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靈和嚴九鼎動起手來。
上官清站在一旁,凝神觀戰。
陳靈瀟和耿賢吃東西的節奏也慢了下來,不錯眼地看著。
嚴九鼎帶來的兩個弟子,此時已經躲到了門口,生怕被波及到。
上官靈的手套被毀了,隻好徒手對長劍,從這一點上,便吃了大虧。
但是,他生性好強,臉上絲毫不露怯。
剛開始的幾招,兩人都是以虛招來試探對方。
畢竟,兩人以前從未交過手,不知道對方底細。
但是,一方是燕山派的掌門,一方是成名多年的高手,誰也不敢小瞧了誰。
幾招一過,嚴九鼎失去了耐心,長劍疾刺而出,直奔上官靈的前胸。
劍勢極快,上官靈勉強躲過,下意識地便用左手去抓劍刃。
手掌即將碰到劍刃的時候,上官靈心裡猛然一顫,突然想起自己已經沒有手套了,怎麽還能用這招?
這隻左手只怕是保不住了!
誰知就在這一刻,嚴九鼎突然變招,將長劍撤了回去。
因為對方用手抓劍刃這一招,讓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聽說過,鷹爪兄弟有一招奇招,讓人猝不及防,似乎……
就是用手抓劍刃!
而且,他也聽說過,鷹爪兄弟的兵器是一副金屬的手套。
只是,為什麽眼前這人沒戴手套呢?
難道是因為瞧不起我,不屑於使用手套嗎?
可是他沒戴手套,為什麽又要抓我的劍刃呢?
難道他已經將一雙肉掌,練得刀槍不入了?
難道他無需手套,就能徒手抓劍刃嗎?
想到這裡,嚴九鼎心裡不禁泛起一股寒意。
幸好他功夫深,在極限之處陡然變招,才沒被他抓住,不然的話……
嚴九鼎不敢往下想了。
上官靈心中則暗暗後怕,沒了手套,一時不適應,險些丟了一隻手。
可是,臉上卻依舊逞強,仿佛自己剛才那一抓,就是故意為之。
在一旁觀戰的上官清,自然看明白了其中的關竅,心裡也是一驚。
只是他平日裡就面沉似水,此時倒也沒露出什麽驚慌的神色。
反而是陳靈瀟和耿賢,一見上官靈用手抓劍刃,嚇得同時驚叫出來。
陳靈瀟原本就心地善良,也幾乎把鷹爪兄弟當成了朋友,對上官靈有所關心,再正常不過。
而耿賢,則比較複雜一些。
他原本是極為痛恨鷹爪兄弟的,在他眼裡,這兄弟二人都是窮凶極惡之徒,死不足惜。
就像他之前說的,這兩人都是背信棄義之徒,到了泰安鎮,肯定花天酒地,再也不會回來。
誰知,這兩人不僅按時回來了,還給他們帶來了那麽多好吃好喝的東西。
就這一點,耿賢對這兩人的看法,就有點動搖了。
而且,耿賢注意到,他們的衣服已經換過了,不再是之前繡著金龍的衣服。
這說明什麽?
說明他們已經決意脫離金龍幫了。
這不就是改邪歸正的標志嗎?!
更重要的是,鷹爪兄弟還是在最關鍵的時刻現身的,就像大俠一樣。
不僅如此,之前一直和他怒目而視的上官靈,居然挺身而出,護在他的面前,跟曾經的師父,如今的仇敵嚴九鼎杠上了。
這……就讓耿賢有點不好意思了。
江湖人都講究一個“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耿賢跟嚴九鼎叫板,固然是不怕死的。
不過,他也知道,有陳靈瀟保護他,嚴九鼎大概率是殺不了他的。
上官靈擋在他的面前,實屬多余。
可是,即使是這樣,即使耿賢不願接受這份恩惠,人家畢竟已經替他出頭了。
這個時候,耿賢就有點糾結了。
對方既是惡人,又是曾想殺他的仇人,如今又是改邪歸正的好人,甚至還成了替自己出頭的恩人。
這一切攪在一起,讓耿賢對鷹爪兄弟的恨意之中,不得已多了幾分關心之意。
陳耿二人的驚叫,嚴九鼎卻並沒有當回事。
因為他覺得,這兩個年輕人,對鷹爪兄弟的武功肯定是不夠了解的。
真正最了解的,當然是鷹爪兄弟本人。
可是,無論是和他動手的上官靈,還是在一旁觀戰的上官清,臉上都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驚訝神色。
就仿佛剛才那一抓,是再正常不過的招數。
甚至在上官靈的臉上,仿佛還看到那麽一絲絲若隱若現的得意之色。
嚴九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但是,他絕不敢冒這個險。
他心裡十分清楚,倘若鷹爪兄弟能將一雙手練得刀槍不入,能隨手抓住自己的劍刃,那自己劍法上的威力,將大打折扣,甚至毫無施展的余地。
嚴九鼎是一個異常謹慎的人。
他想奪耿賢的秘籍,都沒在自己的地盤燕山上動手,甚至都沒有在耿賢離開之後立即跟上去。
而是等耿賢走了一天之後,從眾多弟子之中, 挑選了兩個和耿賢關系最差的跟著,才沿著從燕山往黃山去的路,一路追蹤下來。
甚至,他怕被人注意到,都不敢在白天趕路,而是晝伏夜出,趁著夜色追蹤。
雖然這樣難度增加不少,卻能避免掉很多將來的麻煩。
畢竟他是一派掌門,外面可能很多人都認識他。
如果他奪得了耿賢的秘籍,甚至殺了耿賢,結果被人見到他在附近出沒,便極有可能被人懷疑,秘籍已經落入自己的手中。
到時候,垂涎秘籍的人,不將他燕山派的門檻踏破才怪!
為了免除這可能出現的後患,嚴九鼎不顧兩個弟子的抱怨,堅持趕夜路,終於被破廟中的火光吸引過來。
到了一看,竟然真是耿賢,不禁喜出望外。
誰承想,不知道哪裡蹦出個鷹爪兄弟,讓他唾手可得的秘籍,變得遙不可及。
鷹爪兄弟倘若真的練成了刀槍不入的雙手,自己的武功便遠遠不及,不僅秘籍拿不到,說不定性命都會丟在這,那可就虧大了!
幸好,自己還沒有落下風。
只要這個時候收手,對方不清楚自己的實力,應該也不敢貿然拚命。
權衡之下,嚴九鼎哈哈一笑,道:“鷹爪兄弟果然名不虛傳,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咱們今天就點到為止,我賣你們兄弟一個面子,暫時先放過這個棄徒。
不過,下次再讓我遇見,我可就真的不客氣了。”
嚴九鼎像一個極有氣度的宗師一樣,拎著長劍,帶著徒弟,緩緩出了破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