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琰負責茶藝,端是優雅大方,行雲流水般流暢,陸永安少年愛美是自然的,這眼神流露之間還是很明顯。不過這有了老師學生的關系,倒也算不得外人。 總是要散的宴席,這又用罷晚宴不得不離開了。陸永安心有不舍。這古代的又沒電話沒有手機的,這一別也不知道啥時候能再相見。
說不定三五月一兩年的都難說,說不定到時候小師妹已經嫁做他人婦了。
帶著初戀的苦澀離開了,過兩日便是述職,陸永安也只能是放下心頭情愫開始溫習政務匯報。
胡府,後宅。
“小姐,這石頭小陸很厲害嘛,能寫書還管著一州百姓。”丫鬟環兒原以為這不過是鄉下土財主的兒子進城呢,誰知道人家居然是才子還是大老爺,這心裡頭一下子便是把陸永安的地位拔尖上去了,高山仰止啊!知州大人,哪裡是她一個丫鬟所能鼻息的。
“不過有些歪才罷了。”胡琰淡淡的說道。
“看小姐那魂不守舍的,莫不是喜歡上這歪才石頭啦?”環兒自小伴著小姐長大,哪裡不知道小姐的心思。這陸大人在府上,小姐巴巴的侍候了一日,這陸大人離府了,小姐這神色黯淡了許多。
“瞎說,小心撕了你的小嘴!”胡琰心裡雖是有些波動,這嘴上卻是說道。
“哈哈,說中了吧。要我說啊,這陸大人可是好夫婿呢,年紀輕般配,長的嘛不說風流倜儻,倒也算是美男子吧。而且還是老爺的徒孫,這算是知根知底的。這般年紀便是一州的大老爺,以後這前程定然是好的。”環兒唯恐天下不亂的分析道。
“哎!”胡琰輕歎了一口氣。這環兒說的倒是真的,自古這婚姻便是父母指定媒妁之言。自己年方14,聽京裡父親來信也多有提及不少同僚甚至是勳貴前來打聽說親的。尋了從未謀面的紈絝子弟,還不若這位小陸呢,能寫的出石頭記之情言之書,想來也是個溫情的人。這一日聽他所說之事無不是新奇趣事,為人又和善,年紀也般配,哎。這小女兒的心思如何能與父母敘說呢。
胡琰是胡老大人大兒子胡勝安的嫡女,此番是陪著養病的爺爺回鄉侍候。這自己府上則是在京裡。這少一兩個月,多不過半年便是要返京了,山高路遠一轉身便是百年啊。
晚上坐在閨房裡頭,守著書桌的燭台,少女懷春無處安放,一張素紙上寫著些莫名其妙的話。
所謂的述職果然功夫是在下頭做的。到了述職日,知府帶著府裡幾位官員還有下頭個州縣官在二堂裡頭齊聚,各州縣官拿著文書念著自己一年的工作,然後各衙門上官指點一番,輪番上陣倒也是搞了一整日,晚上便是知府大人設宴大家觥籌交錯。
這官官相衛可是說的對,席間各州縣認識不認識的相互攀交,保不準誰在誰的地盤上有些乾礙需要照顧的。陸永安雖年輕,但是正是因為年輕又身兼兩職,前途大大的,列為同僚紛紛敬酒結交,這帖子收了十幾份。
酒也是喝的多了些,連著自己怎麽回去的都不知道。第二日醒來,腦袋還有些疼痛,這國不能一日無君,縣也不能一日無主,這公事辦完了就得打馬回去。陸永安想著胡琰小師妹,臨走了還是巴巴去了胡府投貼。
“陸大人,老爺出門訪客去了,可是要留些言語?”門房已經知道這位小哥是牛逼人物,恭敬的說道。
“喔,祖師爺出門了啊。小姐可是在府上?她托我帶了幾本書,麻煩通秉一下。
”陸永安說道。田二識趣的碎銀子打發過去了。 老爺的座上客,又是知州大老爺,門房麻利兒的擅作主張的引陸永安進了前堂休息,自己往後頭尋丫頭匯報去了。
“小姐,小姐,小陸大人來尋你啦!”環兒的了信喜滋滋的朝小姐閨房奔去。
“啊?陸公子來了?啊?快快,拿我粉黛出來。”胡琰恬靜的性子也是有些慌亂,不知所措。
陸永安在前堂等待,這急死了。不是說胡琰在家嗎,這見或不見給句話啊,在這乾耗著茶喝了一壺了算啥意思嘛。
在小腹有些便意的時候,終於見著正主了。
這兩廂對望過去,陸永安不由得癡了。不著粉黛的胡琰已經是清純靚麗惹眼萬千了,眼前的這淡妝勾畫的胡琰更是別一種風情。
胡琰心肝噗噗的,還是依禮行禮道:“陸公子可安好?”
聽著糯糯軟軟酥酥的聲音,陸永安心裡頭無法言語,“胡,胡妹妹,安好,安好。今日前來是,是因公務在身要返信陽去了,特來辭別。”
終歸是要分別的,胡琰心裡頭那份欣喜頓時又冷了下來,只能是淡淡的道:“多謝哥哥掛懷,一路平安。”畢竟是姑娘家,縱使有萬千言語也不可能說的出來。
“唔,胡妹妹,這是家裡頭書坊印製的些詩文、小說,也不曉得你是否看過,留著妹妹打發時間消遣吧。”陸永安拿出來借口的道具。
許是不舍如此一刻的分別,胡琰一本一本的拿過來翻看,從未覺得時間過的如此緊湊。
終是男人主動些,陸永安道:“妹妹,今日一別也不知何時能再相見,昨日蒙妹妹斟茶,無以回報,便是留詩一首贈予妹妹。拙劣不堪,還請雅正。”
陸永安從懷裡掏出炮製好的一張紙張遞了過去,這終歸是要離別,又不是自由戀愛的世界,情路茫茫。陸永安遞上折紙便是告辭扭頭走了,實在心裡不堪如此場面。
胡琰見著離去的少年,這沒用的眼淚便是滑了下來,略有些顫抖的打開那張紙茷,只見上頭一行小字,著一方印鈐“石頭曉陸”。再看那小字,哪裡是什麽詩詞,不過幾個小字卻是讓胡琰淚如雨下:“天涯流落思無窮!既相逢,卻匆匆。”
原來他也是愛我的,胡琰心頭只有如此大膽驚天的想法。慌忙之間想要回復,便是拿了貼身的手絹,沒有筆墨硬是忍痛咬破手指,寫下:“定不負君心!”
弄完忙是讓環兒跑出去送與陸永安。別笑話這古人如此鍾情,而是這婚姻大事都是家族、父母操辦,哪裡會有多少郎情妾意的好姻緣,這遇著了便是緣分,哪能錯過。
陸永安心頭不忍急速離開,倒是害的環兒追的氣喘籲籲。
“小陸大人,這是我家小姐給你的。莫要辜負,早日派了人過來求親啊!”環兒心疼自家小姐不顧禮法的說道。
一方清素淡雅的還帶著體香的手帕,上頭鮮紅未乾的血跡“定不負君心”。
已然了了,陸永安取下娘親給的一直佩戴在手上的玉扳指遞給環兒道:“這是我娘最貴重的念想,幫我給妹妹戴上!告訴她,縱使千難萬難,我陸永安定會取她回來!”
兒女情長英雄氣短,陸永安歸程一路頗是糾結,自己家族農戶出身,父親高中畢業,自己最高學歷不過本科,連研究生都不是,更別說博士了。 這家族又無任何勢力,如何能娶的上胡家這官宦世家的嫡女啊!
胡琰拿著環兒帶回來的碧綠扳指,毅然決然的帶在手上。雖說這互定終身荒唐了些,但是自古女從一而終,今日發了血誓,便是寧死也是陸家婦了。只是如何跟父親母親說這事完全沒有思緒。
陸永安絞盡腦汁也沒想出來什麽法子,好不容易三四天回了府上,第一件事沒顧得上休息便是找父母說起來這事。
“嘖嘖,想不到我兒還是如此情種列!”陸寅笑呵呵的說道。
“爹,莫要取笑,趕緊想法子啊,這早日娶回來,可不是能給你養孫子了啊!幾代單傳啊!”陸永安沒好氣的說道。
“安兒覺得好,娘親便是同意,請了官媒過去求親便是。”朱氏說道。
“說的輕巧,胡家可是官宦世家,不說胡祭酒當代大儒又是皇上看的上的人物,胡家三兄弟也都是官,這胡家姑娘是長房的嫡女,咱們陸家高攀不上啊!貿然去求親,被人扔出來,瞎惹的取笑。”陸寅倒是知道輕重。
這求親談姻緣都是雙方評比後才會去上門,本的就是門當戶對。也許稍微差那麽一丁點,倒也還馬馬虎虎。不過這陸家不過是新晉的一個從六品的小官,家族一無是處,這在官宦世家裡頭根本看不上眼,不過是鄉下土財主罷了。
最後父子商議了半天,唯一的路子便是賭京裡按照照拂簡拔的貴人幫襯,前提是陸永安得混出來天大的政績!若是能三兩年混個四五品,想來這胡家不看家世,也要考慮一下陸永安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