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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九座》Part八
  歲月靜好的日子,有時候不需要語言,只需要能夠和自己相知的人在一起,就是美好的。三個老人,都有著各自不同的人生的經歷,歎的不僅是九歌的身世,還對於他對於人生經歷那種如饑似渴的渴求,感慨良多。

  人生多多少少都會有缺憾,很多人都羨慕別人美好的經歷,希望有一天這種美好能降臨在自己身上,讓自己也能感受到幸福。

  但是很多人分享自己悲苦經歷的時候,旁人只能感懷,安慰,心中卻希望這些不幸的事情不要發生自己身上。

  人的本性都是我心向善,寄望於美好的事物,可是現實中事無常態,水無常形,天意弄人不在少數。

  能夠像九歌這樣不管是悲歡離合都願意汲取,去感悟的人,其實是很少的,按他的身世和現狀來看,何嘗不是悲苦,但是他能再悲苦中找尋自己的快樂,這種品質,這種心性何嘗不是難能可貴。

  廚房傳來了炒菜的聲音,應該是小貓們四處逃竄的時候,而大妞這隻最老的貓,卻一躍從碗櫃上跳到了台子上,慢悠悠的走著貓步,走向九歌。

  如果淺淺看到,肯定會很驚奇,因為大妞已經到了最後的歲月裡,基本已經很不願意動了,見到生人基本都是用高傲的冷漠相對。

  大妞走到了離開九歌不足十公分的地方停了下來,慢慢的坐下,尾巴慢慢的晃悠著,像是擠出的聲音一樣“喵!”了一聲,九歌將鍋蓋蓋上,脫下手中的燒菜自備的手套。

  露出溫和的笑容,輕輕的將手放在它頭上,大妞緩緩的閉氣眼睛用頭頸部緩緩的蹭著九歌的手,體會著溫存。

  九歌用大拇指在大妞的額頭處輕輕的劃過,大妞舒坦的鼓著腮幫子,眼睛眯在一起,身子緩緩的爬在了台子上。

  九歌輕聲的說“小家夥,好好的活著!你還不是壽終將寢的時候!”

  大妞聽到九歌的話,眼睛緩緩的張開,比之前多了不少神采,伸出舌頭來在九歌的手掌心輕輕的舔了舔。再次發出“喵!”的一聲,只是這一次多少和之前的叫聲不同,充滿某種張力。

  洗了一下手,九歌又專注的開始做菜,而大妞將前爪放在下巴下托著,靜靜的看著他。

  菜不多,雞毛菜炒香菇,西芹百合,清蒸桂魚,上湯火腿蘆筍,拌了一個香烏筍,加上一道明良囑咐的苔條花生,放了一個簡單不過的紫菜蛋花湯。

  六菜一湯的家常菜,並沒有什麽新奇的菜式。

  “爸,阿姨,阿叔,吃飯了。”九歌脫下圍裙,走出廚房說道。

  三位老人相互攙扶起了身,進了飯堂。

  淺淺的臉上露出溫暖的笑意“這麽豐富?還都是我們愛吃的菜,明良你用心了!”

  明良搖搖頭說“除了苔條花生我知道雲哥愛吃,其他都是小九自己準備的。”

  “哦?那真是無巧不成書,這幾道素菜可是淺淺和我最愛吃的,特別是上膛火腿蘆筍,那可是淺淺的最愛。小九,你有心了。”

  “阿姨,阿叔!你們喜歡就好!”九歌習慣性的說到。

  一席午餐吃下來,兩夫妻對九歌的手藝讚不絕口,特別是淺淺,現在她特別羨慕自己的妹妹暖暖,能夠在晚年還能收獲這一份親情。

  她自己的孩子一個孩子早年夭折,一個遠渡重洋幾乎老死不相往來,她和老伴相依為命的度日,雖然過的清苦,但是很滿足。只是缺少了孩子在身邊的日子,不管如何都不算是幸福的。

  不過兩老口卻不後悔,因為有些事情,他們心中有自己處世態度。

  看到九歌的恭順賢良的樣子,再回想起自己的孩子,淺淺難免有些觸景生情的心酸。

  老雲頭似乎發現了妻子的異樣,悄悄的撿了一塊蘆筍放到她的碗裡,對她露出淡淡的微笑,淺淺也用她淺淺的微笑回應。

  而九歌似乎感受到什麽,沒有再給兩位老人夾菜,他只是不想讓兩人再觸景傷情。

  吃完後,泡好茶,明良纏著老雲頭下棋,而淺淺則幫著九歌收拾,一老一少,一群貓圍在廚房間裡。

  九歌承擔了洗碗的活,淺淺則幫著將碗筷歸位。

  “小九,我聽你爸說,你這次是帶孩子來檢查身體,需要幫忙嗎?我以前在醫療系統裡,如果需要幫忙,我可以幫你打個招呼。”淺淺一邊收碗,一邊對九歌說道。

  “謝謝,阿姨!我弟弟都安排好了,沒什麽大事,就是做個常規的檢查。我愛人家族有遺傳史,怕孩子有基因缺陷。”九歌對淺淺露出一個微笑,如實的把情況說了一下。

  “哦!那就好!男孩女孩?”淺淺今天不知道怎麽了, 多問了句。

  “女孩,叫九玥,才三個多月大。那天讓我媽,帶過來給你看看!”將最後一個碟子擦乾遞給淺淺,九歌看著淺淺說道。

  “哦。啊,好的呀!”淺淺的沒想到自己的潛藏的想法,就被九歌這樣自然而然的說了出來。她是多麽希望有個孫子輩,只是兒子和家裡這種關系,自己一次都沒有見到過自己的孫子和孫女,多少對孩子的渴望有些強烈。

  看著略微發呆的淺淺,九歌開始清理灶台。

  淺淺看著九歌的背影有些出神,冷不丁的說“我有個兒子,和家裡的關系不好,去了國外,沒有回來過。據說現在已經有了兩個孩子,只是我從未看到過他們。”

  九歌拍了拍大妞,大妞像是明白他的意思一樣,挪開了身軀,九歌順勢將她抱到地上,將最後的一塊灶台擦拭乾淨。

  看到說完沉默在哪裡的淺淺,九歌聽出了她的心中的酸楚。

  “阿姨!有些事憋在心裡長了,它只會越積越深,拿出來曬一曬,有些積塵撣一撣,或許會有不一樣的心境去再去看待它。”九歌意味深長的對淺淺說道。

  九歌的話對淺淺是有觸動,是呀,這事情憋在心裡太久了,久到上面已近沉積了厚厚的一層積塵,像是塵封起來一樣。或許真的像九歌說的那樣,自己應該去正視它,將它拿出來,主動的拂去表面的積塵,不讓這他成為心中積怨深埋在心裡,塵封起來。

  這種塵封的積怨在心間時間越長,就變的更厚重,確實變成自己和老伴揮不去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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