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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星破曉》第17章:春風化雨
  溫一治,江湖綽號“鬼醫”,父母皆為魔教中人,因此其人在魔教長大。

  溫一治小的時候,在父母的苦心安排下,拜魔教醫者為師,傳承了魔教的醫道,後為提升醫術,去往中原,拜在藥王孫思邈的門下,成了藥王座下的煉藥童子。

  他因天資聰穎,從藥王處偷學得一身本領。

  永淳元年(682年),藥王逝世,溫一治返回魔教,獲教主許可,在昆侖山絕陰谷創立藥堂,正式接手魔教的醫藥工作。

  ————

  鬼醫放下搭在王泠風手腕上的手指,站起身來,面向康山明道:“教主,這位小友內傷確實極為嚴重,已經危及性命,隨時都會……都會斷經絕脈。”

  王泠風一聽就樂了:“這老頭兒,不就是隨時都會死嗎?還文鄒鄒的,說什麽斷經絕脈……”

  他哪裡懂得,這是人家怕說出來會刺激他,因此才想了這麽個詞,他這是好心給當成驢肝肺了!

  康山明問道:“可有辦法醫治?”

  鬼醫囁嚅道:“這個……這個……”

  王泠風在旁邊打斷道:“你就別為難了,我的傷我自己清楚,縱有靈丹妙藥,恐怕也是無法可救的。”

  康山明盯了他一眼:“你別打岔!”又轉頭看向鬼醫。

  鬼醫道:“老朽師從藥王時,曾學得一味丹藥,名為春雨丹。此丹藥功效神異,號稱可以醫治世上任何傷勢,乃是藥王晚年以畢生所學創造出來的。這味春雨丹或許可治小友之傷。”

  康山明不滿道:“或許?”

  鬼醫無奈道:“啟稟教主,這味丹藥因為所需藥材十分難得,不易集齊,是以老朽從未煉製過,具體藥效如何,老朽並不十分清楚。小友內傷嚴重,春雨丹能不能治好,老朽也隻得五分把握。”

  康山明皺起眉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半晌才道:“藥材不易集齊,那就發動人手去尋,總之無論如何,給我把春雨丹煉製出來!”

  鬼醫顯得有些興奮,連忙道:“教主,不用派人搜尋藥材,教中寶庫就有,只是老朽未得教主命令,不敢擅動。”

  康山明擺擺手:“既然寶庫就有,你自去取便是。多久可以煉製出來?”

  鬼醫道:“需時半年!還有一件事,為了提高成功率,老朽想向教主請命,準許老朽動用不凍泉的泉水。”

  王泠風在旁邊聽的興起,沒想到他這傷還真有可能治好,看來這其貌不揚的老頭兒還是有幾分本領的嘛!

  而康山明的豪爽也讓他心裡微微一暖,盡管他知道康山明只是意在噬元功。

  這時候他倒是有點兒不好意思了,扭扭捏捏的插話問道:“不凍泉是什麽?”

  康山明沒好氣道:“你剛才洗澡用的水,現在喝的茶,都是不凍泉的泉水。”

  鬼醫見康山明沒有解釋的意思,主動解答道:“不凍泉是這行宮裡的一汪泉眼,泉水冷洌甘甜,水質透明,不論溫度多低,泉水永不結凍,昆侖山裡的人都將它稱作聖水。不凍泉的泉水蘊含有純淨的天地靈氣,是煉製丹藥最好的水源。”

  王泠風點點頭:“原來如此!”

  康山明說回正事,對鬼醫道:“春雨丹你盡快煉製出來,我會責令教中上下全力配合。你去準備吧!”

  鬼醫拱手告退。

  王泠風略有些不好意思,承情道:“讓世伯費心了!”

  康山明似笑非笑:“現在稱世伯了?”

  王泠風微羞低頭。

  康山明道:“我剛才的提議,你考慮清楚沒?”

  見說回正事,王泠風趕緊正襟危坐,道:“教主何必強人所難?”

  康山明道:“你只需交出噬元功,就能獲得春雨丹,保住性命,還能得傳我魔教至高絕學——要知道,渡世魔經一直是我昆侖魔教立足之本,只有教主和教主繼承人才有資格學習,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王泠風先前還真不知道這些,原來康山明決意傳他渡世魔經,也就意味著把他確立成了魔教的下代教主繼承人,這份量可真是很重了。

  王泠風受寵若驚,甚至有些不敢置信,懷疑起康山明所言真假。

  王泠風見話說到這個份上,乾脆直話直說:“教主,非是我不願,只是這噬元功,真不能再流傳出去了,你若要的是白虎劍典,只怕我早已答應。”

  康山明疑惑不解:“你到底是為何不肯?”

  王泠風於是把自己修煉噬元功的感受如實相告,說道:“我怕天下唾罵,我怕萬民哭泣,我怕有人戳著我的脊梁骨,罵我禍害蒼生,我怕有人挖我祖墳,讓我祖宗蒙羞!”

  康山明見他說的如此認真,笑著擺手打岔道:“多慮了!多慮了!本座絕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王泠風搖搖頭:“真不是多慮,天下人人都期盼著能夠不勞而獲,這是人的本性,無可厚非,真正嘗過其中滋味後,只怕沒人願意放棄,教主你沒修煉過噬元功,不明白那種誘惑力是多麽可怕,我是體會過的,只因我修煉的是白虎劍典,真氣特殊,別人的真氣無法為我所用,我才能忍住這份誘惑,但即便如此,我也常常心旌搖曳,陷入幻象中無法自拔。”

  他說著搖了搖頭,一臉的往事不堪回首。

  他繼續道:“教主你修煉的本就是魔功,講究一個隨心所欲,若真被你學會噬元功,只怕你自己都會無法自控。所以我勸教主,放下這個執念吧!教主身為魔道至尊,萬人之上,又魔功蓋世,天下無人能敵,何必再去求這邪法?”

  他一番慷慨陳詞,話裡倒是一片情真意切,康山明被他說的呆住了,半晌作聲不得。

  但魔帝終究是魔帝,又豈會隨意被他人言語改變?他略一整思路,換了個角度,問道:“你可知道渡世魔經的由來?”

  王泠風見他神色不改,知道他沒有聽進勸說,心裡無奈,點點頭道:“聽人講過!”

  康山明還是將魔教以及渡世魔經的來歷又說了一遍,與長白客所說的差別不大,只是在他的講述裡,那位寒門士子並不是發瘋了,而是大徹大悟,方才能以大毅力,創造出渡世魔經。

  康山明講完後,又問道:“那你可知道噬元功的來歷?”

  王泠風再度點頭,回道:“聽說是你的祖父,也就是上上任魔教教主發明創造的,為的是加快渡世魔經的修煉速度。”

  康山明點頭認可:“不錯,正是因為渡世魔經難練,我的祖父才發明了這種邪門的輔助功法。”

  王泠風驚訝道:“你也認為噬元功邪門兒?”

  康山明微笑頷首:“沒什麽不好意思承認的,噬元功掠奪生靈的一切,與食人無異,本就是世上最邪門兒的功法。”

  王泠風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康山明道:“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用噬元功去害人,因為我決不會去修煉它,我可不想變成怪物!”

  他最後這句話,既是在開玩笑,也是在解釋。

  王泠風道:“那你為何還要費盡心機去得到它?”

  康山明解釋道:“我祖父當年創造出這噬元功後,還沒來得及做出調整和修改,中原就爆發了戰亂,我祖父見到機不可失,於是帶領魔教匆匆趕赴中原,想與天下英雄一較長短,因此並未將噬元功記錄在《渡世魔經》的寶典秘籍上,待到我祖父與西白虎同歸於盡後,噬元功也就此失傳。我父親生前一直心心念念此事,想要將噬元功找回來,倒不是多想修煉這邪門武功,只因它是我祖父的發明。噬元功若沒有被創造出來也就罷了,但它偏偏出現了,無論多麽邪惡,它都成為了《渡世魔經》的一部分, 是必須要被記載在《渡世魔經》秘籍上的,也讓後人知道曾經有一位教主發明過這等功法。”

  他一口氣說了一大段,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王泠風問道:“你明白了嗎?”

  王泠風明白了,囁嚅道:“自古以來,天下不知有多少神功妙法失傳……”

  康山明打斷道:“但我昆侖魔教還在,只要人在,就決不容許功法失傳。這是我們身為後輩的義務,不然就是讓祖宗蒙羞,讓後人小瞧!”

  王泠風沉默了,不知道說什麽好,康山明見狀,問道:“你是不是還在擔心我會偷練?”

  王泠風繼續沉默,但有時沉默就是一種態度。

  康山明道:“其實你大可不必擔心,因為渡世魔經修煉緩慢的問題,我已經另尋辦法給解決了!”

  王泠風驚訝,問道:“什麽辦法?你怎麽解決的?”

  康山明的眉眼間流露出一種天下舍我其誰的自信,說道;“本座發明了一種‘魔種’之法,這法門乃我心血凝就,比之世間任何一種法門都不遜色,足可解決修煉艱難的問題。”

  見王泠風疑惑,他想了想,沒什麽不可透漏的,而且他也希望有人能分享他殫精竭慮想出來的成果,於是將”魔種“之法詳細的解釋給王泠風聽。

  康山明為之所以將“魔種”之法講給王泠風聽,一是想表明自己確實不需要修煉噬元功,二是想讓王泠風對渡世魔經產生興趣。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他的這一番解釋,卻為王泠風今後的一番成就,奠定了無比重要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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