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的話語稍稍平息了站在申公豹對面那些仙人的怒火，造化天碑的兩次頓悟獎勵無疑充滿誘惑，只要申公豹誠心誠意道歉，這些仙人也不會非跟他過不去。

　一名仙人不悅地說道:“本座的腿斷了，至今也沒接上，你打算怎麽彌補?”

　他叫陸航，某日跟申公豹在海上相遇，申公豹跟他打了聲招呼。

　“道友請留步！”

　就是這句如噩夢般的呼喊！

　他剛轉身甚至還沒看清申公豹的臉，一頭深海巨獸便從海底竄了起來，一口吞掉了他的下半身。那頭深海巨獸的唾液有難以想象的毒性，尋常的丹藥和煉體手段都無法驅除，所以他直到今日都沒有恢復他的雙腿。

　這麽多年來，他一直以為只是自己太倒霉，能撿回一條性命便是不幸中的萬幸。沒想到他的倒霉竟然來自素未謀面的申公豹！

　這麽多年過去，他從沒想過自己的不幸是人為造成，所以他對申公豹的報復心並不強，在發現是申公豹導致他遭遇不幸後，他的第一念頭是自己的腿有救了。

　闡教作為洪荒僅有的幾個聖人道統，每次招收弟子都會昭告天下，申公豹入門也不例外。

　陸航相信申公豹作為聖人道統弟子一定有辦法治愈他，就算申公豹沒有，闡教其他弟子也一定有，其他弟子沒有，元始天尊也一定有！

　無論如何！他要他的腿回來！

　申公豹深吸一口氣，他也不知道怎麽幫這個他根本不認識的仙人接腿，但他想到廣成子對他說的話。

　整個闡教都是我的後盾！

　申公豹誠懇地說道:“我對天道發誓，無論付出什麽代價，都一定會治好道友你的腿！”

　轟隆！

　天空響起一道悶雷，這是天道對申公豹誓言的回應。

　陸航頓時激動起來:“除此之外，你還要賠償我這些年的損失，至少要一件後天靈寶！”

　申公豹並不富裕，他渾身上下只有兩件後天靈寶，一件是他拚著九死一生從一座活火山中取出來的，另一件是元始天尊入門時送給他的入門禮，但他還是咬牙答應了下來。

　“好！”申公豹大聲道，“我會治好你的腿，再給你一件後天靈寶，請你原諒我！”

　陸航滿意了:“我原諒申公豹！”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光消散了。

　申公豹再次鞠躬:“請大家原諒我！我一定會盡自己所能彌補大家的損失！我一人之力或許微薄，但我會竭盡全力請求師兄和師尊幫助大家！請大家相信我！”

　這一番話再次消除了一片人。

　不過仍有很多人留下了，因為“道友請留步”是申公豹的口頭禪，他在自己幾萬年的修行中實在牽連太多人了。

　“本座也要補償！”

　“貧道也要！”

　“你發誓！你補償不起就讓你的師兄們替你補償！”

　“沒錯！發誓！”

　“我也要一件後天靈寶！”

　“我要先天靈寶！”

　“......”

　申公豹微微皺眉，他發現這些人的要求變得過分了起來，不僅要綁架他的師兄和師尊來為他還債，甚至還索要先天靈寶這種他肯定拿不出來的寶物。

　他抿了抿嘴唇:“諸位道友！申某一人做事一人當，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彌補諸位的損失，但我不可能強迫我的師兄和師尊來為我還債，希望諸位道友能夠理解！”

　這番話令他對面的仙人感到十分不滿。

　“你是不是想做太玄第二?”

　“你不想活了吧?”

　“趕快答應我們的要求！”

　“不然我們可不會原諒你！”

　“......”

　申公豹沉聲道:“對不起！我不能讓其他人為我的過錯買單！我發誓我會在能力范圍內竭盡全力彌補大家的損失，包括請求師兄和師尊的幫助，這是我能做的全部，希望大家可以原諒我。如果不行，那便讓申某沉入業火紅蓮吧！”

　站在他對面的仙人們激動起來。

　“你你你！不可理喻！”

　“你本來就該這樣！”

　“答應給我一件先天靈寶，我就原諒你，痛快點發個誓！一千年給還是一萬年給都可以！”

　“我只要一件後天至寶！”

　“我要玉清聖人為我講道！”

　“......”

　申公豹緊咬嘴唇，他看到「是/否」下的紅色光柱越來越高，也聽到站在他對面的仙人的情緒越來越激動，他的臉色微微發白，可他始終什麽都沒說。

　有些事應該退讓，有些事可以妥協，但還有些事一定要強硬！

　眾生也緊張起來，尤其是投票覺得申公豹可以被原諒的那些生靈。

　“申公豹怎麽這麽嘴硬，既然有心認錯，那就認得徹底些啊！”

　“申公豹太蠢了！”

　“隨便發個誓言糊弄他們不就行了嗎，不約定時間不就好了?”

　“我倒是欣賞申公豹，一人做事一人當，不讓別人為他的過錯承擔責任！”

　“你投了死票你當然欣賞啦！”

　“......”

　申公豹深吸一口氣:“請各位做決定吧！”

　他輕輕合上眼睛。

　修仙向道，逍遙自在，幾萬年壽命也不算短了，唯一一件憾事是......還沒給那隻傻豹子找一位靠譜的主人。

　半晌

　預料中業火紅蓮的熾熱沒有到來，他睜開眼睛，意外地發現站在他對面的那些仙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正如廣成子所說，兩次頓悟機會對這些沒有上榜資格的仙人而言頗具誘惑力，而霉運也不是申公豹刻意為之，只要申公豹肯誠心道歉，仙人們都會原諒申公豹的。

　不原諒只能出一口氣，而且還未必能出得了，因為他們控制不了其他仙人的選擇。但原諒就能獲得兩次頓悟機會和申公豹彌補他們損失的承諾。

　真正無法原諒申公豹的仙人在見到申公豹的第一時間就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剩下的這些只是想從申公豹這裡得到更多好處。

　見申公豹閉上眼睛咬定不松口，他們也就放棄了。

　業火紅蓮裡飄出絲絲縷縷的火焰

　「是/否」→「是」

　申公豹的意識回到身體裡，癱軟地坐了下來，黑豹毛茸茸的大腦袋湊過來。

　嘶溜~嘶溜~

　黑貓慵懶地說道:“你竟然沒死?”

　申公豹罵道:“你死了我也死不了！”

　黑貓十分失望:“哦——”

　忽然，一顆璀璨的金色流星掠過玉虛宮上空，裡面傳出準提聖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