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簸了三個小時後,長途汽車總算到站了。
車門開,坐在車上的司馬輪卻是神色茫然,遲遲不下車。
“到了。”
司機不耐煩的催促了一句,見司馬輪人高馬大,終是不敢爆粗口。
“哦。”
他怔怔下車,環顧四周,車站內冷清。
貼在站台上的一張海報引起了他的注意。
2051年,海漆縣。
2051年,不是自己20歲的時候嗎。
難道說,自己是重生了?
司馬輪暗自慶幸,本以為練功走火入魔,爆體而亡,定落得魂飛魄散,身死道消的結局,沒想到還有此番造化。
然而內視身體,卻發現一身逆天的本事已經蕩然無存。
看來一切都要從頭再來。
不過,他並不悲傷。
其實重生未必是什麽壞事。
上一世的那些遺憾終於有機會一一彌補了。
父親的下落。
母親的疾病。
父母的重逢。
以及獲得“格鬥之皇”稱號的夢想。
……
這一樁樁、一件件既是遺憾,也是刻骨銘心的痛。
這時一輛轎車急匆匆的駛進了車站內。
車門開,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妙齡少女從車上走了下來。
她一手撐著傘,另一手拿著一張紙。
紙上寫著“司馬輪”三字,她應該是接人,不過瞧她俏臉上的神情,顯得有些不耐煩。
“你就是孟叔叔經常提起的孟小顏吧。”
“你是?”
“我就是司馬輪。”
“你就是司馬輪啊?”丸子頭少女打量司馬輪再三,有點失望。
四方臉,戴眼鏡,人高馬大,虎背熊腰,這和自己想象中的小鮮肉差距也太大了。
得虧爸還經常說,“司馬輪可是非常帥的小鮮肉,和我們家顏顏最配了”,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孟小顏失望。
司馬輪心裡也不痛快。
孟小顏雖然是個美女,不過不怎麽瞧得上自己,上一世對自己多是冷嘲熱諷,這一世自然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若不是念及孟叔叔對自己還不錯的份上,這會兒他就不客氣的說道,“是啊,我就是司馬輪,可惜不是什麽小鮮肉嗎,讓孟小姐你失望了。”
上一世,他和孟小顏的接觸雖只有短短四年時間。
但這四年來可沒少受她的嘲諷,到至今他都記得她那副嘴臉。
前凸後翹,白膩的鵝蛋上五官精致,笑起來還有一個淺淺的酒窩,你說這麽漂亮的一個美人,說話怎麽就這麽不待見人呢。
這一點,直到現在,司馬輪還想不明白。
“快跟我回去吧,這會兒晚飯差不多都涼了。”
失望之後,孟小顏不再多看司馬輪一眼,心裡消遣了一句,“土鄉巴佬”,麻溜上車。
司馬輪沒廢話,跟著上車以後,白色的轎車便向江海小區而去。
江海小區是別墅區。
從車站出發,最快也要十分鍾的時間。
路上,孟小顏好奇的問道,“我聽爸說,你轉到海漆高校是為了參加TPL高校無限制格鬥賽,是這樣嗎?”
“嗯,鄉下的高校沒有資格報名參賽,多虧孟叔叔,要不是他……”
“你還真得謝謝我爸,為這事他忙前忙後,頭髮都白了一圈。”打斷了他的話後,孟小顏問道,“TPL高校無限制每十年一次,
你覺得就憑你那點本事,能拿什麽名次?” “冠軍吧。”
“冠軍?!”聞孟小顏一愣,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就你這個鄉巴佬還想成為冠軍,你逗我呢……”
司馬輪微微一笑,沒有反駁,她還是和上一世一樣,說的話依舊那麽難聽。
說話間,車子來到了江海小區。
車子停在了一輛三層樓的別墅前。
“爸,人我接到了,你還說小鮮肉,你瞧那樣子是小鮮肉嗎?”一聲嬌嗔,推開車門,孟小顏走進別墅大廳,隨手從冰箱裡拿了一瓶可樂,喝了一口,沒好氣往沙發上一躺。
“客人都來了,閨女你注意點形象好不,光顧著自己喝,難道別人就不渴嗎?”
廚房正在炒菜的中年人探出頭來,沒好氣的白了孟小顏一眼。
那中年人約莫四十歲左右,穿著西裝,戴著金絲框眼鏡,雖然在廚房炒菜,不過他這副樣子,實在家庭婦男搭不上一點邊。
“小輪來了啊,一聽到你要來,瞧把你孟叔叔激動的,都親自下廚了,我是想攔都攔不住啊。”
這時一聲歎息,一個花枝招展的美婦人從臥室內走出,打量司馬輪再三,雖是強顏歡笑,但神色明顯有些看不起。
“黃阿姨,好。”
司馬輪勉為其難的點頭。
那對中年夫婦,正是孟小顏的父母雙親。
孟昊明。
黃娟雅。
孟昊明是司馬輪父母的戰友,生死之交。
這十年來,司馬輪家的開銷有一半是他偷偷資助的。
十年前,司馬輪的父親突然消失,不知所蹤後,家庭的重擔便落在他母親一人的身上。
司馬輪的母親是個要強之人,這十年一路風雨,她從未說過一個苦字。
但是卻落下了一身古怪毛病,其他小毛病還好,最要命的是這個——每到半夜時分,便是突然頭痛欲裂。
司馬輪清楚記得,上一世就是因為頭痛的折磨,母親早早離開了人世。
這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所以這次重生,他一定要趕在母親找到能治好她頭疼的藥。
不但要治好母親的病,這一世還要讓她長命百歲……
而對於孟昊明、孟叔叔,他除了感激以外,更多的是愧疚。
沒記錯的話,上一世,孟昊明不僅和黃娟雅離婚了,而且公司還倒閉了。
那時候的司馬輪也在人生低谷中,根本幫不上什麽忙,待到自己的人生有了點起色之際,卻是故人已逝。
如果沒記錯的話,上一世,孟叔叔是因為酗酒過多導致肝髒破裂,還沒活到五十三,人就沒了。
“小輪都到了,老孟,你就別忙活了,快來吃飯吧,我這肚子早就餓了。”這時黃娟雅招呼道。
“你們先吃著,我知道小輪最喜歡糖醋排骨,排骨就快熟了,稍微再等一會。”
“那我們先吃吧,小輪快坐,你這是第一次來,嘗嘗你孟叔叔的手藝。”
餐桌上,八個冷菜,四個熱炒,一盅小雞燉蘑菇湯。
“小輪,這些是都是你孟叔叔親手做的,怎麽樣,合你胃口吧?”
司馬輪連連點頭,這滿滿一桌子的菜隻為招待自己一個人,真難為孟叔叔了。
“對你胃口那就多吃點,可別辜負了你孟叔叔的好意。”
黃娟雅正說著,手機突然響了。
看了一眼來電號碼,她臉色微微一變,拿著手機急忙跑了出去。
“哎呀呀,飯我就不吃了,幾個小姐妹催得急,打麻將就缺我一個,老孟,你看要不我先走了。”
回到客廳後,黃娟雅滿是歉意的笑容。
“難得一家人聚在一起,而且今天小輪是第一次來,老婆你這……”走出了廚房,孟昊明皺眉,略有不滿。
“老公,你也知道我那幾個小姐妹煩人的很,最後一次,最後一次拜托了。”黃娟雅噘嘴撒嬌,又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好吧。”孟昊明無奈歎氣,點頭答應了。
“謝啦老公。”黃娟雅又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別墅。
“咦,老爸,老媽實在好肉麻啊。”被秀了一臉狗糧的孟小顏看著是嫌棄,其實更多的羨慕、期待,“我要是能有像老爸、老媽那樣的愛情就好了,真不知道什麽時候遇上真命天子啊。 ”
“真命天子,我看,小輪就不錯。”說著,孟昊明伸手一指司馬輪。
“哪裡,孟叔說笑了。”
司馬輪尷尬一笑,黃娟雅真的是去打麻將?
作為一個重生的人,他知道沒那麽簡單。
不過有些事情,就算知道了,也不能說。
因為說了不僅沒人信,反而會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爸,他又不是小鮮肉,我不好這口。”孟小顏噘嘴,頭搖的像撥浪鼓一般。
“開口閉口就是小鮮肉,我說閨女啊,你的格局能不能不那麽小。”一聲歎氣,孟昊明對這個女兒無語,然後從廚房裡拿了箱白酒,“小輪啊,咱們爺倆也有好幾年沒見面了,今天好好痛飲一番,不醉不歸。”
“孟叔,酒喝多了對身體不好。”司馬輪皺眉,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上一世就是喝酒喝死的。
“這幾年不見啊,小輪你這可不像你爹,說起你爹……”一聲歎氣,孟昊明欲言又止,放下白酒,又拿了箱啤酒,“得,咱爺倆還是喝啤酒吧,這白酒喝多了,我容易管不住嘴。”
既然都換了啤酒,司馬輪當然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於是,喝酒,吃飯,嘮家常。
爺倆好幾年沒見了,能說的話確實很多。
這話匣子一打開,兩人聊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一旁的孟小顏沒好氣瞅著,愣是一句插不上嘴。
他們爺倆熱聊本來也沒自己的事,可聽爸這口氣,好像要撮合自己和那鄉巴佬來著。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