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這個女人自然就是楊九姑,是耿賢把她請出來的。
楊九姑和那兩位老人一樣,頭髮也是全白,顯然年紀已經很大了。
臉上皺紋很多,但是眼神清澈。
從五官的輪廓看來,年輕的時候,必然是個絕美的女子。
剛才,耿賢一路往谷內跑,見到一間竹子做成的小屋,就冒冒失失地闖了進去。
幸好,楊九姑就在這間屋子裡。
更加值得慶幸的是,楊九姑的脾氣相當好,並沒有將這個不速之客一掌打死。
相反,她耐心地聽耿賢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得知那兩個老頭打傷了一個少年,便急匆匆趕出來看個究竟。
兩位老人對楊九姑極為忌憚,或者說,極為在乎。
她一出現,兩人立刻就住手了。
可惜的是,匆忙之間,他們並沒有把自己的真氣從陳靈瀟體內導引出來。
以至於兩道強大的真氣失控,在陳靈瀟體內瞬間撒野,將陳靈瀟震暈過去。
楊九姑也隨著耿賢來到陳靈瀟的身邊,替他號脈診斷了一下,臉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她用責備的語氣道:“冰老頭,火老頭,你們倆下手怎麽這麽不知輕重,把這個少年傷成這個樣子?”
兩位老人十分窘迫地笑了笑,都沒敢說話。
倒是耿賢澄清道:“九姑前輩,這不關冰火兩位前輩的事,我這位靈瀟兄弟,在來之前,就已經身受重傷了。剛才我太著急了,沒跟你說清楚。”
兩位老人面露驚訝之色,心中都在暗暗感歎,這個少年早已身受重傷,居然還能使出那麽凌厲的劍法,後生可畏啊!
不過,陳靈瀟的傷不至於怪罪到他們身上,倒也確實讓他們松了口氣。
楊九姑的面色卻沒有一絲緩和,道:“不論是不是這倆老頭傷的他,他的內傷都太重了,必須及早治療。”
說著,便指揮兩位老人把陳靈瀟背進屋裡去。
兩位老人推諉半天,終於決定,兩人輪流背著陳靈瀟,每人隻走半程。
盡管從溪邊到楊九姑的屋裡,並沒有多遠。
楊九姑對他們這種爭鬧早已習以為常,倒也見怪不怪。
將陳靈瀟安置在床上以後,楊九姑給他施了幾十支銀針,又往他嘴裡塞了一顆療傷的藥丸。
完事以後,便讓他一個人呆在屋子裡靜養,直到醒來再說。
楊九姑帶著兩位老人和耿賢到了另一間屋子裡,才幫耿賢解毒。
耿賢萬沒想到能這麽順利,本來他以為,世外高人嘛,肯定是有些古怪脾氣的。
他甚至準備好了楊九姑會給他出一些極為刁難的問題,或者幫她個十分棘手的忙,她才會同意給他醫治。
誰想到,楊九姑很隨意地就答應幫他解毒,而且似乎在楊九姑看來,鷹爪兄弟的毒,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耿賢長出一口氣,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心裡便隻掛念陳靈瀟的傷勢。
陳靈瀟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楊九姑做了幾個拿手好菜,兩位老人又拿出一壇好酒,把兩個少年像是座上賓一樣招待。
耿賢見陳靈瀟的面色已經十分紅潤,底氣也充足不少,舉手投足之間似乎都多了幾分力氣。
便用十分崇拜的語氣問道:“九姑前輩,你給靈瀟兄弟吃的是什麽仙丹靈藥?怎麽他才這麽一會兒,就恢復得差不多了?”
楊九姑柔柔笑道:“還差得遠呢。
他傷及五髒六腑,而且連番受傷,又耽誤了兩天,沒個十天八天,恐怕是恢復不好的。” 耿賢暗暗吃驚,心說這麽重的內傷,十天八天就能治好,果然是“醫仙”的手筆。
楊九姑繼續道:“至於我給他吃的藥,那都是我自己調配的。你看外面種的那些花了嗎?其實都是藥材。”
陳靈瀟聽了這話,暗暗點頭,難怪自己聞了那花香之後,身體明顯感覺舒服很多。
突然想起那些毒蟲,便問道:“九姑前輩,那些毒蟲也是你養的嗎?難道也是藥材?”
還沒等楊九姑回答,紅衣老人便道:“你們年輕人啊,還是沒什麽見識。你可知道九姑的綽號叫什麽?”
陳靈瀟恭敬道:“是叫‘醫仙’吧。”
紅衣老人笑道:“現在是叫‘醫仙’,二十年前,可是叫‘毒仙’的。”
陳靈瀟大驚,道:“原來九姑前輩還擅長用毒,難道那些毒蟲是用來……”
楊九姑笑道:“你不用緊張,我不是用來害人的。雖然年輕的時候,確實用毒害了不少人,但是自從我‘棄毒從醫’之後,便再也不用毒了。
現在我養的那些毒蟲,主要還是用來研究毒性之間的克制,也就是為了解毒之用。
說它們是藥材,雖然不算準確,倒也差不多吧。”
耿賢聽到此處,方才恍然大悟。
難怪鷹爪兄弟的毒在楊九姑這裡不算什麽,原來人家年輕的時候也是個玩毒的高手。
人家玩毒玩膩了,又開始玩解毒,而且已經玩了二十年,自然造詣非凡了。
楊九姑又道:“這兩個老頭我還沒給你們介紹呢。他們是孿生兄弟,穿紅衣服這個叫‘火老頭’,穿白衣服這個叫‘冰老頭’。
這三聖谷裡,就住著我們三個人,也就是所謂的‘三聖’。
不過,這個稱號嘛,實在是有點讓人難為情,顯得太自大了。”
說到這裡,楊九姑竟有些臉紅了。
陳靈瀟想起谷口石碑上寫的字,便問道:“三位前輩,那谷口的石碑上,寫著‘三聖谷’三個字。
我仔細看了,居然是用手指寫上去的。不知道是哪位前輩寫的,竟然有這麽強的功力?”
楊九姑一聽這話,臉更紅了,道:“那個……倒不是我們寫的,是……另一個人寫的。”
陳靈瀟見她一大把的年紀,說這話的時候竟然扭捏得像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十分奇怪。
又問道:“另一個人?是誰呢?”
楊九姑卻低下頭,不說了。
再看兩位老人,面色也都不太好看。
片刻之後,火老頭終於忍耐不住,沒好氣道:“那個老不死的名字,我們早就忘了,不過,江湖上都管他叫‘七絕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