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然趕緊收了聖旨和鈞令,然後帶著一乾人朝府衙官邸去了。 “這位可是安成公主和駙馬都尉?奴婢給公主和駙馬爺請安了!”傳旨太監見著屋裡一男一女,連忙跪拜磕頭行禮。
陸寅跟朱氏一臉詫異,那太監跪在地上忙道:“奴婢剛剛已經傳了皇上旨意,皇上冊封陸大人母親為安成公主,駙馬爺為嘉議大夫,陸大人為鎮安伯爵爺。另外遣了太醫前來問病。”
這什麽公主駙馬伯爵的,兩人全然麻木,聽得有太醫來了,忙喊道:“啊?快請先生,快請先生啊!”
10個一路顛簸的白胡子老頭依次進來,陸寅便是扶著幾近癱瘓的夫人退在一邊。張浩然陪著禮小聲的向兩位新扎的公主和駙馬爺細細匯報了這天大的喜事,兩人掛念昏迷的兒子,這天大的喜事也難是高興的起來啊。
陸永安做了一個長長的夢,一會在都市擠地鐵趕著上班打卡,一會在雲間漫步,一會又是在海底潛泳,這亂七八糟虛幻和真實,幾百年後幾百年前裹雜混亂,這突然的覺得口渴,掙扎的喊道:“水!水!”
幾個太醫號脈望色,又嘀咕商議著什麽,其實也是完全摸不著頭腦,這號起來沒有任何病,只是有些身子發虛罷了。可是這皇上一怒血流萬裡啊,自己一家的腦袋可都在這金貴主身上啊。
突然間的聽見這位小爺居然說話,差點沒有把幾位老頭給驚喜死了啊。
“水,水,水!”,床上這位小爺的聲音越來越大,屋裡的傳旨太監、太醫,還有陸寅夫婦,張浩然都聽見了。
張浩然一聽大人還在記掛洪水,又想起來皇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豐厚賞賜,一家一個公主,一個三品的駙馬都尉,一個伯爵爺還受封地信陽!想來自己的封賞也不會太差吧,此時不表現,更待何時啊!
“我的大人啊,洪水已經退啦,百姓都安全啦啊!老天爺啊,天妒英才啊,我張浩然願折壽為大人請福啊!大人,您可是睜開眼看看啊,這信陽十萬百姓少不了您啊!”張浩然已經哭的泣不成聲的呐喊。
這一乾太醫還有太監無不變色動容,這位小爺真是,真是百官楷模啊!
“啊,張大人,大堤安好嗎?”陸永安睜開眼乾著嗓子說道。這沒辦法啊,聽著張浩然的哭喊,陸永安本來是想喝水的,結果也只能是順著問了。
“大人醒啦,皇上萬歲福澤大人了啊!”張浩然看著睜開眼的陸永安,欣喜萬分的喊道。
頓時屋裡便是一邊忙亂,陸寅夫妻疾步跑過去抱著兒子痛苦不已,太醫們想確診一下保住腦袋,太監則是惦記著如何回去稟報。而屋裡的動靜已經傳了出去,很快外頭也是呐喊歡呼的聲音此起彼伏,很快全城便是一片喜氣洋洋的氣氛之中。
還是太醫院院正道:“諸位大人,還請安靜,陸爵爺剛剛蘇醒,身體還虛弱,還請都離開莫要吵鬧啊。”
太醫說的很對,眾人不得以還是乖乖的離開房間,陸永安叫住張浩然,等著屋裡就剩下二人,陸永安忙說道:“老張,趕緊給我倒杯水,渴死了。”
咕嘟咕嘟喝了兩大杯水,這快冒煙的嗓子才潤了下來,“怎麽回事?亂七八糟的,我不是投湖謝罪了嘛,這是怎回事?咱們都死了?”陸永安抹了嘴道。
“大人投湖感天動地,當下這雨便是停了,太陽出來了,這大堤安然無恙,十余萬百姓平安無事啊!”張浩然看著大人醒來沒事,想來有大人上書,自己這升官板上釘釘啊。
“我靠,這麽神啊,早知道我早點投湖了,奶奶的。”陸永安心裡說道。
“剛剛京裡傳旨,冊封大人母親為安成公主,老大人可不就是駙馬都尉了,並且老大人也擢升正三品的嘉義大夫呢,陸大人您可是厲害,冊封鎮安伯爵爺,封地便是咱信陽州!這故去的四位陸大人親族也各有追封,都是五品級別的武官。皇上還欽賜陸家祠堂”忠義之門!”
這等皇恩浩蕩,下官膜拜啊!”
陸永安想起六叔和九叔,還有兩個堂兄弟,這死裡逃生的喜悅頓時沒了,“可憐我那六叔,這才享了幾天福氣,這媳婦還沒成親呢。”陸永安歎謂道。
“陸大人,下官等人在衙門偏房設了靈堂,供百姓和省府官員吊唁祭拜。”張浩然道。
“這麽熱的天,還擺什麽靈堂?趕緊入土為安啊。”陸永安急忙說道。
“這設的是衣冠靈,因為大人昏迷了近七八日,這四位大人的屍首尚未遷葬……”張浩然道。
“嗯,我要親自為六叔們引葬!帶我去祭拜吧。”陸永安說道。
“大人,您這剛清醒,這身子骨還是將養些日子吧。讓那京裡來的太醫再好好看看。”張浩然關切的說道。
“無妨,不過是前些日子累過了頭罷了,居然睡了七八日啊?哎。走吧。”陸永安沒想到自己一覺居然睡了這麽長時間。
“那可不是呢,大人吉人自有天相,這閻王爺也不敢收您啊!這些日子都是老夫人哦,不,都是安成公主大人灌食流質和人參湯藥。”張浩然說道。
陸永安站起身,深深吸了口氣,又吐出心頭一口汙氣,頓時覺得身心俱爽,便是抬腳出門了。
在給父母請安後,接受了諸位同僚的慰問和傳旨太監的見禮,陸永安便是來到靈堂。
陸永安望著靈堂上擺放的四個靈位,還有自己十幾個親族婦女兒童在跪靈,想起來六叔的音容笑貌,還有九叔的憨厚,兩位堂哥的模樣,這不由得眼淚就下來了,從此陰陽兩相隔啊。
陸永安拿著旁邊的白布便是一身戴孝,跪在靈前,剛說道:“六叔、九叔,兩位哥哥,侄子來看您們了……”這聲音已經哽咽不成語,哭喪起來。
這陸家人見著親族最大的官最厲害的六子永安哭靈,這一時間又引得大家嚎啕大哭起來,跟著的官員們不得不又假裝悲痛也陪著哭起來,這張浩然更是誇張,差點哭的傷神跌倒在地。
終於算是在大家的勸慰下,陸永安才拜祭了靈堂,上了香和倒了酒。
“諸位嬸子,叔叔,兄弟,我尋了高僧定下日子,便是親自移藏六叔九叔和兩位哥哥,這白發人送黑發人,雖說是悲痛,但是六叔九叔還有兩位哥哥是好樣的!為了十萬百姓,咱陸家人即便是死光了,也值了!還請好生過日子,讓叔叔哥哥們九泉之下也安生了!”陸永安說道。
“六子說的對,我一把老骨頭了,這兒子沒了一個,活命十萬,六牙子死的值了!都起來,別哭了,今兒是咱陸家的臉面的日子,這四位陸家子弟沒有白死!咱陸家現在不光是當官了,連爵爺也有了,更是娶了公主!以後莫要丟了咱陸家的顏面,我這老頭子高興!”族長大爺爺拄著拐棍,朝族人和陸永安說道。
見著族人稍微安定下來,這古時候醫療條件差,又時候又是荒年,這死人也是常見的事,現在這陸寅一家極盡虛榮,平日裡便是對親族厚道,想來這失去子女的家庭以後更是優待,這生活無需擔心,這悲傷也便是衝淡了些。
這雖然陸寅一家如此聖眷皇恩浩蕩,但是家裡有了故人,這自然不能喜慶設宴,便是張浩然帶著諸位大人還有傳旨太監和錦衣衛們下去休息接待了。
這偌大的州衙府宅便剩下陸寅一家,還有些親族在了。
朱氏倒是對這什麽公主不上心,看著兒子真的沒事了,這才是真歡喜。陸寅雖然也是歡喜,可是這同爺爺的弟弟和侄子們走了,這心頭還是有幾分悲傷。
“老四,六子,如今咱陸家也算是風光了。六牙子九丫子還有兩個後生,沒那個命,這皇上恩典給了出身,尋了日子便是風風光光的遷入祖墳,也是四人的榮耀!可就是六牙子沒過門的媳婦,死活不肯改嫁,說是要為六牙子守寡。咱家雖然現在是風光了,可是人家那閨女不過雙十六,咱做不出那沒良心的事,我尋思著,守孝一年便是嫁給老三家的二兒子,回來生了兒子過繼給六牙子下頭,也算是以後有個上墳的,你們看可好?”大爺爺說道。
這還沒結婚便是要守寡一輩子,這事有倫理有道義,但是沒人性。陸永安說道:“大爺爺,這事按說我這小輩的插不上話,但是我覺得大爺爺說的好,人家認了咱陸家的門,也不能虧待了,若是姑娘願意,這是最好的。族裡兩位長輩和兩個哥哥家裡從玻璃作坊裡頭各領個股子,這一年千把兩銀子足足的,也夠著過個好日子。”
族長跟六子都說了,大家自然是沒什麽意見。現在陸家風光了,這兩年因為六子的原因,這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這銀錢倒也都不那麽尷尬。
“咱陸家現在不說顯貴,但是現在家裡頭出了公主,出了駙馬,出了爵爺,這以後的規矩也得立起來!我年歲大了,今日便是把這族裡頭的事交給小四陸寅,以後他便是我信陽陸氏一門的族長!這個事大家有意見沒有?”大爺爺又說道。
陸寅聽著連忙要拒絕,大爺爺使勁敲了敲地板道:“小四,你莫要說話,祖上多少代盼著的可不就是這般,你們一家給咱們掙了臉面,這家主你當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