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之月】
簡述:暗夜女士遺留的隱秘象征。
肖恩再次睜開眼時,四周依舊沐浴在猩紅的月光之下,他的視野被一輪碩大的血色圓盤佔據,並在在真視之眼下顯現出一行不明所以的信息。
此時聖鹽炸彈的效果已經消散在空氣中,所幸他體內的血脈尚未覺醒,傷害並不致命,盡管仍有痛苦殘留,至少行動是無礙了。
他起身觀察片刻,發現姐姐阿莎不知所蹤,而獵魔人不甘的屍體旁,血液早已乾涸成一攤黑影。
除了死亡與寂靜,這裡再無其他。
家破人亡,狼人血脈...
這穿越也太失敗了。
肖恩原地茫然了好一會,最終都化作苦澀一笑。
不管怎麽說,自己還是要努力活下去的。
他放下胡亂的念頭,先是用散落在地上的農具刨了個土坑,將父親肯草草埋葬,接著從屍體上找了身合適的衣服換下自己的睡衣。
最後,肖恩帶著獵魔人的煉金炸彈,來自父親的短劍和一本筆記毅然決然離開了此處。
農場是回不去了,沃爾一家是狼人的事已經曝光,他只能把視線投向西方。
那裡在黑夜的映襯下,顯現出連綿起伏的黑色線條,應該是條山脈。
肖恩覺得山林環境對後續可能存在的追殺有利,而且原主記憶中叔叔一家就生活在山的另一邊,索性做出了最終的決定。
...
三天后,山林中某處灌木被一把短劍蕩開,露出後面滿臉倦容的青年。
眼前出現的小溪讓肖恩興奮的大吼一聲,緊接著跌跌撞撞一頭撲了過去。
咕嘟咕嘟
他先是大口暢飲一番,然後舒暢的仰面躺倒在岸邊鵝卵石上。
只見此時的他臉上皮膚乾癟,嘴唇皸裂,衣服全都變成了破碎布條,裸露的身體上到處都是泛著血絲的細小刮痕,狀態竟然比三天前被追殺時還要惡劣。
所謂望山跑死馬,肖恩定下目標後,足足花了兩天時間才抵達山腳,進山後又迷失了方向,到現在為止已經三天沒有進食。
如果不是發現了這條小溪,他估計都堅持不到下一個日出了。
肖恩休息半晌,接著用溪水仔細清理了一下自己,從朦朧的水面倒影中,他看到一個棕發碧眼的高大青年,盡管狀態奇差,但仍然掩藏不住那張透著銳氣的英俊面龐。
“長得帥又不能當飯吃!”
肖恩伸手打碎平靜的波光,恢復一點力氣後,他要為生存努力了。
跟著溪流走了一段路,他總算發現一個合適的地點,用攔水壩的方法順利捉到幾條指頭長的小魚。
接著他用火石升起一團篝火,趕在太陽落山前,終於吃到了三天來第一口熱食。
飯後不久,肖恩湧起無盡的倦意,但他清楚在山林中這樣休息實在太過危險,隻好狠狠掐了自己一把,順便掏出那本父親身上得來的筆記,用來打發漫長的黑夜。
由於這些天每次休息的時候肖恩都會閱讀幾頁筆記,因此到現在他差不多把整本書通讀完一遍了。
沒有意外,這是一本家族筆記,最早留下文字的應該是肖恩的曾祖父,而筆記上的內容,則承載著整個家族的苦難史。
大約三百年前,暗夜女士不明原因隕落,導致所有受祂庇護的黑暗種族悉數墮落失控,變得瘋狂且嗜殺,最終淪為所有教會和官方勢力打殺的對象。
很不幸,
狼人就是其中的一員。 沃爾家族當初在源大陸掙扎求生,於艱難困苦中漸漸摸索出一套製約瘋狂的方法。
嚴格恪守人性,抑製變身欲望,配合苦修士般的修行和草藥輔助,才能勉強維持住脆弱的理智。
堅守這種原則的狼人最終演變成了狼人種族中的節製派。
但節製派狼人仍然不被各大教會所接納,所以當新大陸被發現後,沃爾的曾祖父果斷帶領家族跨洋遷移,舉家躲到文明世界的邊緣,這才一直安穩生活至今。
除了這段歷史,筆記上還記錄了家族全套劍術,肖恩驚喜的發現這竟是一套超凡劍術,雖然看起來不出彩,不過後續可以進階為超凡職業:古典劍士。
可是他現在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悅之情,因為他還看到了最關鍵的節製派禁欲守則。
第一條:嚴禁殺戮人類。
肖恩眼皮狂跳不止,他前幾天剛親手殺了一個獵魔人,肯定算是“破戒”了。
沒記錯的話,昨天就是自己16歲的成年日,那麽下一個月圓來臨之夜,就是他體內狼人血脈覺醒之時!
按照筆記中的說法,經歷過殺戮的狼人絕大多數經受不住墮落的腐蝕,心底的黑暗欲望將被滿月無限放大,到時理智將不可避免沉入深淵,最終變為和阿莎一樣徹頭徹尾的嗜血野獸。
想到這裡,肖恩結結實實打了個冷顫,他終於理解了父親到死都不想殺人的想法,也明白了姐姐不辭而別的緣由。
不過他不明白父親之前為什麽沒教導過原主這方面的知識,難道要等自己成年後再挑明嗎?
“這些都不重要了,還是想想怎麽應對覺醒日吧...”
此時夜色漸漸濃鬱,篝火將周圍的灌木映照的影影綽綽,顯得怪誕異常。
肖恩突然渾身發毛,總感覺暗處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他連忙放下筆記,將火焰挑得明亮一些。
借著躍動的火光,他從不遠處看到一對綠油油的光點。
野獸!
被盯上了!
肖恩抽出短劍,冷冷與它對峙。
他無法確定敵人的種類和數量,所以只能在火堆處嚴陣以待。
好在那野獸似乎也沒有進攻的欲望,就這樣一動不動和肖恩隔著火焰對視。
如果不是對方會偶爾眨眼, 肖恩甚至都以為自己是看錯了,可對方始終不見動靜,讓他又開始疑神疑鬼起來。
會不會是在吸引注意力?
肖恩緩緩轉動身體,用余光仔細分辨黑暗中的異常,但一無所獲。
他默默計算柴火的數量,決定和那隻野獸對耗。
精神集中之下,時間顯得特別漫長,肖恩反覆折磨自己的大腿,好不容易熬到天光放亮,終於成功把那隻野獸耗走了。
趁著微弱的光線,他看到了一個孤獨的背影。
那是一匹狼。
...
入山的第七天,肖恩站在山脊上已經隱約能夠看見山林與平原的交界線,這意味著他野人一般的生活即將迎來尾聲。
這些天他都是以野果和蟲子果腹,差點成了噴射戰士,不過好在也沒碰到什麽致命的危險,算是足夠走運了。
林中最後一晚,肖恩獎勵給自己一頓燒烤蝸牛大餐,過了今晚,他就能投奔到叔叔的庇護下,即使下次滿月逃不過失控的命運,起碼還能有人給他收屍。
這時遠處的草叢一陣晃動,肖恩警覺的望去,果然見到一雙泛著幽光的野獸之眼。
“真佩服你能一直跟到這裡,不過你一開始就選錯了目標,注定要餓肚子了。”
肖恩認出遠處的野獸正是進山以來就一直跟著自己的那匹孤狼。
它應該是太老了,因為它從未主動進攻過哪怕一次。
也許它一直在等待機會,但肖恩斷然不會用自己的生命去成全它,此時他已經做好再次乾耗一晚的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