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魚》?
看著眼前發來的郵件,以及郵件中的音樂文件。
林霄感覺一切如夢似幻般,從突然接到余木的電話,和聞名網絡的大佬聊天,再到收到對方發來的音樂文件。
這一切都像是那麽不真切似的。
誰能想到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余木,會突然聯系自己,並和自己聊這麽多。
尤其是他說的那個“你有沒有興趣玩兒個大的?”,這個語氣像極了個貪玩的孩子。
堂堂大佬,被網友“尊稱”為“詞曲界妖孽”,聲音清冷,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又被戲稱為“最低調的大佬”。
這樣的稱呼多少有些矛盾,都被叫做大佬了,又怎麽會低調呢?
可余木又確實是這樣一個人,明明詞曲天賦一絕,每次出手寫歌都會引起轟動,但他卻從未露過面,聽簽約神創的藝人們說,他們都從來沒有見過這位公司裡所謂的音樂總監。
“要不要玩兒個大的?”
余木的聲音像是魔鬼的低語,一直在林霄的耳邊回蕩。
眼前電腦屏幕中的音樂文件,那是余木大佬的新歌。
還未曾發布過的新歌。
縱觀余木的歷史成績,他寫的歌,沒有一首不會激起水花的。
就連受眾群眾們也很疑惑,但凡是余木寫的歌,總能寫到他們心底,總能激起他們的共鳴。
余木大佬的詞偶爾一絕,余木大佬的曲也是偶爾一絕,但當其不算太絕的詞與不算太絕的曲結合之後,也能爆發出絕絕子的威力。
這是為什麽?
網友們覺得這不科學,只能將其歸咎於余木天賦異鼎,不愧為妖孽之資。
實至名歸!
那眼前的歌,會是怎樣一首驚人的作品呢?
林霄這樣想著,呼吸都不由自主開始加速。
他手指有些顫抖的點開了文件。
一時間,音樂開始在寂靜的辦公室裡響起來。
不知什麽時候,夜逐漸深了。
辦公室內昏黃的燈光照耀下,顯得外面夜色一片深沉。
魔都動物保護協會此刻只剩下了林霄一人,雖然不僅他的辦公室,外面的走廊上也亮著燈光。
但是沒人能阻止這片區域的寂靜無聲。
安靜、夜的祥和,銀針落在地上的聲音,仿佛都可以豎耳傾聽。
但音樂文件裡的音樂,卻傳來柔和的歌聲。
“啊啊啊……”
這歌聲,像是迷途在大海上,周圍茫茫的海水,已迷失方向,卻突然聽到一隻海妖的妖惑的歌聲。
這歌聲很有魔力,帶有著蠱惑性,尤其是那哼唱的一段落。
林霄自認不是專業的音樂鑒賞家,但是聽到這首歌時,內心卻湧現出無數感概。
這麽些感慨匯聚到一起,總結起來就是……這首歌好聽!余木牛批!
聽完歌後,林霄心情很是激動,連忙開始回復郵件。
……
而在北辰佳苑中,許沐已經聯系上陶林了。
“郵箱裡收到文件了吧。”
電話那頭傳來陶林有些呆呆的聲音,感覺就像是對方被人從睡夢中叫醒,大腦一陣懵逼。
而現實,也確實這樣的。
陶林確實早早就睡覺了,正做著美夢呢,誰知道卻收到了許沐的電話。
“喂,許老師。”
關鍵是他還不能拒絕。
許沐和余木都對他有知遇之恩,曾經他在飽受網絡上的謾罵與質疑時,他隻敢懦弱地躲在深夜的一角偷偷哭泣。
就在那時,是一個溫暖的手掌將他拉離了黑暗,那個人就是許沐。
許沐不僅鼓勵安慰了他,還給他帶來了余木大佬的問候與支持,以及余木大佬的歌曲。
這是他能繼續在《明日之子》的舞台上走下去,並獲得年度最強廠牌的重要原因。
陶林打心底裡是充滿著感激的。
所以哪怕,被攪了美夢,他也不會發火,他也對恩人發不出火來。
這個時候,其實他腦子裡更多的是懵的。
聽到電話中許沐的聲音後,陶林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慢騰騰地點開手機郵箱,赫然看到一封新文件。
這是什麽文件?
陶林疑惑的點開它,然後就看到一個音樂文件。
這……這是……
陶林一下子就清醒過來了,這該不會是……
“這是……”
“這是余木給你的新歌。”
許沐替他回答出了他的猜想。
陶林聽後猛吸一口氣,他揉了揉自己因為睡過覺而變得有些亂的頭髮。
來勁兒了!
精神了!
睡你麻痹起來嗨!
陶林立馬坐直了身子,眼底蘊含著興奮:“感謝余木大佬,感謝許老師!”
感謝余木的創作與掛念,感謝許沐幫忙傳遞。
電話那頭,許沐語氣裡帶著笑意。
“這首歌本來是余木預備給你出新專輯裡的一首歌,不過把提前拿出來給你,也是有原因的。”
“最近公司跟魔都動物保護協會達成了一項合作,主題為保護鯨魚。”
“本來對方想要請你唱《化身孤島的鯨》,但是余木覺得這首《大魚》起到的宣傳效果會更好。”
“你好好珍惜,好好練習哦,大概沒幾天你就要錄歌了。”
“嗯嗯。”
陶林在電話那端點頭如搗蒜。
好耶!我一定好好練習!
“嗯,就是這點事,晚了還打擾你,你早點睡。”
許沐掛斷了電話。
陶林卻一點兒困意都沒有了,這個點兒打過來,並公布如此震撼人心的消息,擺明了就是不想讓人睡覺嘛。
陶林穿好衣服,放下手機,他要跑去自己家裡專門留出的一間音樂室練歌去了。
……
第二天,神創娛樂官博就和魔都動物保護協會官博公布了再次合作的消息。
網友們一下子就沸騰了。
“好家夥,終於來了,一年一度的余木大佬捧新人環節。”
“好家夥,陶林又獲得了余木大佬的新歌!”
“陶林,媽媽愛你,你值得!”
“話說,怎麽又是魔都動物保護協會,是不是每年的第一名和魔都動物保護協會合作一首歌,是保留下來的固定環節?”
“哈哈哈,想必是了,去年夏嬋兒也和魔都動物保護協會合作了一首《不要忘記我愛你》。”
“余木出品,必數精品,大家期待起來!”
“早等好了,擺好小馬扎,囤好泡麵,不聽到余木新歌,就不出門了!”
“呵,余木新歌不發,我就不下床,吃喝拉撒全在床上解決。”
“離譜啦兄弟,這樣你們都能卷起來?!”
“……”
又等了一周時間。
魔都動物保護協會官博才發布了陶林演唱的視頻。
【保衛鯨魚,從你我做起】
一時之間,早就將魔都動物保護協會設置為特別關注的網友們都湧上前來。
“沙發!”
“來啦!”
“勉勉強強第三吧!”
“我都提前蹲守了,你們怎能這麽快?單身多少年了?”
“我在網絡有套房,不懂吧(墨鏡JPG.)”
“……”
在網上一些網友賣弄沙雕時,還有一部分人已經點開了視頻。
視頻中碧藍的晴空下逐漸拖移到下面。
平靜的大海上,幾隻海鷗猛地扎下,又攸地飛起,飛起時手裡還抓著一條條肥美的海魚。
音樂聲漸漸響起,與美麗的海景融為一體。
遠處,平靜的大海上,一道水柱衝天而起。
然後海面開始晃動,一條鯨魚躍出水面。
“海浪無聲將夜幕深深淹沒
漫過天空盡頭的角落
大魚在夢境的縫隙裡遊過
凝望你沉睡的輪廓……”
海浪沒有平息,夜幕逐漸降臨。
一隻大魚,它是孤獨地旅者,遊蕩在空曠的海底上。
偶爾,它會露出海面,噴出一道彩虹,呼吸幾口新鮮空氣。
“看海天一色聽風起雨落
執子手吹散蒼茫茫煙波
大魚的翅膀已經太遼闊
我松開時間的繩索……”
大魚在海洋中自由地遊蕩,也像是在一片廣袤的天空中,它看遍世情。
陶林的聲音清澈見底,像是柔和陽光灑進別人的心底。
“怕你飛遠去怕你離我而去
更怕你永遠停留在這裡
每一滴淚水都向你流淌去
倒流進天空的海底
……”
好美的一首歌。
這是聽眾的第一印象,可是他們沒能想到,接下來,陶林放大招了。
“啊啊啊啊啊……”
陶林釋放出來自己的海妖吟唱。
曾經在《明日之子》總決賽上,他也曾展現出過自己的這個實力。
可那時唱的是《自己按門鈴自己聽》,歌曲中透露的更多是病嬌氣,魅惑感更強一些。
而這首《大魚》的吟唱更加清澈,更加動聽,聽多了會上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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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路上行人寥寥無幾,街邊的路燈燈光昏黃,沙啞地發出電流短路的滋滋聲。
一輪紅月當空,照耀出大地一片血色,低空中有幾隻蝙蝠輕聲掠過,此刻,是夜的盛宴。
一名青年身穿一席黑色衛衣,戴著帽子,在路燈的照耀下,面龐大部分沉於一片陰影之中。
他不緊不慢地在街邊漫步,夜風吹拂,他摘下帽子享受著夜晚的微風,俊逸不凡的臉上、眼角透著一絲慵懶。
只是他此刻面龐紅潤的很不正常,眼底也隱隱透露出幾許殘留的興奮,紅色血絲布滿眼球。
那他所表現出的慵懶,便可從另一方面理解為疲憊了。
就在剛才,他在自己所住的小區跑了整整十棟樓,卻驚奇地發現這些樓裡都沒有十三層!
可他明明已經在這個小區裡住了幾個月了!
十三樓怎麽會全體消失了呢?
那他以前又住在什麽地方?
一想到這兒,青年就又開始頭疼了,他可以說是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了。
呼吸開始急促,青年抬起略顯猩紅的眼眸,看向這無邊夜色。
路燈昏暗,只能照亮不足三米的空間,可每兩個路燈卻是有這不可思議的距離,使得每一處微弱光亮後,就會有大片的陰暗地段。
青年很沒有安全感,他總覺得黑暗中有著無數雙眼睛窺伺著他。
而他處在昏黃的光照下,像是櫥窗裡供人挑選的貨物。
夜色寂靜,此刻一絲一毫的動靜都會被無限放大。
樹枝被踩斷的聲音、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草叢中稀稀嗦嗦的聲音……
這些聲音,傳入他的耳朵,不斷刺激著他的耳膜。
青年此刻恨不得一頭扎緊黑暗中,因為那樣才會帶給他些許安慰。是不是我進入黑暗後,黑暗裡的東西就看不到我?
一個可笑的念頭,在他心中緩緩浮起。
但他很快便又抬起了頭,只是對於緊貼於自己的黑暗更加的畏懼。
“喵!”
草叢中響起一聲貓的怪叫,嚇得青年大喊一聲,他想都沒想便往回跑去。
夜色裹起遒勁的風,像是想將他吹回去,青年拚命邁動腳步,想要逃離。
呼嘯的風聲在耳畔響起,夜幕下的街景於身後倒去。
僅存的理智告訴他,不行,不能往那個方向跑,那是他所在的小區!
可是,轉向另一邊,街角的一襲紅衣,令他顫栗,迫使他不得不又轉了回去。
“啊!”
青年大喊一聲,像是要驅散心中的恐懼。
眼眸愈加泛紅,他發瘋似的向前跑去。
耳畔此時卻不再傳來風聲,而是悉悉索索的人聲,是人交談的聲音,也是對他說的聲音。
“廢物,連個滿分都考不了,還好意思回家?”
“你這次又考了倒數,我也不叫你家長了,可能學習不適合你,不如你考慮一下退學的事吧……”
“你是個蠢貨嗎?那麽重要的文件都能忘記帶,明天你不用來了!”
“你母親病的很重,如果再拿不出治病費,可能……”
“……”
一句句話語在他耳邊劃過,卻沒有飄走,而是向利刃一般刺進了他的大腦。
“啊啊啊啊……”
青年痛呼出聲:“閉嘴!閉嘴!你們不要再說了!”
他徹底失了智一般,衝進小區內,沿著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單元樓內,狂摁電梯,卻一直顯示電梯人員已滿。
走樓梯!
腦袋裡剛生出這個想法,他便頭也不回地跑了過去。
耳畔刺耳的聲音仍在繼續。
他人的謾罵聲、嘲諷聲,面對空無一物的冰箱,肚子傳來的不滿聲,還有母親面臨病痛的哀嚎……
他緊緊夾住自己的腦袋,恨不得將它摘下來,扔出去。
腳步不停邁動,一節兩節三節,一層兩層三層,他已經忘記了疲憊,不知道休息。
直到——面前沒了台階,他昏昏的抬起頭,看了眼面前的樓層號——
十三樓!
為什麽?
為什麽十三樓會是終點?
這時,十三樓僅有的房間自己打開了,那是他的家!
他緊緊盯著這個房間,腳步顫巍巍地邁步進去。
一進到房間,青年腦袋“嗡”的一聲不停轟鳴,瞳孔不自覺的瞪大,一股血腥味衝天在他鼻翼間掃蕩。
這時,他才明白——
為什麽自己找不到家?找不到十三樓?
因為自己早已失去了回家的資格……
十三樓存在嗎?它或許是一處淨土,或許是一處陰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