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遠凌晨四點就爬起來了。

　　光是整理儀容，就花了半個小時。

　　用五分鍾熱了早飯，再用十分鍾走到小區門口，卻發現張雪嬌已經到了。

　　林致遠走到駕駛位旁邊:“這麽早?”

　　“上車，咱這就走了。”

　　林致遠晃了晃手裡的東西:“我開車，你吃早飯。”

　　張雪嬌也沒矯情，從車裡挪到了副駕駛。

　　拉開車門，林致遠坐進去，把保溫飯盒遞給她:“我熱了飯團跟牛奶，將就著吃點兒吧。”

　　張雪嬌打開飯盒，從裡面拿出三角飯團:“厲害了，你連這個都會做。”

　　“網上買的，微波爐熱一下就行。”

　　“你吃了沒?”

　　“你先吃。”

　　張雪嬌把手裡的飯團遞過去:“一起吧，吃完趕緊走。”

　　林致遠還想再推讓，看見張雪嬌瞪眼睛，立刻接到手裡。

　　也許帶了她手上的溫度，林致遠覺得這個飯團，似乎比平時更好吃一些。

　　一人一個飯團，一盒牛奶，早飯就算解決了。

　　系好安全帶，林致遠發動了汽車。

　　路上張雪嬌靠著椅背睡著了，發出平穩的呼吸聲。

　　林致遠偶爾看她一眼，大部分時間都在專心開車。

　　開玩笑，萬一出了意外，他能後悔死。

　　下了高速，他才把張雪嬌喊醒。

　　張雪嬌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看著黑漆漆的天空:“幾點了?”

　　“五點四十。”

　　“嗯?”張雪嬌挺意外的:“你開這麽快?”

　　“快嗎?”

　　林致遠沒什麽感覺。

　　“比我快多了。”

　　張雪嬌揉了揉臉，感覺不僅腦子懵，身體也挺僵硬的。

　　在車上睡覺太難受了。

　　臨近春節，西安城區的汽車比平時少了一些，不過該堵的地方，依然很堵。

　　張雪嬌看著前面的長龍，盡管知道著急沒啥用，還是有些急躁:“大城市有啥好，堵車堵車天天堵車。”

　　“過了十字路口就好了。”

　　說起來輕松，不過百米的路程，愣是花了二十分鍾才過去。

　　抵達批發市場的時候，都快七點了。

　　開車轉悠了一大圈，才在停車場找到一個車位。

　　張雪嬌匆忙跳下車，從後面拿了幾個編織袋，關好車門往市場裡跑:“你跟著我。”

　　林致遠幾步追上:“我拿著吧。”

　　“我拿一個，剩下的給你。”

　　兩人一路小跑著進了批發市場。

　　林致遠雖然在西安上的大學，可這種地方以前也沒來過。

　　這頭一次來，就被裡面的人潮嚇了一跳。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手裡都提著編織袋，就像路邊撿破爛的一樣，隨時都會停下來站在店門前，拿起看上的衣服，跟店主討價還價。

　　張雪嬌跑到直升電梯前，看見三部電梯都停在5樓，立刻改了主意:“走樓梯。”

　　林致遠沒啥意見，反正他是外行，又是來打輔助的，聽話就是了。

　　只不過在上樓的過程中，他還是好奇地開口:“我看一樓也有很多店鋪，你不轉轉?”

　　“我賣的是中高端衣服，在四樓和五樓。”

　　林致遠想起昨天看到的店鋪，有些不解:“可圓圓商場一直走的是平民路線...”

　　“嗐，你誤會了。”

　　張雪嬌腳下不停，嘴上解釋道:“我說的中高端，

跟你理解的不一樣。你想的那種，都掛在專賣店裡，價格動輒上千，賣一件至少賺一半。”　　“那你呢?”

　　“跟那些品牌比起來，我賣的也是低端產品。可跟商場裡別的店鋪比，強的多。”

　　林致遠明白了。

　　看來張雪嬌還挺有商業頭腦，知道跟別的競爭者錯位經營。

　　很快兩人跑到四樓。

　　林致遠喘著氣，覺得雙腿都有些沉重。

　　可張雪嬌像沒事人一樣，撒腿衝向不遠處的店鋪。

　　跟一樓相比，四樓的店鋪數量少，面積大，裝修也更精致。

　　林致遠緩了緩，才跟過去。

　　在遠處看不出來，走到店門口才發現裡面有很多人。

　　有選貨的，有結帳的，有開票的，還有打包的。

　　張雪嬌擠在人群中，但凡有她看上的，伸手扯下來，看看料子跟針腳，沒問題立刻塞進編織袋。

　　林致遠自覺站在外面。

　　他知道進去幫不上忙，還會添亂。

　　很快張雪嬌拎著編織袋走到結帳的地方:“老板，這些款每個號碼都來兩件。”

　　老板正忙著按計算器，聽見聲音抬頭，隨手把貨單遞給她:“都是熟人，你自己寫，讓小劉給你裝。”

　　“好嘞。”

　　張雪嬌拖著編織袋走到人少的地方，從包裡摸出筆，對著編織袋裡面的衣服號碼抄寫起來。

　　林致遠隔著玻璃門看她，原來她說的進貨，是這麽個形式。

　　跟想象中不太一樣。

　　掏出手機，他對著店名捏了一張。

　　也許從網上也能買到，豈不是更省事?

　　張雪嬌寫完之後撕下來，將貨單還給老板，又去找小劉。

　　店鋪最後面有扇小門，小劉站在門口，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

　　張雪嬌走過去:“先給我裝啊，我趕時間。”

　　“誰不趕時間?”小劉接了貨單看一眼，轉身遞給裡面的配貨員:“先配這些。”

　　張雪嬌樂滋滋:“謝謝啊。 ”

　　“你還不休息?”

　　“你不也沒休息?”

　　小劉一邊統計編織袋裡的衣服，一邊笑著回答:“你算是來巧了，今兒最後一天，明兒就不開了。”

　　“看來我運氣不錯。”

　　不到十分鍾，所有貨配齊，小劉順手在貨單下面寫了金額:“新春大吉，明年再見嘍。”

　　“嗯，新春大吉，明年再見。”

　　張雪嬌先結了帳，把衣服拖到門口，招呼林致遠:“林哥，麻煩你看著，我去另一家。”

　　一個多小時，張雪嬌跑了好幾家店，帶來的編織袋都裝的滿滿當當。

　　林致遠站在走廊裡，守著編織袋，翻看手機裡的店鋪照片。

　　張雪嬌拖著最後一袋走過來:“辛苦了，可以回了。”

　　林致遠裝了手機，看著她腦門上的汗珠，抬手用袖口幫她擦:“熱成這樣。”

　　張雪嬌趕緊往後退:“我帶紙了。”

　　林致遠笑笑，用腳踢了踢編織袋:“這麽多，怎麽拿下去?”

　　“呃...”

　　張雪嬌發現自己失算了。

　　往常都是走物流，根本不需要她拿下去。

　　林致遠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沒提前做準備:“我去借個推車。”

　　“這東西大家都有用，誰會借給你。”

　　“我自有辦法。”

　　林致遠左右看了看，選了一家人少的店鋪，避開張雪嬌的視線，從兜裡掏出錢包:“老板，五十塊錢租你的推車，把貨送到車上就還回來。不放心你可以派人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