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的身體在破棉被上慢慢虛化,兩塊肩胛骨上也漸漸長出一對透明的翅膀。
江心已然進入了夢鄉,夢中,他儼然化成了一隻蝴蝶,長出一對巨大的翅膀。
他試著撲動身後的翅膀,空氣微微顫動,隨後,他從破棉被上飄起,越來越高,一瞬間就超過了泥像。
緊接著,他毫無阻滯的穿過廟頂,飛到空中,俯瞰石村。
石村很小,甚至算不上一個村落,這個村子只有進村的一塊刻著石村二字的石碑,就只剩下這間破廟,其余的屋舍牆壁已經坍塌,長滿了雜草。
他繼續撲動翅膀,越飛越高,飛到三百丈的時候,已經看到了在東邊的渝州城。
渝州城地處群山之間,街道依山勢而修,有橫跨江河的浮橋,也有領空飛渡的樓閣,那些高高在上的地方,江心也曾待過,現在卻再不能回去了。
江心不甚唏噓,初來乍到時的富裕日子,恍若隔世。
街道上燈火輝煌,人群熙熙攘攘,有賣著各種古玩小商販,也有乘著畫船在空中飛行,遊覽渝州景致的富家子弟。
他飛得更高了,眼前的渝州城漸漸變成了一塊光斑,然後變成了一個光點,再然後,整個大陸在他眼中變成了一顆星球。
他遨遊在星辰之間,周圍一片黑暗,只有零零星星的星球光點在空中沉默,不知是死是活。
江心不知疲倦的扇動翅膀,在無垠的空間裡看著壯闊的星海。
“想不到,昨天我還在為吃飽肚子而發愁,今天就在熬夜星河了。”
忽然,他發現了星空中的異樣,在他的前方,星鬥連片,仿佛一條長河,而綿長的星河之中,有一塊巨大的黑色區域。
“那是什麽?“
他不覺飛著靠近了些,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口巨大的棺木,棺木太大,連釘在棺木上的釘帽,也足足有一顆星球那麽大,整個棺木,是用幾百顆沒有任何光亮的黑色星球組合在一起的。
“來者何人,膽敢闖入,帝君藏地?”
正待江心準備再靠近一些觀察時,一個恢宏的聲音在星空響起,聲音化成十二道波,每個字一道波,一浪高過一浪,向江心撲來。
江心下意識地撲動翅膀,朝音波的垂直方向飛去,堪堪躲過了音波的轟擊。
“有些本事,難怪敢闖入帝君葬地。”
“遮天手!“
忽然,江心看到一隻巨大的手掌從星河之間探出,每一根手指都能捏碎幾顆星球,直撲自己而來。
五根手指和手掌合璧,從六個方向將江心圍在其中,逃無可逃。
“難道,我剛轉了點運就要死在這裡?”
江心額頭直冒冷汗,情急之下,也不管聲音傳不傳得出去,朝著大手大喊道:“前輩,晚輩是無意中闖到這裡的,這就離去。”
“嘿嘿,無意中?小鬼,你連說謊都沒學會嗎?這裡是什麽地方?這裡是帝君葬地,有重重禁製,其實你糊裡糊塗就能闖的進來的?“
那人冷笑,顯然對江心的話一個字也沒信。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做了個夢,然後就飛啊飛,然後就飛到了這裡,還請前輩相信。”
江心連忙解釋道。
“我看你確實是在做夢!”
那人狠聲道,隨後,將圍住江心的手掌攤平,一巴掌呼在江心所在的空間。
江心隻覺得身體受了一股難以抗拒的力道,隨後眼中看見了一道道流光,而他本身也化成一道流光飛回了破廟之中。
在帝君葬地中,大手的主人自言自語道:“靈犀一點,幻夢千秋,那一脈的傳承居然在這裡出現了,懶得管他了,只要不來招惹帝君就好,他是死是活管我啥事?”
……
江心一陣頭暈,捂著胸口從睡夢中醒來。
看著目瞪口呆的沈青林,還有嚇呆了,懸在空中的金鯉魚,木然道:“你們怎麽了?”
“沒有……沒有……我們什麽都沒有看見,我們這就離開……“
沈青林一把抓起金鯉魚,正準備朝空中飛去。
“道友,外面沒有危險了嗎?”江心疑惑道。
“危險?相比夜王的危險來說,你才是那個真正的危險,告辭,不送……“
沈青林頭也不回,急匆匆地飛走了。
這次他是真的飛走了,恨不能像江心一樣長出一對翅膀,一縱千裡。
“看把你嚇得,我又不是什麽吃人的怪物。”
江心不由搖頭,隨後沉思起來。
“那個帝君是誰?還有那個帝君的守墓人為什麽會放過我?他明明可以直接捏死我。”
“而且,他看似是轟我走,其實是在送我回來,不然我不可能毫發無損,而且能回到原地,他要是有惡意,我就算不殺我,我也不知道正躺在哪裡去了。”
他不再想這個問題,想也想不出什麽,轉而思索接下來該做些什麽了。
他在這個世界上無親無故,認識的人無一不是想要利用他的人,在發現他一無用處的時候,就紛紛棄他如敝履。
江心仔細思索下,發現自己還是一無用處,唯一的好處就是,自己不會再餓了。
……
翌日,江心走出廟門,河畔的柳芽,又展開了一些,鵝黃鵝黃的,很是可愛。
“先去渝州城看看情況吧。”
一邊想著,他一邊走出了石村。
忽然,他一抬頭,看見了前方站著密密麻麻的人,其中有幾個老面孔,是他在渝州城的日子裡認識的。
有朱家的朱啟明,有孫家的孫行癡,還有秦家的秦書英,這些都是都是他們的家主,個個都是渝州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此刻他們帶領自己的家族成員和一眾渝州城的散人,將一個人團團圍住。
“沈青林,將你在渝州古跡得到的東西交出來!”
朱啟明捋了捋胡須,抖了抖衣袍,厲聲喝道。
“各位,我真不是沈青林,沈青林是南江劍派的巨擘,七老八十了,你看我像七老八十的嗎?”
青年沈青林面色如土,看起來卻顯得神情自若。
“別裝了,夜王給我們說了,你在古跡中得到了秘法,返老還童了,立即把秘法交出來,不然今天就是你隕落之日。“說話的是秦家家主秦書英。
“各位,你們真的認錯了,這世間哪裡有返老還童的秘法,你們被騙了,夜王最善玩弄人心,他這是要挑起渝州和南江劍派的矛盾呢,你們想想,要是你們和南江劍派打起來,到時候誰最得利?”
沈青林心中盤算著,隨時準備尋找機會溜走。
三位領頭人相互而視,心中暗暗思忖。
沈青林見狀,接著說道:“雖然我和南江劍派沒有關系,但也不忍心看著南江劍派和渝州城打起來,到時候一陣亂戰,我也難免被波及其中,所以好心提醒一下。“
三人聞言,不由頷首。
“夜王詭詐,不得不防,萬一要是他的計策,皇朝對江南的觸手,就會伸得更深了。”
這時,江心來到人群中,疑惑道:“青林道友,你怎麽還沒有離開?對了,你怎麽還受傷了?”
沈青林心中轟然,回過頭來,見是江心,隨即脫口大罵道:“你大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