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發現了?
什麽時候?
躺在床上的肖恩渾身肌肉緊繃,不大一會就驚出一身冷汗,浸濕了身下的床墊。
他眼神慌亂許久,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琢磨半天,他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如果識破教會計劃的不止自己一人,那麽對方站在上帝視角上,確實有可能從自己的刻意舉動中聯想到什麽。
而且對方如果真是施法者,許多神秘的手段他也不敢無端揣測,沒準自己的偽裝在對方眼裡錯漏百出也說不定。
異種的身份是自己最大的秘密,一但泄露後果不堪設想,因此他必須盡快排除這個隱患。
不過對方應該認可了自己異種的身份,留下羽毛的目的顯然不是打算揭穿,那麽可能性就只剩一個了。
對方想和自己建立聯系!
不行,這樣下去太被動了!
肖恩猛地從床上彈坐而起,眼神變得銳利且凶狠,他不想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別人手裡,這件事今晚必須解決!
開啟變身,一隻銀灰色的狼人就這樣出現在空無一人的黑鐵酒吧之中。
然而當肖恩來到酒吧後門,狼爪剛搭在門把手上,他突然抽動幾次鼻子,猛然察覺到空氣中一絲不同尋常的異狀。
外面有人?
他忍住從門縫中不斷傳來的腐臭氣味,仔細分辨半晌,最終確認了自己的發現。
難道是教會留下的監視人員?他們也懷疑到酒吧了?
肖恩帶著疑惑穿過酒吧大堂,來到正門方向,很快又從這邊嗅到了與之類似的人類氣息。
“在教會這邊也暴露了?...不對,他們應該沒能發現我的身份,不然剛才就直接帶走我了。”
教會今晚的企圖就是要順藤摸瓜,如今自己這個“瓜”就在擺他們眼前,如果真被識破了不可能還留著不摘。
這樣的話,留下監視人員的目的可能就沒有那麽複雜,大概率只是教會處理後續的常規方式。
肖恩踱步在酒吧內轉了一圈,接著嘴角扯出一絲弧度。
自己猜的沒錯,因為牆角那個破洞外面並沒有發現監視人員,證實了教會敷衍的態度。
搞明白之後,他越加鎮定,先是輕手輕腳地搬開那隻用來堵住缺口的木桶,隨後矮身從中鑽了出去。
來到外面肖恩躲在陰影中一動不動,直到默數了三百個數,確定沒有人注意到自己,他這才隱蔽且快速地離開了酒吧街。
此行他的目標非常明確,那就是河對岸的紅河谷鋼鐵冶煉工廠!
幾分鍾後,肖恩順利偷渡紅河大橋,再次來到工廠大門附近。
眼前這座極具工業化風格的龐大廠區,樹立著十幾根高聳冒煙的煙囪,在黑夜裡仿佛一隻正在打呼嚕的金屬巨獸,稍有異動就會擇人而噬。
5米高的磚石外牆,間隔百米就有一座瞭望台,加上環繞的鐵蒺藜,讓整座鋼廠更像是一座監獄,並且南北兩扇大門處都有真正的士兵把守,其嚴密程度甚至比鎮子外面的守衛都不遑多讓。
可以說這座鋼廠就是紅河谷的鎮中之鎮,如果沒有攻城武器,就算來幾千個土著也沒法在短期內攻入進去。
肖恩在紅河谷待了三個多月,對這一點早有心理準備,而且他還隱約猜出了鋼廠之所以守衛森嚴的原因。
那就是在鋼廠之中,似乎還隱藏著一座兵工廠!
--盡管有些顧客看起來都是鋼廠工人打扮,但肖恩還是能從他們用過的酒杯上嗅到刺鼻的火藥味。
所以說他想要潛入鋼廠尋找異種的行動更是難上加難,不過他都到門口了,顯然不會輕易放棄。
這幾個月肖恩在酒吧有意收集信息,前後結交了五十幾位工人朋友,因此他現在對鋼廠廠區結構,倒班機制,各車間工作流程和保安巡邏時間都有一定了解。
雖然到現在他一次都沒進入過鋼廠,但只要能翻進圍牆,他有把握不漏馬腳。
為此肖恩找到一處不起眼的區段,這裡被一座瞭望台的陰影覆蓋,正好給他提供了掩護。
而且現在的時間剛剛好,凌晨4點,正是所有人最為困倦的時候。
他站在牆下抽動鼻子,確認牆那邊無人,然後伸出一隻狼爪用力插進牆體磚縫中。
即便有些阻塞,但這雙狼爪沒讓肖恩失望,看情形足以支撐他向上攀爬。
他曾經測試過,自己狼爪的強度比生鐵強,比鋼稍弱,而且斷裂後再生速度飛快,絕對的量大管飽。
此時他為了不發出聲響,盡量放慢動作,雙爪交替插拔,緩慢而堅定地攀上了圍牆。
然而肖恩剛把腦袋稍稍探出牆頭,就猛地見到鐵網上蹲著一隻鴉眼,視線來不及反應就與它對視到了一處!
這一刻,他似乎從夜鴉眼中看到了無窮繁複的萬花筒,油彩般的迤邐幻境瞬間充斥著他的視野,思維漸漸變得遲滯。
不過就在他即將陷入混沌之時, 胸口的銀月圖騰突然震動,緊接著一股涼氣注入到他的意識之中,直接將他從夢魘中驚醒。
啞--
夜鴉歪著腦袋,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肖恩拍了拍臉頰找回意識,可見到如此人性化的神情出現在一張鳥臉上,差點讓他以為自己還深陷於幻境之中。
“你?”
“別楞著,跟我來。”
夜鴉口吐人言,接著張開翅膀飛到半空,漆黑的爪子將鐵蒺藜拉起,露出一個可以通行的孔洞。
肖恩猶豫片刻,就狠下心來從孔洞處翻進圍牆,嘭的一下跳進了鋼廠之內。
此時夜鴉已飛到不遠處的房簷上,正在用鳥喙梳理羽毛,張開的翅膀好像在為他指引方向。
肖恩不再多言,謹慎的跟著夜鴉在鋼廠內左拐右拐,輕易避開兩隊保安,很快來到一片寂靜的庫房前。
夜鴉在倉庫門前輕盈的跳動兩下,見狼人跟了上來,滿意的點點頭。
隨後它擬人化的表情突然一泄,眼神不複靈動,就像是某種意志從它身上剝離了一樣,直接被打回原形,重新變成了一隻普通夜鴉。
肖恩注視著鳥兒撲騰出幾根羽毛,慌亂的離他遠去,心中清楚前面大概就是自己的目的地了。
然而通過空氣中的氣味,他並未感覺到前方的倉庫內有任何生物,難不成是個陷阱?
不合理。
對方既然引導自己來到此處,就應該沒有惡意,不過他深知異種精神都不太正常,一時間又有些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