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永安站在演武場台上上頭喊道:“勤學苦練,保家衛國!” 下頭千把號人一起跟著喊:“勤學苦練,保家衛國!”
陸永安對於軍事完全是門外漢,見著新兵們體態精壯,士氣高昂便是放心下來,讓提調帶著解散各自操練去了。
這演武場東邊便是兵營房舍,還有夥房公房。陸永安轉了一圈,裡頭鋪蓋還算整潔,夥食也是不錯。不過總覺得好像缺點什麽。
等著視察完畢準備上馬去作坊那頭看看才想起來這全是步兵啊,得弄點馬匹也提高點機動能力。
陸永安便是交待下去,讓馬科采購百匹軍馬供提調所裝配。
難怪這打仗打的就是銀子,這千把號人的裝備加上馬匹和餉銀,這開支大了去了。這裝備和馬匹就2萬多下去,還不包括刀劍長矛自己生產了。千把號人一個月要兩千多的餉銀,一年就是近3萬。不得了啊,這還好只有千把人,整個萬把人還不把自己給窮死了。
這也只能怨陸永安自己了,在曉得了督造司提調所的待遇和花費,代千戶徐偉新心裡頭說這陸永安就是個敗家子,養兵哪裡有這麽來的。不過人家願意花錢,誰也不會不開眼的去說這事罷了。
作坊那邊按部就班的打製著民用鐵器,這訂單挺多的,主要是往南方銷售的,那邊紡織跟農業都很發達,信陽這種價格不貴,質地精良的小五金很受歡迎。
又實地看了看給新來500戶工匠居住的屋所,陸永安提出來些防火的改進措施。這冶鐵作坊現在管事的是張敬書。張敬書被陸永安任命為督造司副職,管著冶煉作坊的生產和廠區管理,這裡頭現在的雇工就有300多人,等著500戶工匠全家過來,他手底下也有兩三千號人了。
作坊裡面民用鐵器的訂單還有銷售等事務都是常仲林那邊安排過來的掌櫃常金貴負責,這常金貴聽說是他二房的老人,做帳和打理鋪子有一手,獨當一面一點問題也沒有。
年前這邊冶煉作坊穩定下來,這常金貴便是把家搬過來,算是常駐了。
“州尊大人,這作坊都還妥當,就是這生鐵供應快跟不上了。得想想辦法啊。”張敬書倒是做官做的像樣,聽說忙的時候都住在作坊裡。
“已經安排人去馬鞍山采購了,估計半個月便是能大批量的朝著來了。敬書,這作坊裡頭還待的習慣吧?怎麽樣,品著這做官的滋味沒有?”陸永安笑呵呵的問道。
“在您這高山仰止的跟前,我這算什麽官啊!不過是管理著些工匠工人,看著點用度開支罷了。”張敬書答道,不過看那表情想來還是不錯的,這大小也是官,總歸比被逼著天天看書有趣。
閑聊了幾句陸永安便回衙門去了,這還有彈劾的事需要處理呢。
路過公房,張寶軍主薄又追了出來,“大人留步,大人留步啊!”
“怎麽了?有什麽緊急公務?”陸永安問道。
“緊急倒沒有,不過這承發房剛送來府裡的文書,十日後府裡進行述職呈報。需要大人往府裡親自呈報。”張寶軍說道。
陸永安這才想起來述職,這每年的三月十八便是年度述職報告。各州縣都得前往府衙向知府大人匯報工作。任期三年六年九年還有大考,要往京城去朝覲。
陸永安道:“本官知曉了。”這述職文書估計自己老爹幫著自己潤色好了吧。
看看時辰估計老爹還在公房忙碌,陸永安便抬腳走了陣子到了西側,
果然見著老爹正在書書寫寫。 “爹,還忙著呢。”陸永安打招呼道。
“你這知州倒是清閑,四處閑逛。”陸寅頭也沒抬的說道。
“哎,這造人恨啊,被彈劾啦!”陸永安說道。
“啥,被彈劾了?從何說起,從何說起啊?”陸寅一聽兒子被人彈劾了,立馬蹦了起來頗為驚訝。
待到看完公文,陸寅沒那麽輕松,而是一臉凝重道:“安兒孟浪了些,不過是本小說,隨便署個筆名罷了,結果鬧出來如此陣仗。這事說小不過是個小說玩物罷了,說大了怕是也難辦啊。”
陸永安也有些後悔當時為啥不隨便署個筆名算了,這名氣不要也罷,畢竟這是小說,而且內涵很豐富的小說。
“還是老實寫請罪折子吧,就說不過是堂下休旬之時所寫,消遣小說,看看能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若是這小說惹了聖上不喜,卻是大乾礙啊。”陸寅思量下如此說。
“嗯,就這麽寫吧,反正不就是個小說嘛,這治下百姓足衣足食,管我那麽多幹嘛。”陸永安道。
“以後謹慎些,這朝堂上頭如履薄冰啊。”陸寅搖搖頭道。
“兒知曉了,對了述職的文書可是妥當了?”陸永安問道。
陸寅在一邊抽屜裡頭拿出來一本文書遞過來道:“拿回去好好看看,倒時候莫要慌亂,這平日裡禮節一次沒落,這次再備些禮單想來述職沒什麽大的問題。”
陸永安打開大概看了看,無非就是從賦稅、人丁增長、田地墾種、治安、獄訟、教化等幾個方面呈述自己一年的工作,還有今年的大概計劃等等。
這往府裡200裡不急不緩官道要走4天。這日子差不多了,總不能真等著趕著點到,肯定得先過去,私下裡頭去各位上官府上送禮打點匯報,這才是正經的。真正的述職時候不過就是走個過場罷了。
晚上陸永安跟陸寅和田二商議了下禮單,這汝寧府知府余東明,同知季朝輝,通判倪元璐和曲光鋒,推官徐瑞。平常也沒少打點,什麽小妾過房,兒子生辰,再要不就是父母生病,反正只要是有些動靜都得去送禮,人不到沒事,禮單得到!
這是慣例述職,也算是日常考績的比較正規的時候,這禮不能輕了。最後商議下來,余知府那裡送銀1000,配200禮物。季同知那裡銀800,配100禮物。老師那裡跟知府一樣待遇,畢竟是自己人嘛。曲通判那裡銀600。徐推官銀500。這一下子就是4000兩銀子開銷了。算了,求一年安穩日子改送還得送啊。
陸永安這禮單不少,至少應該是其他州縣裡頭高的。這也是陸永安開作坊有銀子罷了,一般的州縣本身就窮,平日裡搜刮些錢財,因為言官科道查的也嚴,一年不過撈個兩三千的,這打點上官平日裡孝敬,這時候一般送個四五百差不多了。
陸永安現在有條件了,自然要確保安全。由六叔親自帶隊,從提調所抽調了20人組成了護衛隊。帶著田二跟主薄還有幾個小吏第三日便是上路了。
這早上還有些日頭,誰知道到了半響午便是春雨綿綿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這在官道附近一處酒樓避了個把時辰才停下來,為了趕路踩著泥濘也得走。這雖然是官道不過也就是硬實點的泥巴路,不好走。這陸永安騎馬還好些,其余跟班護衛可沒那好運,一身的泥巴。
陸永安心裡想著回來便要開始著手修路啊,這水泥廠也在籌建,到時候弄條通南北的水泥路豈不是便當很多。
由於天陰下雨道路泥濘,第一天沒走多遠,這天擦黑了才到明港鎮,投了驛站休息。這因為是公差驛站是免費的,本來陸永安作為知州也不過只能帶三五個人居住免費驛站,不過這明港鎮可是在自己信陽州的治下,這驛丞連問都沒問,全部都給安排下來了。
連著帶人燒水做飯的,連帶著眾人一身泥巴的衣服也是拿去清洗生火晾乾。
騎馬一日陸永安也累乏了,隨便吃了點,便是睡了。早上驛丞恭恭敬敬的把各位的洗乾淨又烤乾的衣服整體妥當送過來,連著馬匹也打理的乾淨。陸永安不由得多看了這驛丞兩眼,讓田二打賞了一錠銀子。
驛丞哪裡想著自己的父母官如此大方, 這一錠官銀十兩一枚的錯不了!
“謝州尊大人賞,謝州尊大人賞!”驛丞樂的合不攏嘴。這驛丞不算官,只能算是個吏。不過執掌驛站也算是不錯的職司。這驛站一般州縣官道設立,多寡不定。主要負責公文傳遞、官員過路住宿吃飯。這信陽州有兩處驛站,一處就是這明港鎮在信陽州北邊邊界。一處便是在信陽城內。
陸永安前頭就下了公文,本州驛站除接待外,也對外提供住宿餐飲。采取商補。這驛站屋舍也有幾十間,還備有車馬行、行庫,加上日常維修、采購衣食住行、草料等等,上下也有幾十號人。估計一年摸個百十兩銀子很輕松。人至清則無徒,陸永安對於兩處驛站倒也沒卡的太死。不過定了額度,明港鎮這次一年維持用度800兩,城裡那處300兩。這沒錯,城裡那處雖然接待任務更多更繁重,但是位置好,便於經營。現在共籌建房舍200多間可對外開放。這吃飯住宿喝茶一條龍,效益好不錯,沒從裡頭抽銀子上來就不錯了。
到了第三日下午一行人已經抵達了汝陽縣外,也就是汝寧府治所。再次踏入汝寧府,陸永安坐在馬背上遠遠看著城門路上雕刻的“汝寧府”三個大字,頗有些感慨,兩年前一介書生帶著全族的期望來到這汝寧府,面對的是未知和彷徨不安,算的上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跟著同窗王汝剛去他二姨丈,汝寧府經歷的府上一字不敢多說,半步不敢亂動,生怕惹惱了大人。
現在自己也算是一方大員,主政信陽,欽命督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