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的春天比北方的聊城來的快那麽幾天,太陽似乎是一夜之間就明白了自己是太陽,溫度在急劇上升,之前下的雪開始慢慢消融。
一家面館裡,面老板在忙活他一天的工作,哼著小曲,仔細一聽,正是許大樂師的成名曲《半城煙沙》
這本是首淒涼悲壯的音樂,但是面老板卻哼出了歡快的感覺。
“半城煙沙,兵臨城下。”
他只是在重複這一句,不知道是不想唱,還是根本不會,他同其他人一樣,也許他享受的並不是曲子。
湖北美食很多,蒸菜,熱乾面,鍋盔。
而最好吃,最出名的,就是熱乾面。
這家面館,正是早上,只有兩個客人。
兩個人在靠東邊的一張方桌上。
男的漫不經心,有一筷子沒一筷子的吸吮著一大碗面。一大碗熱乾面。
女的只是看著,沒有動過筷子。
只有兩個人,一男一女。
女的問,男的回答。
“線索全斷了,你還吃得下去飯。”
男的回答:“人是鐵,飯是鋼”
這和沒說的廢話一模一樣,他好像回答了,又好像沒有回答。
“這案子我不想辦了,他娘的,老娘可是曠工來的,而且…”
女的沒有往下說,她沒有繼續說
她用巡捕令走後門,行特權,卻沒有提前通報刑部。
而且還拿了驛站的兩匹馬。
馬在薑國可是稀罕玩意兒,而且獄部和刑部一向不和。
這次還不借題發揮?
“而且什麽?怎麽著,虧著你了。”
男的則是一臉不屑,他一口一口的喝著面。
“你要是覺得委屈你了,你現在就可以走,你走了,沒事!反正你親愛的師弟是打死也不走,你現在回去,你以為刑部就不找你麻煩了?”
女的聽完則是更加覺得這個人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可她轉念一想,這個神行太保百裡飛說的也對,她現在回去,刑部依舊不放過她。
她沒有反駁,而是靜靜地聽百裡飛往下接著講。
“我覺乎著吧,這次可是大案子,順藤摸瓜絕對能釣出大魚。”
“大魚?順藤摸瓜?你順藤摸瓜?藤在哪?魚在哪?”
女的開始質問,誠然,現在已經沒有了線索,孔祥山的神劍山莊沒有任何線索,唯一的知情人也莫名其妙的死了,老天仿佛和他們開了一個大玩笑,又好像沒開,這好像就是現實,即便他們是神捕,可在沒有任何頭緒的時候,他們也會止步不前。
“你到閣樓上有沒有看到線索。”
“早就跟你說了,除了王家神劍丟了,沒有任何線索。”
百裡飛一敲筷子,然後又敲了女的頭一下。
女的吃痛,罵道:
“你他娘幹什麽。”
百裡飛也罵道:
“你他娘還自詡神捕,這不線索就來了嗎,最起碼我們知道他們的動機是什麽,你在想想一劍南。”
“叫師兄,你沒禮貌。”
百裡飛把手彎曲著往下擺了擺
“行,行,行。師兄,師兄好吧。”
滿不情願,百裡飛一向不喜歡他的師兄們,活著不喜歡,你以為死了就會喜歡嗎?死了更不會,也更不會喜歡一個廢人。
“可是師兄並沒有名劍。”
女的也恍惚間開了竅,他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那,師兄沒有名劍,為何還是被傳說中的頭號殺手十四把刀給剁了。”
“不知道啊?我也在奇怪這件事。”
百裡飛神秘兮兮的說道
“咱師兄幹什麽的。”
女的回答道:
“跟咱們一樣,捕快啊。
哦………”
女的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而且那個死了的,就是那個,他死前就知道我們會來,還讓我們快走,這意味著什麽。”
這位名叫蘇青的捕快,突然開了竅,突然明白了,但她明白的有點晚,開竅也開的有點晚。
雖然晚,但還不算太遲。
“這意味著,他早就知道我們會來,還讓我們趕緊走。”
“他為什麽早就知道我們會來?”
百裡飛問道。
“因為他自己知道。”
百裡飛又問道:
“為什麽他會知道。”
“我哪知道,總不是有人告訴他吧。”
“沒錯。”
百裡飛將那碗涼透了的熱乾面捧了過來,這是蘇青一口沒動的熱乾面。
“你先別吃,先把話說明白。”
“好好好,我以為你已經明白了,我高估了你。”
“你想想,有人告訴他,也有人告訴我,你沒感覺這像個陷阱嗎?”
“判官劍,劉不三,劉不四,甚至飛鷹,包括郭由芳,都是棋子。”
蘇青聽到了這些她聽都沒聽過的人名。但她總還是認得判官劍。
“都是棋子?”
“沒錯,都是棋子。”
“那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蘇青身為神捕, 首先了解動機,然後了解目的。
這是破案的常見手法。
“我說是為了四大神捕你信嗎?”
百裡飛話音剛落,卻是傳來了面老板的一聲慘叫。
面老板的小曲也是隨著一聲慘叫而戛然而止。
蘇青自然也聽見了。她警惕的抽出了短劍。
那是那把防身的短劍。
這時候,來了一個人,刀口上還沾著血,他有一道醒目的藍布條,布條上還一閃一閃。
那人短刀上還沾著血,百裡飛和蘇青一種眼神,他明白,那是面老板的血。
百裡飛不認識來的這個人,可那個人卻認識他。
這人之前擄走了北鬥劍,殺死了擺渡人。
正是那個武功趨近於無敵的十四把刀。
“神行太保百裡飛,九尺劍蘇青。”
十四把刀一字一頓的念著兩人的名號,名字。
“你認識我們?”
蘇青的眼神更加警惕。
百裡飛則是端起了那碗熱乾面,沒有任何反應。
他還想繼續往下吃,可十四把刀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十四把刀不屑用十四把刀,他覺得對付兩個半吊子捕快,用不著十四把刀。
隻一把短刀,對上了蘇青的短劍。
百裡飛趁著十四把刀不備,熱乾面直接一下子扣在了十四把刀的臉上。
分筋錯骨手也用了出來。
他企圖將短刀虜過來,可惜他失敗了。
他遇到了不該遇到的人,他遇到的是
十四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