟隆隆…,震耳欲饋的咆哮聲,日複一日的響徹著飛瀑崖。波瀾壯闊的水面,在落入二疊飛瀑時,已如飛舞的玉龍般聲威赫赫,氣勢磅礴,翻湧的水花越滾越快,越滾越急,等到進入三疊飛瀑時,咆哮的玉龍陡然變成了崩塌的冰山,浩浩蕩蕩的衝入瀑底寒潭。
雷霆萬鈞的三疊飛瀑之下,一位赤裸上身的少年,正死死的咬緊牙關,揮槍劈砍著面前的激流,玄鐵寒槍的每一次劈出,都會在激流中砸出一大片晶瑩的水花。
與那道氣勢恢宏的飛瀑相比,少年的身影倒要顯得單薄渺小的多,每當傾瀉而下的激流砸落在他的身體之際,總會有一層淡淡的水霧在他的周圍若隱若現,靈力沿著經脈緩緩匯於腳底,晏英的雙腳猶如灌木的根莖般,死死的扎根於瀑底圓石中,任由水流對他的身體進行衝擊,大有一副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之勢。
穆靈說的沒錯,在保證自身不被卷入潭底的情況下,晏英能在三疊飛瀑中劈出一槍,這已然是他的極限,玄鐵寒槍的每一次劈入,都需要消耗極為龐大的力氣,激流通過長槍導入晏英體內的反震力,更是將他的雙臂震得隱隱作痛。
咯吱吱…,死死的咬緊牙關,晏英的腳跟隨著體力的不斷消耗而逐漸發軟,花費了整整將近一天的時間,晏英這才堪堪完成了三百次的劈刺任務,而當最後一次劈刺完成之時,體力早已接近極限的他,終於是嘭的一聲,被洶湧澎湃的水流卷入瀑底的寒潭中。
噗噗噗…,側身吐了幾口腥鹹的湖水,晏英如鴨子般從潭底中鑽出,緩緩的搖了搖眩暈的小腦袋後,拖動著幾近麻木的身體,艱難的朝著岸邊遊去。上岸之後,便全身軟綿綿的癱倒在了冰涼的石面上,渾身酸麻的肌肉,讓他根本就不想動彈分毫。
“呶,吃點東西吧,畢竟勞累了一整天了”,正當晏英的身體疲憊不堪之際,一隻捏著光潔樹枝的柔荑小手,卻是極為突兀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樹枝上串著的,正是一條被烤的噴香四溢的四鰓紅尾鯉。
咕咕…,深深的嗅了一口彌漫空中的香氣,晏英緩緩睜開迷蒙的雙眼後,肚子卻是毫無征兆的咕咕亂叫起來。艱難的挪動著自己的手臂,晏英將身體斜靠在一塊光滑的圓石上後,方才接過烤魚,狼吞虎咽的咀嚼起來。
目光從奔騰咆哮的三疊飛瀑上徐徐掃過,水瑤微笑著俯身看向晏英,“在水中練習劈刺,將所有的招式都拆解開來,這對於現階段的你而言,無疑是最為正確的選擇,不過,能在如此湍急的瀑布中連續劈刺三百次,也的確很不容易”
“還行吧,
雖然身體很累,但心情卻很愉悅,每一次劈刺的完成,我都能清晰的察覺到周身靈力的恢復速度要比上次迅速的多”,狼吞虎咽的咀嚼著噴香的魚肉,晏英含糊不清的嘟囔了幾聲,“這...或許就是痛苦並快樂著吧” 至此,已經是他來到這裡的第八天了,經過不懈的努力,晏英終於能在一天之內完成劈刺激流三百次的任務,而到了第九日之時,他已然開始嘗試著將這些拆解出來的招式重新組合起來,從而完成一整套完整槍法的練習。
玄鐵寒槍的每一次揮動,都會在槍首揚起大片晶瑩的水花,黝黑的長槍在晏英手中越舞越快,從開始時的斷斷續續,到後來的密不透風,最終在他的周身形成一道漆黑的屏障,不斷的阻擋著激流的衝擊。
玄鐵寒槍的揮動速度隨著時間的推移而不斷增加,不知不覺間,五天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得益於晏英這幾日那沒日沒夜的瘋狂練習,燎原裂天槍的槍法不僅被他練的愈加純熟,靈力等級也整整提升了一個小境界,進入到靈海境中階。
禦靈師進入靈淵境以後,靈力每進一步,都需要大量的時間與量的積累。對於大多數禦靈師而言,這或許需要大半年的修行時間才行,資質差的,甚至需要一年甚至更長的時間,但晏英卻用了短短不到十天的時間,這樣的速度,堪稱恐怖。
晏英與水瑤返回學院時,已然是傍晚時分,令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雷鳴、邢峰等人竟然會同時出現在學院門口,似是提前商量好的一般,快步向前,邢峰壞笑著伸手摟住晏英的肩膀,“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擅自拋下大家,你們究竟是去了什麽好地方?”
“這可就冤枉我了,我記得走的時候給玄清哥說過啊,去飛瀑崖…了”,感知到邢峰周身波動的氣息後,晏英的內心忽然一動,頗為驚詫的抬頭看向雷鳴、雪飛鳳等人,“你…不,大家似乎都有些不一樣了”
“終於發現了嗎?”聽聞晏英的話語後,邢峰驕傲的拍了拍胸脯,“這段時間,可不只你一個人在修煉,大家也都沒閑著,至於修煉的成果,你會在晉級賽上看到的”
“瘋子說的沒錯,這段時間內,大家的確也都有所進益”,邢峰的話音剛落,又一道聲音隨之傳來,說話的正是雷鳴,“快點進去吧,明日就要啟程了,吃完飯後,大家各自回去好好準備一下”
為了保護禦靈師個人的隱私,以及出於對禦靈師自身安全的考慮,晉級賽的比賽地點被設置在百罹台。百罹台位於槿城的西北方,是大陸百族為了紀念成功擊退獨角複眼王與金瞳魔蛇王的偉大勝利,共同斥資建造的大型露天競技台。
百罹台高約百尺,共分三層,光潔的石壁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各種神像以及珍禽異獸。賽台通體由花崗岩徹就,佔地七千二百平方米,足有一個標準的足球場那麽大。
平日裡,這裡由專門負責守台的禦靈師輪番進行巡邏、守衛,每三個月輪換一次,除過進行祭祀慶典以及大型比賽外,百罹台一直處於禁閉狀態,嚴禁任何外來人員進入。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與衝突,也為了避免進入晉級賽的各支戰隊的實力被其他學院觀察,進入晉級賽的十六支隊伍,分別被安排在了不同的地方進行休息。
“請出示晉級手劄”,乾元學院的眾人在來到百罹台周圍時,卻被吊橋旁的守衛們給攔截了下來。所謂的晉級手劄,就是晉級資格憑證,也只有擁有此劄,才被允許進入重兵把守的百罹台。
指尖在儲物戒上輕輕一抹,等到赤觀明將晉級手劄遞給對方後,那名身穿金色鎧甲,手握佩劍的將軍,這才朝著身後的眾位守衛們揮了揮手,“放行,帶他們去指點的地點休息”
“是,將軍”,金甲將軍的話音剛落,一位身穿黑衣的守衛自其身後應聲而出,朝著赤觀明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隨即帶著乾元學院的眾人,轉身朝著百罹台的內部走去。
“七弟,好久不見,一向可好”,眾人前行未及一箭之地,一道渾厚的聲音自百罹台內部突然傳出,緊接著,兩道赤紅色的身影卻是毫無征兆的出現在了眾人面前,赤觀明抬頭看時,正是他的四哥赤熔與六哥赤灼。
“四哥,六哥?”這兩道身影的出現,使得赤觀明的眼神略微波動了一下,不過,很快便恢復了正常,轉身看向身旁的尉遲迥與柳蔭,“尉遲老師,柳老師,你們先帶孩子們去休息,我與兩位兄長敘敘舊,隨後就來”
聽聞赤觀明的話語後,尉遲迥與柳蔭對視一眼,相互點了點頭,隨即在那名黑衣守衛的帶領下,帶領晏英等人前往安排給他們的住處,而赤觀明則與兩位兄長一起,朝著與晏英等人反方向的,一個比較隱蔽的房間前停下了腳步。
吱…,緊閉的房門被推開,赤觀明兄弟三人分賓主落座後,座於首位的四哥赤熔率先打破了房間內的沉寂,“觀明,那件事情考慮的怎麽樣了?赭鱗古槍是初代火禦的器靈,更是歷代火禦的象征,所以,是無論如何都要取回去的”
“古槍是小英在千峰的幫助下,從臥波潭中所得”,略微思忖片刻後,赤觀明緩緩的抬起頭來,“若是繞過千尺塔,強行將赭鱗古槍收回的話,勢必會傷及火之區與木之區之間的友好關系,甚至使雙方心生芥蒂…”
“老七,你這話說的可就有些嚴重了,這事本來就是我們火之區內部的事,和千尺塔有什麽關系”,赤觀明的話語尚未說完,便被赤熔粗暴的揮手打斷,“更何況,你以為千尺塔真的會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外人,而與我族交惡?即便真的如此,我們也不怕”
“四哥且息怒,七弟考慮的並非全無道理,那個孩子可不是什麽外人,我調查過了,他是昔日的青玄七禦之一的藥禦,杏林聖手晏嵐之孫,當今的魂禦,妍恆的外甥”,正當雙方爭執不下時,一直未曾說話的赤觀明的六哥赤灼突然開口,“這件事要真是鬧起來,定然非同小可”
啪,手掌在桌面上猛的一拍, 赤熔的臉色瞬間變換起來,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細密裂痕以他的掌心為中心,如蛛網般在光潔的桌面上蔓延,“老六,那孩子是老七的弟子,所以他才會這麽的護著,現在照你的說法,赭鱗古槍我們是不是應該不要啊?很難想象,像你們這樣前怕狼後怕虎的,究竟能成什麽事?”
眾所周知,火之區所在的區域大多火山密布、熾熱無比,禦靈師的靈力,包括修煉的靈訣與靈技,也多以火焰屬性為主,獨特的地理位置,加上禦靈師體內滿溢的火屬氣息,使得火之區的禦靈師們的脾氣個個也都火爆異常,仿佛堆積的炸藥般,一點即炸。
“赭鱗古槍我們還是要拿回去的,不過,不能這麽硬來”,面對赤熔的火爆脾氣,赤灼只是淡然一笑,仿佛早已習以為常,“我有一個既不傷及我們與千尺塔、魂谷兩家的關系,又能取回古槍的辦法,不知你們可否願意一聽?”
聽聞赤灼的話語後,赤熔與赤觀明的目光幾乎同時落到了他的身上,異口同聲的問道,“什麽方法?”
緩緩的站起身子,赤灼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思索的光芒,“眾所周知,晉級賽是個人賽,各支戰隊的出賽人員雖然依舊是七名,但卻是逐一對決,勝者繼續留在場上,敗的一方則繼續派人上場,直到某方的學員全部落敗為止”
“所以我想,倘若乾元遇上焱焰,就由這兩個孩子來決定古槍的歸屬,如果小烙贏了,千峰與妍恆想必也沒話說,如果是那個孩子贏了,這件事我會親自向大哥解釋,不知你們二人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