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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寧》一十四、禦前侍衛
  去武威候府送官文的,是殿前司的指揮使,還有一位吏官。

  兩人都不情願走這一趟。

  因聽說武威候府的亂象,想著這府裡,不定有沒有人應門呢!

  來到正門口,門子笑容滿面,客氣的請兩人走東側門。

  進了側門,門房搬來椅子,放在門內的銀杏樹下,又搬來茶幾,奉上茶水。

  這才客氣的告訴兩人,“兩位爺,已經有人進去稟告了,有使喚盡管招呼小的。”

  殿前司指揮使朱毅年,三十多歲年紀,長的端正魁梧,面白微須,很有武將氣魄。

  聽門子說話,朱大人先開口,笑話道:“你個門子,鬧的像茶館裡的小二一樣。”

  門子嘿嘿傻笑,“爺覺得好,那便是小的學到家了。覺得不好,小的明兒去茶館牆頭蹲半日,再學學小二的門道去。”

  兵部吏官哈哈大笑,“嗯!你這門子有點意思。”

  “聽說,京兆尹把著府裡的奴才都拿了,你是漏網之魚?”朱大人挑眉問。

  門子鄙夷的啐了一口,“那些個黑心爛肝的奴才,怎能跟小的比?小的爹跟著薑老公爺上過戰場,咱們定北軍,不出孬種!”

  “你是定北軍的後代?”朱大人明白了。

  如今的侯府,只怕內外全是定國公府的人了,薑氏厲害啊!

  門子憨笑一聲,“是,小的爹是軍戶,打仗傷了腿,老夫人可憐小的一家,點了小的進府當差,好歹讓家裡有口飯吃。”

  “嗯!”吏官點頭道:“萬老夫人慈悲心腸啊!”

  余老管事快速跑了出來,客氣的躬身作揖。

  “兩位大人,世子爺聽說大人來了,不顧病體,已經起身去了書房,請兩位大人書房敘話吧!”

  “病了?對了,投湖殉情嘛!”朱大人戲謔的笑了。

  老余管事點頭哈腰,解釋道:“外界亂傳,什麽投湖殉情,為了個姨娘犯不著,

  世子爺心善,來搶東西的人裡,有那位妾室的兄弟。

  眼看著府衙來人,柳姨娘躲不掉了,跑去鬧著投湖。

  世子爺與夫人去勸說,沒想到,那柳姨娘竟拉著世子爺一起栽進了湖裡。

  還好夫人帶著家丁護衛,救的及時,世子爺還是受了寒。”

  吏官玩笑著問:“聽說撈上來時,兩人抱在一起,分都分不開?”

  老余管事歎氣搖頭,“那柳姨娘死死抱住世子爺,若非被她纏住,世子爺會嫋水,早就拉著人一塊遊出水了。

  兩位爺想想,世子爺大好年華,犯得著跟一位姨娘殉情嗎?

  再說...咳咳...又不是沒得手,姨娘而已,殉情從何說起啊!”

  三人說著話,走到前院書房外。

  余留站在書房門外,他是老余管事的幼子,小姐點了他給世子爺做長隨。

  “請兩位爺安,世子爺染了風寒,怕過了病氣給兩位,耽誤兩位爺正事兒,

  又怕怠慢了貴客不好,便在屋裡掛了簾子,熏了艾草,還請兩位爺莫要介意。”

  吏官慣會看人,見兩人長的像,隨口問:“這是你兒子。”

  “大人好眼力!”老余管事與兒子一起,打起簾子,請兩人進去。

  輕薄的紗帳,臨時掛上去,有地方沒掛好,垂搭的很明顯。

  紗簾後,李文碩對著兩人躬手作揖,客氣的請兩人入座。

  兩人說明來意的幾句話裡,李文碩用掉了一遝手絹,習慣性的丟得滿地都是。

  禦前四品帶刀侍衛,李文碩瞬間想到了展昭。

  “我......”剛說出一個字,喉嚨裡咯痰了,難受的他使勁兒咳嗽。

  余留趕忙進來,掀開簾子先看世子爺,見年歡哥兒正幫世子爺順氣。

  世子爺給他打眼色。

  余留明白了,退出簾子,衝著兩人鞠躬認錯。

  “對不住,世子爺染了風寒,實在對不住。”

  說著,從袖中拽出兩個荷包,一人一個送了出去。

  年歡哥兒小聲告訴李文碩,余留給了打點的銀錁子,讓世子爺安心。

  李文碩終於咳順了氣兒,沙啞著嗓子道:“對不住了,勞煩兩位大人跑一趟。

  本該請兩位留下吃酒,奈何......咳咳,下回,下回定要補上。”

  吏官不動聲色收了荷包,說了句,世子爺客氣了。

  朱大人眉頭高高挑起,對李家又高看了一分。

  這就是父親讓我來瞧瞧的原因?

  李皇后睿智不輸男兒,李家怎可能出了個廢物?

  “等你病好了,來殿前司找我,本官朱毅年,記住了?”

  李文碩用帕子捏了一下鼻子,“嗯!是,是,下官記住了。”

  朱毅年哈哈大笑著,起身離去。

  回到後宅,薑婉寧還在整理帳目。

  這趟事兒,損失實在不小,但解決的事情,得到的回報,實在是銀錢無法估量的。

  “我瞧著小余,給了兩人荷包,裝了多少銀子?”

  李文碩沒話找話說,實在對這種明目張膽的受賄,有些新奇。

  畢竟這裡是皇后的娘家,敗落了也是皇親國戚吧!

  薑婉寧抬眼看了看他,隨手點了一下春蘭。

  春蘭含笑回稟,“回世子爺,咱們府裡,一等封是金錁子,二兩一個,一般裝兩個。余留給出去的是二等封,銀錁子四個,也是二兩一個。”

  薑婉寧抬起頭,吩咐道:“府裡暫時還沒針線上的人,安排鋪子裡,做些荷包送進來,就用禦賜的貢緞吧!”

  春蘭明白了, 大年從府衙帶回一些貢緞,因邊角汙損,已經不能做衣裳用了。

  府衙不敢留內務府的東西,嫁妝裡的好物還是留了不少。

  “皇帝怎麽突然讓我當官了,還是禦前侍衛?”

  李文碩捏的鼻子發紅,薑婉寧推開帳本,略想了一下,笑了起來。

  “這事兒應該是楊貴妃的主意。”

  “哦?”李文碩翻了一遍記憶,無奈穿了個極品宅男,六七年不出門。

  關於楊貴妃的記憶,全是楊貴妃指使,擠兌家裡的店鋪,禍害家裡的田莊,讓他的日子過不下去等等。

  薑婉寧含笑道:“楊貴妃這人,說簡單也簡單,只是嫉恨不能成為皇后。

  皇后的位置上,是誰,她就嫉妒誰!不是針對人,是那個位置,得不到,難受!”

  “那她怎麽不簡單了?”李文碩問。

  薑婉寧想想道:“對於皇上,我知道的不多,但夫君日後仔細揣摩,定是能懂聖心的。

  我們說楊貴妃,她就是懂得抓住聖心的人。二十年如一日,皇上寵她,願意聽她說話,任由她耍脾氣,這就很不簡單。”

  “嗯!”李文碩換了個話題,“今日來了一個叫朱毅年的,你知道此人嗎?”

  “你說的是綏安伯朱家吧!朱伯爺管著五城兵馬司,朱毅年在殿前司任......具體官職我不知道,但朱家與咱們都是武勳出身,父輩祖輩有些交情。”

  薑婉寧說到這裡,擊掌道:“夫君,要去問問老夫人,李家親衛,家將等人,如今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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