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匠人本來只是知道這機器極其厲害,卻是沒有想到那麽多,聽大人這麽一說還真是莫大的乾礙啊。眾人害怕陸永安殺人滅口,紛紛求饒保證。 “不用害怕,本官不是那卸磨殺驢的人。你們就好生呆在這棉布作坊裡面吧,負責維護和打製這些機器,過幾日我便辦了公文給你們轉了民戶,你們的子女也都可以讀書科舉。照樣享受專家的工錢,每個人再給50兩辛苦費,至於這口風你們也是要知道,誰若是傳出去半句,也莫怪本官心狠手辣!”陸永安軟硬兼施的說道。
這幾個匠戶聽聞居然可以轉到民戶,頓時腦袋都磕破了拜謝,哪裡還有想法說是泄密啊,變成民戶自己一家便不是匠人了,子女也都是良民可以讀書,甚至可以科舉了!一代不行兩代,兩代不行三代,總有出頭的日子!
棉布作坊的圍牆已經立起來大半,裡頭的屋舍也都在建造,估計再有半個月的時間廠房便是能搞好吧。
棉花收購的事前頭已經交給王金發去辦了,因為經銷玻璃和鏡子還有紙張等貨物,王金發現在身家不說多的,一二十萬還是有的。這鋪子也在省裡置辦了幾個。能為陸永安辦事這自然是麻利兒的,並且自己兒子的官身也還在陸永安手裡頭捏著呢。王金發連收購的棉花銀子都沒拿便是忙乎著組織人通知各處商鋪收購棉花了。
想起來自己有段時間沒去提調所了,那也是自己的職責范圍內啊。這提調所成立有半年了,除了上報了采購裝備和核發兵餉,倒也沒聽說其他的事來。
提調所就在冶煉坊一體的,陸永安走了一刻鍾便是到了。這七月下旬了,日子一天熱過一天,這一會的路硬是出了一身汗。
這附近樹太少了啊,陸永安心裡頭想到,回來得交待多種樹啊。
“提調可在營裡?”陸永安超門口站崗的軍士問道。
“回大人,提調今日返鄉了。”兵士答道。
“所裡其他把總在嗎?”陸永安問道。
“回大人,把總大人們都在!”兵士挺乾脆的。
這現在日頭已經老高了,算的上烈日了。進了提調所,繞過牌坊便是公房了。
聽得不少人在跟著讀字,陸永安走近了一看果然是讀書的。一個年輕的正用木板上頭寫字教授,下頭屋子裡頭擠的滿滿的。
還是萬勇最先看見陸永安進來,忙站起身聲音比較大的道:“標下提調所把總萬勇見過督造大人!”
其他備禦小旗和兵士們也都看見,紛紛行禮拜見。
“讀書好啊,這是誰想出來的啊?”陸永安很欣慰,這大熱天的外頭演武場操練是不值當,能不睡覺學識字好啊。
“回大人,這是陸提調要求的,他說咱們雖然是兵士,總歸有當將軍的時候,這不識字哪裡行,所以就……”萬勇回答道。
這萬勇便是萬家子弟,原本不過是個浪蕩公子,現在看起來在這兵營裡頭操弄的越發的穩健了。
“嗯,提調說的對,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這讀書識字要堅持下去,回來軍需官去督造輔衙裡頭尋張副督造,就說我說的,讓他列個章程,咱們的兵士,識字滿多少個給多少獎勵!要真金白銀。而且這提調所裡頭大小官員都得識字,不識字的換識字的上來!”陸永安鼓勵大家說。
聽大人說識字還有銀子拿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啊,來當兵不過是衝著餉銀來的,沒想到還有機會讀書識字,還能拿銀子,這哪裡是來當兵嘛,
簡直是進縣學了。 “萬把總,你們提調去哪了?”陸永安示意大家繼續學習,把萬勇叫到邊上問道。
“啊?督造大人還不知嘛?提調回去相親咧,嘿嘿!”萬勇笑哈哈的道。
“啊?真的啊?沒聽六叔說起來呢,那行你們先學著吧,對了,咱們這些兵士大多都是本地鄉戶的,要是沒安排輪休的話,你們商議一下,每隔十天半個月的可以放部分回去探親休息兩三日的。”陸永安聽說六叔喜事也是樂呵,準備回去問問老爹的,臨走了又想起來便是說道。
騎著馬這雖然迎面有點風可也是熱乎乎的浪潮,這也沒有個短袖T恤可以穿的哎。陸永安有些懷念後世的空調和T恤短褲了。
待回到衙門陸永安都快熱的中暑了,還好這衙門高樓大院的裡頭陰涼,入了儀門穿過公堂,二堂便到了三堂自己的辦公房,裡頭有準備好的綠豆湯,陸永安連喝了兩碗才覺得熱乎勁下去點。
“田二,聽說六叔相親的事了嗎?”陸永安問值守在公房的田二。
“沒呀,六叔要成親了啊?哈哈,好啊好啊!”田二扔了書跳起來道。
“晚上吃飯記得問問娘,估計她知道些消息。”陸永安說道。
“州尊大人,剛明港驛站來了信,說是工部官員一早從驛站出發朝州裡來了,估摸著再有個把時辰能到北門。”承發房的小吏過來稟報。
“嗯,知道了,去知會下幾位大人,一刻後跟我去北門候迎京裡來的大人們。”陸永安真不想這大熱天的往外頭跑,可是這工部也算是中央來的官啊。
之前文書上已經說了,工部派了3位官員帶著工匠過來查看水泥,實際上是來學習水泥燒製的方子。一位是七品的營繕所所正張錚,一位是九品的軍器局大使苗國勝,一位是從九品雜造局副使郭宇。從這品級可以看出來這古時候對於技術人才多麽的不重視啊。這主管全國軍器製造的大使才九品!
從品級上來說這三位都比陸永安低,陸永安文官從六品,但是加散官卻是正六品,而且還有一個正六品的實職武備督造使。不過畢竟來的是工部,是京官!這接待應酬還是避免不了啊。
這從衙門走到北門幾位大老爺都熱的快喘不動氣了,尤其是張浩然,養的一身肥膘,這汗跟珠子似的往下流。從北門朝外頭望去,那地上都冒著青煙,如影如幻的。
這一個多時辰過去了,終於算是見著四個東倒西歪的兵勇護衛著三頂轎子還有幾個官員跟班到了城門外。這天氣別說抬轎子的轎夫難受,這悶在轎子裡頭也不是那麽舒坦啊。
引轎見著有地方官員迎接了,忙唱和:“信陽州到!請工部大人!落轎!”
陸永安把擦汗的毛巾扔給田二便帶著下屬們迎上去了。“張大人、苗大人、郭大人一路辛苦了,本人是信陽知州陸永安,前來迎接各位大人!”
“哦,這天忒熱了點,真是倒霉啊!趕著這日子下來!”張錚從轎子裡頭出來也就是拿眼掃了兩眼前來迎接的陸永安等人,眼皮都不帶低的,那樣子真是京官啊!
“來來來,三位大人,暑氣甚重先喝些綠豆湯消消暑。”張浩然見著場面冷落,忙親自端著綠豆湯說道。
“好,綠豆湯不錯,來一碗!”張錚所正抹了下頭上的汗看見一個官員端著綠豆湯,倒是說了一句。
邊上小吏忙盛了一碗送上,誰知道這張所正吃了一口便“呸”的吐了,腔調高了八分:“這什麽破地方啊,連個冰都沒有嘛!莫不是瞅著咱工部比不上吏部是不是?”
尼瑪逼得,老子堂堂一州之長都沒弄冰鎮呢,你一個小小的所正倒是牛逼大了啊。陸永安心裡頭瞧不起這張錚所正的那副樣子,這臉色便是有些冷淡。
見著陸永安臉色不好,張浩然忙出來打圓場唱紅臉道:“哎喲,張大人啊,咱信陽這小地方沒辦法,您多擔待。到了衙門裡頭涼快!”
就這樣諸位地方官員們算是把工部來的官兒迎接到衙門裡了。
望著張所正那瞧不起一切的姿態,還有對於這信陽州不屑一顧的樣子這憋了一肚子火,不夠這畢竟來的是京官,陸永安硬是壓著沒有爆發。
張浩然則是忙前忙後的聽著使喚,終於算是侍候三位京官洗漱沐浴更衣完畢,接下來便是接待晚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