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是永樂二十一年秋末了,田地裡頭的活計都乾完了。進入了農閑的日子。六子舉人家的作坊冒著火氣。 這黑煤石附近沒有,不過這大明朝已經有了煤炭,隻不過沒有普及使用,這玩意遠沒有木頭好燒。
陸永安的作坊也用的木材。木材是收購的,茅草不要,要的是枯柴或者木頭。本來他想自己弄個窯口燒炭的,後來想想不能啥生意都自己包圓了,不合適。
這燒製玻璃這需要的炭可是不少,在作坊興建的時候,陸永安便尋了族長商議了,由族裡頭搞個燒炭的窯口,出來的炭都由陸永安的作坊收購。這價格肯定比外頭城裡低點,不過這質量要求沒那麽高。
這事族裡頭一合計,能搞。這燒炭都會啊,隻不過以前沒本錢又怕沒銷路,這山裡頭樹木數不盡。
最終定下來合同,陸永安出資200兩,族裡頭幾家富裕點的集資100兩。陸永安佔一半,其余的屬於另外幾家分。
由陸永安包銷售,有剩余的超外頭賣!這生意對於族人們來說是包賺不賠的。再加上陸永安舉人的身份,哪裡還有不依的。
這玻璃作坊還沒完成,炭已經燒製起來了。幾家屋子裡頭堆了不少。
陸永安這些日子是累著了,這燒玻璃是簡單,不過在這個完全沒有任何工業基礎的明朝,啥玩意都不趁手,都得解決,或者是找替代的法子。
不過還算好,這忙乎了快三個月,銀子花出去了600多兩!這第一爐終於是出來了。
望著模具裡頭融化的玻璃水慢慢的凝固變硬,陸永安這心裡頭才算是安穩些。這吹製法陸永安也不懂。看來回來還得去外面尋做過琉璃手藝的工匠。不過現在用模板做平板玻璃一點問題也沒有。
這接連幾爐質量提高了一些,不在像第一爐出來的泛黃,裡頭雜質多。現在成品玻璃出來跟後世的玻璃還有點差距,不過這倒也是晶瑩透亮,略略有些黃,夾雜著一些小氣泡。
陸永安首先把自己家裡頭窗戶和屋頂的亮板給換成玻璃了,這一下子屋裡便是亮堂的不得了,大白天的書房裡頭也能看書。
這玻璃一塊一塊的生產出來了,這銷路還沒法子呢。想起來自己縣學同窗王汝剛家裡是做買賣的,這日陸永安便騎馬往城裡去。
隨行的還有六叔陸壽財和三哥陸永相,這也沒有馬車,隻能是用扁擔挑了十幾塊平板玻璃地走。
這明朝時興拜帖,陸永安的帖子見簡單,就是厚點的紙張,上頭寫了信陽州舉人李永安拜上。
這王汝剛家果然是有錢,在城裡頭最熱鬧的地段起的宅子,門口一條街據說都是他家的鋪子。
“我是王家公子的同窗,陸家莊的陸永安,前來拜會王員外。”陸永安一邊說一邊奉上禮單和拜帖。
這門房估計是識字的,見著上頭舉人來訪,這不得了,忙接過禮單,笑呵呵的道:“請陸老爺稍等,小的去尋員外。”
這也就片刻的功夫,便見著一個圓鼓鼓的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穿著褐色長衫,帶著儒帽,匆匆的超門頭跑來,這一身肉看著很吃力。
“哎呦呦,舉人老爺駕到,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這中年人人還沒到,聲音已經傳來。
“敢問可是同窗如剛兄的父親?在下陸家莊的陸永安!“陸永安道。
“正是,正是。小的王金發,這陸老爺當面,有失遠迎,還請免罪啊!”王汝剛的父親說著話便是要跪地磕頭。
商人隨富裕,這社會地位著實不高。這自己同學的老爹,怎麽也不能讓他跪下啊,陸永安忙伸手扶著。
這王金發在門頭寒暄了半天,方才想起來趕緊告罪彎腰引了陸永安超客廳裡頭走。
這宅子卻是不錯,三進的院子,裡頭不說富麗堂皇,不過這面積大,綠化好!
這堂上自然是恭敬的讓陸永安這舉人坐上首,張羅著趕緊上茶,看著這胖子王金發忙上忙下一頭大汗的,陸永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王伯,如剛兄今日不在府上啊?”陸永安問道。
“不敢不敢,稱呼我王金發就好,犬子往了羅山縣探親去了,可是不在家裡。舉人老爺果真是跟如剛所說年輕有為,往後還望能多多關照啊!“王金發半個屁股坐在凳子上恭維道。
要知道他家裡雖說這萬把兩銀子有的,這城外頭還有幾百畝良田,這日子是過的不錯。可是家裡頭沒有當官的,這宅子雖好連個門頭都不能懸掛。更別說有官員到家裡了。這州立甚至是府裡一些官員雖說有幾分薄面,可是別人萬萬不會到他這商賈下賤地方來的。
“關照談不上啊,今日來倒真有些事想跟您商量。“陸永安也沒胡扯,示意六叔跟三哥把竹筐裡頭的玻璃拿了一塊出來。
“這是上好的琉璃啊!嘖嘖,我走南闖北也見識不少,還真沒見過如此通透的琉璃板!好東西!“王金發摸著看著說道。
“呵呵,那按照王伯伯看,這琉璃可值幾何?好賣嗎?“陸永安問道。
“咱們縣城裡頭罕見,這東西不便運輸,易碎。這府裡倒是有,這樣一塊怕是得1兩左右吧。這自然是好賣了,這玩意也就是省府跟京城裡頭作坊能產出來,這量也不多,品相還沒有這個好呢!”王金發說道。
“王伯伯在這府裡和省城可是有鋪子嗎?”陸永安問道。
“府裡是有幾間鋪子,這省城……還沒有!”王金發回答。
“你看這玻璃,5錢銀子一塊。或者有需要的指定尺寸大小,價格另外商議,你願意幫著售賣嗎?”陸永安說道。
王金發這眼珠子一轉便是立馬跳起來道:“當真,當真嗎?莫不是陸老爺尋小的開心嘛!”
“願立字據!”陸永安說道。
接下來便是好說了,這字據自然也是沒立。王金發直接掏了1000兩,訂購了2000塊一尺寬,一尺五長的平板玻璃。
這第一筆訂單合同簽署,陸永安笑呵呵的道:“王伯伯是爽快人,回來我這邊再有其他稀罕貨第一個尋你。這2000塊玻璃三日內便是送到您府上。您如何出手我可就不管了。”
“真是陸老爺照拂啊,這麽好的生意居然能賞到我頭上!”王金發笑呵呵的說道。這一轉手到了府裡,這拋到運輸和損耗,賺個幾百兩銀子不是問題啊!
這本來陸永安想著天還早直接回去的,不過這王金發哪裡肯放人,這請了城裡大廚子到家裡做菜,這好酒好菜招待,甚至還請了幾個春花樓的姑娘來伺候喝酒,這生怕是得罪了財神舉人老爺。
其實這運到府裡售賣倒也不是難事,隻不過這商有商的道,陸永安畢竟是還想著走仕途的,雖然現在這當官的做生意朝廷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這陸家莊都是農民,一時半會哪裡能做得成生意,陸永安便是想著先跟王金發合作,先賺些錢再說。
這成本低廉啊,一爐能出40塊玻璃,這就是20兩了。這成本無非就是1兩炭火錢,人工跟沙子成本不到1兩。這絕對也算是暴利了。
晚上喝的暈乎乎的,一夜無話。
上午在城裡頭采購了不少紙張筆墨,學堂裡頭要使用的。買紙的時候陸永安又想著個賺錢的路子了,這造紙也不難啊,這紙著實貴了點。在家裡陸永安總是偷摸的用紙張擦屁股,估計被老爹知道了,要被罵死了。
懷裡揣著1000兩的銀票,陸永安又想起來這是不是得招幾個護院。這大明朝對於護院倒是管的不嚴,這大家大宅子的,請十幾個護院家丁很正常,只需要去官府裡頭報備一下就成了。更有的高官或者將軍的,這府裡大,百十個家丁也不是稀罕事。
“娘,兒回來了!”到家陸永安下馬吆喝道。
“安兒回來了,這事可是辦的順利?”朱氏問道。
這兒子前後花了幾百兩弄這個什麽作坊,還有跟族裡頭弄的窯口。這買炭的銀子都話了幾十兩了,也沒見這回頭錢。雖說這兒子中了舉人,一下子賺回來不少的禮錢,可是這出去的錢也忒大了點。
“順利呢,諾1000兩銀子到手了,這也不過就是三天的產量,現在存貨都足足的!”陸永安掏出銀票遞給朱氏說道。
朱氏瞅著銀票仔細看了看,也笑呵呵的道:“安兒果然是文曲星啊,這書裡頭還能看出來這法寶出來!”
這搞作坊總要有個由頭,陸永安書讀的好,自然就扯到是看一本雜書裡頭介紹的燒製琉璃的法子。
“爹,這作坊現在已經有了產出了,這收入還挺多,我瞅著家裡跟作坊上是不是尋幾個護院?”晚飯的時候陸永安跟老爹商量著。
“嗯,兒說的有道理。尤其是作坊可得看緊了,這法子是聚寶盆,完不能漏了出去啊!”陸寅一本正經的道。
這放下碗,陸寅便是去尋族長大伯說這事。現在作坊裡頭請的都是自己家裡親族,這想來交待清楚不會有問題。另外這護院也準備從莊戶上請幾個靠譜的人。
商量了兩天,章程也出來了。陸永安把這作坊的圍牆請人再加固加高。另外又招了兩個兄弟進來補充。工錢全都翻倍!不過這加上了不得泄露作坊機密,違者送官法辦,開除族裡。
又在莊戶裡頭招了8個20-30的青壯當護院,這一月8錢。一年下來便是小10兩銀子了,這可是比弄莊家賺錢,這報名的很多,都不傻啊。
最後挑揀了幾下便是定下來了。六叔在外頭學了拳法還不錯,便是成了護院頭目兼任廠長了,這月錢也是最高的,一個月3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