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夜晚,燈光照耀之下,大都會體育場座無虛席,八萬多汗流浹背的球迷,形成了巨大的噪音。
八月的夏季熱浪,空氣中彌漫著讓人躁動的因子,整個體育場快燃燒起來了。
楊一也隨著人流湧入了這座巨大的體育場,趙東給他安排了噴氣機隨隊記者的身份,可以隨時進入噴氣機的訓練基地采訪,當然也可以免費進入賽場,他的位置在媒體席上,和NBA一樣,就在賽場的兩頭端區。
面對體育場快要燃燒的氣氛,不由感歎道:“可惜啊,這個運動在國內根本沒有人懂,趙東要是轉職踢足球就好了。”
TNT的現場解說席上,坐著兩個解說員,一個是白人塞斯爾·諾比,另一個是黑人菲羅·拉斯,此時兩人解說的中心話題,就是趙東。
“飛龍選擇了1號,菲羅,你知道這代表什麽嗎?”諾比問道。
“不知道,你說吧。”拉斯笑著道。
“我就知道你不知道,這是一個很深奧的問題,他選擇1號的原因,是因為這個號排在最前面,哈哈!”諾比調侃道。
“白癡一樣的原因,我說的是你,不是飛龍。”拉斯笑嘻嘻地道。
“好吧,說回正題,菲羅,季前賽是替補的機會,但今晚是全美直播,相信赫曼愛德華茲教練不會按住所有的主力,那麽你認為做為替補的飛龍有機會上場嗎?”諾比問道。
“嗯……”
拉斯沉吟了一下,說道:“我想會的,飛龍畢竟是一個世界級的超級體育巨星,我甚至認為他會以主力身份開始他的第一場NFL正式比賽,季前賽也是正式比賽。”
“主力?”
諾比撇了撇嘴,搖頭道:“我認為不會,如果讓飛龍以主力身份登場,那紐約噴氣機那些期待上場的替補會怎麽想?他們會說,看,比我實力更差的人居然成了主力,就因為他名氣大嗎?你知道的,這會影響士氣和更衣室的團結。”
拉斯聳聳肩道:“或許有人會那麽想,但我認為飛龍依然很有可能以主力的身份,出現在他的第一場NFL正式比賽之中。”
“要打賭嗎?”諾比笑道。
“OK,你輸了,就吃三個巨型漢堡,贏的人出錢,換成我也一樣。”拉斯笑道。
“該死,你想撐死自己嗎?”
諾比笑罵著,從兜裡摸出了一疊美鈔,找了一張一百美元的大鈔,啪的一聲拍在了桌上,笑著嚷道:“看,買漢堡的錢已經給你準備好了。”
“我也準備好了。”
拉斯也摸了一張美鈔出來,扔在了桌上。
“噢,看,喬丹那些NBA的球星出現了,他們是為飛龍捧場的嗎?”這時諾比大聲嚷道。
這時喬丹和巴克利一群NBA球星出現在賽場看台之上,吸引了球迷和解說席的視線。
在主隊更衣室,主教練愛德華茲在安排特勤組名單。
一般來說,NFL的球隊的主力陣容都不是固定的,甚至每一檔進攻中都會調整陣容。
比如要打不同的進攻陣形,陣容就必須調整,球員都是有專攻的,一般的球員並不擅長多個位置,如跑衛,有的時候只要一個,有的時候要兩個,外接手也是一樣。
進攻組如此,防守組也是一樣的,根據戰術變化,線衛和角衛人數有的時候是不一樣的。
比賽最開始,是開球,這是特勤組的活兒,所以最先安排的是這個組。
特勤組中,三個位置是不能讓其他進攻組和防守組的替補承擔的,其中回攻手特別重要,是固定的球員。
紐約噴氣機的回攻手有兩個,主力是列克斯·特希內姆,替補是溫斯頓·約翰。
恰好,這兩個家夥,都和趙東不對路。
主教練愛德華茲念完了十個人的名字,只剩下一個回攻手的位置了,這時溫斯頓約翰的視線緊緊望著愛德華茲,希望主教練能念出他的名字。
這是季前賽,主力就算上場也只打很少的時間,特希內姆一般不會打季前賽,他是有機會首發上場的。
但是,愛德華茲吐出的名字並不是他,而是趙東。
“趙東?”
他先是一怔,沒反應過來,球隊有這個人嗎?
但很快他反應過來了,這是飛龍那見鬼的中國名字,不由暴怒起來,虎的一下站了起來,怒道:“教練,憑什麽讓他打回攻手?”
愛德華茲眼睛一眯,寒光閃射,冷聲問道:“約翰,你想幹什麽?”
他才來噴氣機一個賽季,在這裡沒什麽根基,在此之前也沒有擔任過主教練,還沒有什麽成績,所以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不聽話的球員。
一見愛德華茲質問他,溫斯頓約翰也軟了,畢竟他只是一個球員,還是一個特勤組的替補,在球隊並沒有什麽地位,馬上降低了八個音調,解釋道:
“教練,我只是想說,回攻手這個位置是最專業的,從沒有任何球隊安排其他的球員打這個位置……”
“閉嘴!”
愛德華茲根本不想聽約翰的解釋,怒斥道:“你這個蠢貨,你是在教我如何執教嗎?”
“……”
溫斯頓約翰張了張嘴,垂頭喪氣地回頭望向了主力回攻手列克斯·特希內姆。
“先生……”
列克斯·特希內姆站了起來。
他討厭黃種人,認為那是屎一樣的顏色,只不過在趙東身上沒有過於表現出來,但現在愛德華茲想讓趙東打回攻手,這就要侵犯他的利益了,所以他必須出面阻止。
“今晚我希望能上場。”他道。
“謝特!”
愛德華茲被氣著了,去年的季前賽你不想上場,今年你倒是想上場了,這是和我對著乾嗎?
但他可以呵斥溫斯頓約翰,卻不能那樣強硬地對待列克斯·特希內姆,因為這是球隊的主力回攻手,就算要交易他,一時之間也無法進行,而常規賽就要開始了。
今晚他之所以想讓趙東在特勤組打回攻手,也是老板和總經理交代下來的,必須要第一時間讓飛龍在大都會體育場亮相,而且爭取安排一個能有亮點的位置,而回攻手,就是特勤組最能出彩的位置。
他雖然在之前的半個月訓練中,沒有安排趙東打回攻手,但趙東能打跑衛,衝擊力十足,路線跑動技術也還可以,所以回攻手也是勉強可以試試的,反正是季前賽,並不重要,他就這麽安排了。
可現在被列克斯·特希內姆頂了一句,他有些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也就是他在噴氣機沒有根基,本身又在主教練這個職位上沒有資歷,要是換成一個資歷老的主教練,列克斯·特希內姆絕對不敢這樣放肆,會被打壓到死,整個合同期間都可能會被按在板凳席上。
趙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色平靜地著看著列克斯·特希內姆和旁邊的溫斯頓約翰。
做為第一個進入NFL的中國人,甚至是第一個進入NFL的華人,他很明白在這間更衣室裡,在整個NFL聯盟,討厭他的人非常多,甚至可以說一千個NFL球員,至少有九百個人會討厭他,他在NFL就是一個另類。
這裡從來只有白人和黑人,這是他們的天下,這裡比NBA暴力一百倍,他們彼此排斥,又聯合起來排斥其他人。
就算團結在他身邊的那三十多個球員中,也肯定有這樣的人,只不過出於利益,暫時站在了他的身邊。
在這裡,做為一個中國人,他面對的生存法則不是適者生存,而是強者生存,就算他是世界上有數的富豪,但在這個充滿了種族歧視和暴力的世界,就是這樣的規則在等待著他。
但那又如何?
不服的人,要麽直接乾趴下,要麽以後用實力征服他們,照樣要趴在他的腳下,如此而已。
“教練……”
而現在,就是他要表態的時候了,他站了起來。
愛德華茲是在為他安排機會,這個時候他不能不表示對主教練的支持。
“飛龍,你想說什麽?”愛德華茲問道。
他一開始是不太願意接受趙東的,因為趙東的身份太不一般的,他不想惹麻煩。
但後來趙東表現出了自己的潛力,又表現出了自己的職業態度,所以他現在算是完全接受了趙東。
而且如果他能得到趙東的支持,以趙東在更衣室的地位,以及對老板和管理層的影響力,那麽他在紐約噴氣機的執教一定能更順利。
趙東微笑道:“特勤組回攻手這個位置,我其實打得也可以,謝謝教練能給我這個機會。”
“啊?”
愛德華茲一怔。
趙東這句話,是直接將他剛才的位置安排給落地了。
但趙東這句話,卻是激怒了列克斯·特希內姆,他頓時發作,衝上前幾步指著趙東暴怒道:“中國人,你有什麽本事打回攻手?你配嗎?”
“砰!”
更衣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趙東的保鏢隊長洛傑·漢克斯大步而進。
他的面色冷酷,眼神冰寒地掃視了一下更衣室,然後鎖定在了列克斯·特希內姆的臉上。
在他後面,是其余十一個保鏢,盡皆魚貫而入。
林賽夫人給他們的任務,是保證趙東的絕對安全,在場下有任何危及趙東的人,他們甚至可以開槍擊斃對方。
而且他們還得到了林賽夫人的保證,如果發生那樣的事情,會得到最好的法律辨護,以及一筆天文數字的補償金。
被趙東的保鏢們盯上,列克斯·特希內姆心中升起一陣寒意,他馬上想起了維尼斯。
維尼斯現在還躺在醫院裡,已經成了一個廢人了。
狂怒的心理,在巨大的壓力之下,瞬間冰消瓦解,理智回歸,他下意識地倒退幾步,一屁股坐回了板凳上,沮喪地低下了他的腦袋。
“還有誰反對?”
趙東冷冷地掃視著更衣室,主要是沒有站在他身邊的近二十個球員。
雖然他說了不會用他的身份爭取主力位置,要用實力爭取位置,但那又如何?
老子現在反悔了,就是要主力位置,不服我,先弄死你們。
更衣室氣氛很緊張,這裡可以說沒有一個是好惹的,都是肌肉長滿腦子的家夥,打架鬥毆如同喝水,趙東這句話可以說是在挑釁所有反對和討厭他的人。
他的話直接刺激到了這些人的神經,都是些歧視趙東中國人身份的家夥,此時個個怒意勃發,眼睛都紅了,大腦充血了,虎的一下從座位上頓起,拳頭捏緊了,狠狠地盯著趙東,隨時都有可能撲上去。
而三十幾個趙東的團隊球員,這時也做出了選擇,都走到了趙東的身後。
轟轟轟,趙東十二個保鏢這時迅速地衝了過來,擋在他的前面,分成三列,布下了三道防線。
這一下,更衣室的氣氛快爆了,一場涉及到所有球員的大型鬥毆很可能馬上開始。
“安保!安保!”
愛德華茲一見不好,扭頭衝著外面厲聲吼道。
轟轟轟,二三十個紐約噴氣機的安保人員又衝了進來,更衣室再大,也有些人滿為患了,幾個垃圾桶和板凳被撞翻。
“退後!退後!坐下……”
噴氣機的安保們按愛德華茲的指示,擋在了那近二十個球員的前面,伸手推搡他們,要強行讓他們坐回去。
那二十余人,也包括卡內斯劉易斯,和剛才的列克斯·特希內姆和溫斯頓·約翰,此時你望我,我望你,只能咬著牙坐回了板凳。
他們還沒有喪失最後的理智,因為人太少了,乾不過,只能先忍下這口氣。
看到這些家夥坐下,愛德華茲和教練組都松了一口氣。
他們都在這個聯盟混了很多年了,愛德華茲雖然是第一次擔任主教練,但也是老油條了,這種大型鬥毆在聯盟的歷史中發生過很多次,每年都有,為此甚至有球員在鬥毆中致死,傷殘的很多。
像上次趙東毆打維尼斯三個人,雖然三個人都被打廢了,但范圍不算大,隻算是小鬥毆,而這次如果發生大鬥毆,傷亡數目很大的話,管理層肯定瞞不下去,一旦曝光,問題還是很嚴重的,能不發生是最好的。
這時候管理層得到消息,已經向更衣室趕了過來,等他們趕到的時候,更衣室的氣氛硬得像石頭。
總經理莫林菲利普很冷靜,因為他對趙東加入噴氣機可能會引發的內部反應,有足夠的心理準備。
做為一名聯盟的老人,他對這個聯盟的環境太了解了,同時在噴氣機幹了這麽多年,對球隊內部的環境也太了解了。
他能肯定,趙東加入噴氣機,更衣室就一定不會安靜,一定會被針對。
因為噴氣機這些球員中,一定有很多沒腦子的種族歧視份子。
甚至,他自己都可以算是,他特別討厭拉丁裔人,也不喜歡黃種人,黑人也不太喜歡,若非趙東的身份與眾不同,又曾是他的老板,他對趙東的態度不會這麽好。
現在,他要做出決定。
“蠢驢們, 都給我聽好了……”
他面色冷厲地掃視著所有的球員,包括趙東身邊的那三十幾個球員,聲色俱厲地喝道:
“誰敢再生事,整個合同期間,他連替補席的資格都沒有,連參加訓練的資格都沒有,我會砸碎他的腦袋,將他的腦漿子掏出來塞進他的屁眼裡,都明白嗎?”
眾人面面相覷,沒有人這時候敢說話,菲利普可是噴氣機資歷非常老的總經理,掌握著球員們的生殺大權,誰敢招惹他?
“都明白嗎?”
一看沒人理他,菲利普更為暴怒,像頭暴君一樣,整個更衣室裡只剩下他的咆哮。
“明白。”
眾人這才回道,連趙東都喊了一聲。
在菲利普的強力鎮壓之下,紐約噴氣機的更衣室算是暫時平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