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佘青山領著十三走到新月學府門口。
“爹,我都說了不用送。”
“誰說不用送,你這麽小個孩子懂什麽,渝州城危險著呢,進去吧。”
十三傻笑一下,往裡走去。
有人疼的感覺,真好。
上午滿是幾何課,下午是語文。也是,這時候哪有什麽物理,化學什麽的,那是後面才出來的東西。這樣一來,學著倒也是輕松。
教幾何的是一個婦人,大約三十歲,姓屈。
屈氏,挺少見的。
她雖已身材走樣,但從臉蛋能看出來,年輕時絕對是個美人坯子。
上午的課佘十三一點沒聽進去,因為講的都是什麽基礎的數學,沒什麽用。對於一個“十八歲”的成年人來說,隨便看看就能捉摸透了。
午飯時間,十三用兩個銅板買了兩塊燒餅,啃了起來。
家境貧寒,所以他得節儉。
李先生的課。
還沒等先生邁進來步子,有個男孩就上前去,給擺正了座椅。
“先生您坐。”
這麽小就懂得阿諛奉承,不簡單。
“嗯。”
李先生也沒說什麽,答應一聲坐下了。
那人叫張陽,人如其名,很張揚。
“下去坐著罷。”
“是。”
“佘十三。”
“啊?”十三一激靈,他也沒想到自己會被點名。
按照規矩,該是站起來。
“我聽說你天賦異稟,絕頂聰明,自幼便能吟詩作畫,可當真。”
那張陽也看過來,只是神情平淡,看不出什麽。
“這……”沒想到會被先生這般形容,一時竟不好意思承認。
“先生是從哪裡聽到的?”
“你爹爹今晨和我碰見,他告訴我的。”
十三怪不好意思的,哪有這麽捧自家孩子的。
“不敢當不敢當。”
“考你一二。”
“先生出題。”
“口十心思,思妻思子思父母。請作答下聯。”
“言身寸謝,謝天謝地謝君王。”
“當初原無我無人,何須分鬧裡笙歌靜中香火。”
“現在是好山好水,不必問未來風景過往煙雲。”
“好。”李老先生拍案叫絕,“小小年紀能有如此廣之學識,果真聰慧。”
“先生謬讚了。”十三咧著嘴笑了。
“先生,我也想要對詩。”
眾人看將過去,是張陽。
“噢?”李老先生回到座椅前,“如此甚好。”
“先生請出題。”
佘十三托著腦袋,饒有興趣地看著。
“疏煙流水自千古。”
“山色湖光共一樓。”
“庭前種竹先生損。”
“廟後栽花長老知。”
“好。”李老先生也是拍案叫絕,“妙哉!”
“看來你們倆都有過人的學識,真是令我李某欣慰啊。哈哈哈哈……”
這時張陽回頭看了眼十三。
“這是什麽意思?我招你惹你了?”佘十三也是一頭霧水,任誰這麽被平白無故白了一眼也不好受吧。
有意思,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待放學後,你二人來找我。”
張陽十三紛紛點頭示意。
這一下午就這麽渾渾噩噩地過去了,倒是這個張陽,是真讓佘十三覺得有意思。
前去尋李老先生。
“你們可知我讓你們來所為何事?”
“十三不知。
” “陽兒不知。”
“我發覺你二人聰慧過人,為何不去更好的學府學習?這渝州城可是好久沒出過文化大家了,你們或許……”
“先生,我出生自郊外的一個平民家庭,那些好的學府,光是學費我家就負擔不起,更別說衣食住行了。我覺得有書念,便已知足了。”十三誠懇地說道。
李老先生點點頭。
這倒也是。
“先生,我是張丞相家的小兒子,聽聞先生的德高望重,特意前來求學的。”
“噢?張丞相?”李老先生笑了笑,“真是抬舉老夫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全城內還找不到比老夫更好的先生了嗎?”
雖是這樣說,但如此高的評價,李老先生還是高興的。
“切,馬屁精。”佘十三聽到這一席話,這不純純的馬屁精嗎?
這麽小就這麽會拍馬屁,這張丞相,也可見一般。畢竟有其父必有其子。
“行,既然如此,我便用心教,你二人用心學,教不出什麽文化大家,考兩個官還是能的。”
二人拱了拱手,和李老先生告別了去。
十三背著破布口袋,尋父親去了。
這時張陽追上來。
“喂!”
十三轉過頭來。
“有事?”
“別以為你看過兩本書,就能和我相提並論了。”
對於這種挑釁,十三屬實是不想理會,他也不想和一個十歲的小孩計較。
十三自顧自的走著,張陽卻不依不饒。
“別想在先生面前和我平起平坐,窮鬼!”
十三不由得有些惱了,大戶人家素質都這麽差嗎?
想是這樣想,但還是不予計較。
“你看你那破布口袋,怕不是搶的乞丐的吧,還是說,你就是乞丐的兒子?”
“嘖。”
“你是不是有病?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輪得到你在這指指點點了?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奔著李先生來的?我呸!”
“還有,人是不分貴賤的懂嗎?別以為你有倆臭錢所有人就在你之下,沒素質的東西!別他媽跟著我!”
十三忍無可忍,還了幾句口。
張陽愣住了,從小到大還沒人敢這麽跟他說話,家裡的下人對他都是畢恭畢敬的,這個窮鬼竟敢這麽對自己說話?
我爹可是丞相!我哥是將軍,招惹我我直接讓我爹把你家給攆平嘍!
忍一時海闊天空,退一步越想越氣。
二人氣呼呼地回了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