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算是到了開封府。這布政使司衙門所在省府果然是不一樣。這城牆已經不是四門了,而是南北各兩門,東西各一門,一共六個門洞。城牆高兩丈一尺,巍峨無比! 城門樓不單單是下面有守衛,連城牆上都有巡邏的軍士。
由於有官員前導和公文索引,士子們的隊伍沒有被仔細檢查便是讓入城了。
之間城內高樓林立,穿梭往來的行人不斷。時不時還有高頭大馬緩緩而過,更多則是青衣小廝抬著轎子晃晃悠悠的路過而去。
陸永安想起來後世的清明上河圖,可不就是說的這開封府汴梁城嘛,真是熱鬧啊。
這聽訓導說,在城北有一處汝南客站,是汝寧府一位豪商經營的大酒樓。住宿餐飲茶室樣樣俱到,一般到了鄉試的時候也都是汝寧府生員居住的地方。當然了,這是要付錢了,你也可以選擇其他客站居住,不過這大多都是第一次到省府,這人不生地不熟的,還是老鄉們在一起住安全安心的。
這省府的價格果然不便宜,一晚上就要120文錢。這住兩個月就要7,8兩銀子啊。當然了也有兩人間和三人間。大家住在一起擠一擠這費用就少一些。
陸永安帶了六叔跟田二便選了一個二人間,價格比單人間歸一些,要140文一天,不過面積倒是很大,兩個床,還有書桌櫃子。屏風裡頭還有馬桶。基本算是後世的兩室一廳吧,算是不錯了。陸永安現在手頭還有100多兩銀子,這開銷是足夠了。
當天晚上休息片刻後,便是有訓導來通知,晚上在客棧酒樓有汝寧人士在省府任職的官員來給大家接風。這也算是對於家鄉子弟們的一個照顧吧。
結果晚上還來了不少,一共七位官員。從副理問到右參議,最大就是右參議從四品,副理問是從七品。這汝寧府還是有些人才的啊,隻不過在河南省裡頭倒沒什麽高官的。
這些官員們也就是來應酬一下,畢竟這裡頭有自家親族的一般也是私下裡到宅子裡交流,也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勾兌。
幾位大人來喝了一杯酒,勉勵了兩句便是走了。一頓飯菜也就那麽回事,隨便吃吃罷了。
“永安哥,這當官的真氣派,大轎子真大,好幾個人抬著呢!前頭還有敲鑼打鼓的開道的,排場!”田二興奮的說道。
“呵呵,等著哥哥做了官,也讓你坐轎子舒坦舒坦!”陸永安打趣道。
這到了省府完全一抹黑了,沒有一個認識的官員,這想去拜拜門路都找不到北。
這張敬書到底是官宦之家的,拐彎抹角的找到右參議王德安那個老鄉府上,送了禮物跟行卷還有一封信,想著是能讓他幫忙走走路子。
這自然是無法帶陸永安去了,這信陽州來參加鄉試的熟悉的也就是他倆了。其余還有幾個都是往年的老秀才,也不削跟他倆拉扯,隻是點頭之交而已。
“王大人府上真是了不得,原想著知州大人府上已經不錯了,可誰想到這省府就是省府啊!嘖嘖。排場也厲害。”張敬書回來跟陸永安說著。
從四品的文官,又是地方的,這確實是不錯的了,這上頭也就是左右參政和左右布政使了,在省裡頭也是五六名的排位,這在後世鐵定的省委常委了。陸永安不禁有些羨慕張敬書了,這小子讀書馬馬虎虎也算是湊合,家裡頭再給點力,這想不中舉都難啊。
這也不都是官二代都是廢材,人家從小有先生,又不缺銀子,這教育自然是好的,
隻要稍微用點心,這科舉有人帶路鋪路著實是要輕松很多。 沒有門路可走,又沒有其他法子,剩下的隻能是複習功課了。不過有點好處就是這省府裡的書店不少,裡面有不少傳出來的講義跟心得,價格不便宜,翻檢了基本覺得不錯的便是買了,這又花了好幾兩銀子,果真是書中自有黃金屋啊。
這鄉試考試科目跟內容跟院試差不多,無非就是難度的大小,還有競爭對手的強弱不同而已。
八月初九日為第一場,試《四書》義三道,每道二百字以上,這是必答題;《詩》、《易》、《書》、《春秋》、《禮記》,應試者應在這五經中選擇一經作為本經,完成經義四道,每道三百字以上。因此,鄉試的第一場需完成七篇八股文,考察應試者對儒家四書五經經典的理解水平與寫作能力,這也是整個鄉試的重點。如果在第一場中未能考好,則基本不太可能在第二場、第三場中扳回名次而被錄取。
八月十二日為第二場,試論一道,三百字以上;判語五條;詔、誥、表內科一道(即在詔、誥、表這三種文體中選擇一種)。第二場需完成七篇政務應用文,考察應試者對政務水平與公文寫作能力。
八月十五日為第三場,試策五道。考察應試者對歷史的掌握與應用於時務的能力。
這考題可能出自四書五經的任何一句甚至是半句話,這就要求對於這玩意要倒背如流啊。
現在陸永安這一塊倒是扎實,尤其是曹學政給的講義和心得踏踏實實的學習了兩個月,這融會貫通和拓展長進了不老少,畢竟這學問和眼界比自己老爹那秀才要深厚不少啊。
這低下基礎算是還扎實,這些日子便是在省府買的書本講義開始學習八股裡的技巧。
這八股文老套路,各式極其嚴格,但是總也還是有技巧可言的,如果死板硬套的總是會讓文章顯得晦暗不出,若是略有些巧勁用在裡頭。這可就是矮子裡頭出將軍了。
不說這陸永安埋頭溫習功課,希望能在鄉試裡頭不說中舉,至少能獲得多一些的經驗。這離著鄉試還有三四天的時間,突然京城來了錦衣衛拱衛了一個太監蒞臨貢院。
本次河南省鄉試主考官是翰林院編修倪元璐,
監臨官:巡按河南監察禦史
提調官:河南左布政使同N右參議
監考官:河南按察司副使
同考官:十三府褳乒僂N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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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朝翰林院將前代之翰林學士院正式定名為翰林院,而與雜流諸如方術伎藝等供奉之事脫離乾系。掌製誥、史冊、文翰之事,考議制度,詳正文書,備皇帝顧問,主官為翰林學士,下有侍讀學士、侍講學士、修撰、編修、檢討等官,另有作為翰林官預備資格的庶吉士。明代將翰林院定為五品衙門,翰林官品秩甚低,卻被視為清貴之選。翰林若得入直文淵閣參與機密,則更是貴極人臣。
這雖然倪元璐不過正七品的小官,但是確實極有來頭的,可是永樂十七年的進士而且是二甲第五名!相當於是全國第八名啊!別看在翰林院呆著修修史書啥玩意的,這轉身調到六部便是員外郎,再下到地方任個知府,回來到了京城便是侍郎。這上下倒騰個兩邊這便是封疆大吏亦或是內閣行走啊!這可是以後內閣大學士的必經之路!
不過這呼嘯而來的錦衣衛和欽差太監,著實讓河南府上下震驚。這鄉試馬上就要開考了,難道是鄉試出了紕漏?難道是京裡有什麽大動蕩?河南左右布政使得了天使來的消息,這心裡頭一個勁的跳!這能做到一省一二把手,這京裡頭哪裡會沒有靠山,不說內閣首輔次輔最起碼你得至少跟兩個尚書有些關系,否則你想都別想啊。
這頭前也沒得到京裡傳來的消息啊,怎生這麽突然。
誰知道等了半天也沒見著登門,再傳過來的消息,說是傳旨欽差是奔貢院去了。這看來是跟鄉試有關聯啊,莫不是這鄉試出問題了。想起來自己還有四五個門生故吏寫來的條子,這些省裡頭面的官員臉上都有些發白。
這科考是朝廷掄才大典,這私下的一點小心思問題不大,但是一旦被捅出來再小的動作都是砍頭抄家的罪行!
這還是明中早期,這泄露題目的大案子還是沒人敢弄,無非就是實在親戚子弟交待一下,這文章裡頭第幾段要用什麽字,這樣來標示一下身份而已。
倪元璐收到消息也是很吃驚,自己不過是個編修,主持河南今年的鄉試而已,還入不得皇上的眼睛吧。
“倪大人,咱家有皇命在身就不跟您見禮了。請後堂說話。”來的小太監這一路折騰的不輕,緊趕慢趕總算是在鄉試頭前趕到了。
這擺香燭設香案都省了,孫公公傳的是皇上口諭:“本次河南鄉試,汝寧府信陽州生員陸永安,務必中舉。試卷帶回京裡禦覽。”
倪元璐跪在地上叩請聖諭,聽完這句話,便陷入了安靜。等了半響子,倪元璐問道:“公公,皇上交待的就這一句?”
孫公公也不知道,反正皇上讓過來就是說的這句,另外不算口諭的交待就是這事不得傳出去,違令者斬!
倪元璐有些納悶了,這大老遠的皇上就這麽一句密旨還是口諭。這信陽州這陸永安是什麽來頭,居然能請得動皇上開後門。這要是皇上看中的人,也不至於如此,連個鄉試都要打招呼。即便是才能不堪,也大可下個恩旨提拔。
倪元璐很莫名其妙。不過說起來這事還真的很難操作。這評卷不是他一人進行,這名字都是厚紙糊住的。這評分定了排名選了舉人後才知道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