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三元就這麽靜靜的看著他們胡鬧,腦子裡想的卻是誰下得了這麽大的血本,只花三個月的時間,為董勇打造這麽一副軀體,別人看不到,他卻是能清晰地感覺到董勇身上靈藥的氣息,
三個月時間將董勇打造的和阮寅瀟一般的身體素質,甚至更強,所要花費的資源,遠遠高於馬三元這四年裡在阮寅瀟身上投入,高十倍都不止,畢竟能短時間提高人體素質,打破人體極限的靈藥,無不珍惜無比,往往都是大材小用,極其浪費的。
董勇和阮寅瀟切磋的時候,馬三元一直在用思感掃描董勇,他這幅軀體未曾留下絲毫後患,如此短的時間打成這樣的效果,這可不僅僅是需要珍惜的靈藥,單單是配合手法也可謂是高覺了。
即便給馬三元同樣的資源,他自認未必能在三月達到這樣的效果,少說也要半年時間,才能毫無後患的將一個人的身體素質,提升到董勇目前的狀態。當然使用一些絕世的靈作另當別論~
在三個老男人的期待中,馬三元簡略的檢查了一下三人的身體狀況,正常情況下三人很難承受的住紫蘿玄菊子爆發的藥力。
進雪原之前這估計有些難辦,現在馬三元能勉強調動其百分之一力量,不會受到反噬,自是另當別論。向紫蘿玄菊子中湧入了一股維力,讓其和紫蘿玄菊子產生衝突,減緩藥力的爆發,這就成了,唯一的壞處就是---原本四個小時能完成的淬體,硬生生被拉長到十二小時。
瞄了一眼三個興奮的老男人,三哥默默為他們默哀三秒鍾~加油~你們可以的~
午夜,剛進入紫蘿玄菊子第三階段的三個老男人正在床上抽搐著,阮寅瀟在一邊負責“記錄”藥效發作過程,而馬三元和丁侯則悄悄跟隨著換班離開的董勇離開了中南。
即便沒有察覺跟在其後的馬三元和丁侯,董勇也是頗為警覺,回到住所換了一身便衣,從後窗溜了出來,沒有選擇駕車。走在街上,董勇一路上連換幾個方向,躲避著沿途的攝像頭,時而悠閑仿若散步,時而疾走,時而狂奔,就在城市裡兜圈子。
哪怕追蹤經驗豐富的丁侯,有幾次也險些跟丟,就這樣一前二後三人在城裡兜兜轉轉了一個小時,期間董勇還換了三身裝扮,再確認的確沒人跟蹤後,一頭扎進了山裡。
“嘿,這小子倒是警覺。”丁侯笑道。
馬三元表情有些凝重的點了點頭,“嗯,接下去要小心些了,猴子,你不要離開我超過三米。”就要見到正主了,希望不要是什麽不講道理的野修或是邪修。不過想來野修和邪修也拿不出這麽多資源來培養一個普通人。
謹慎起見,進山前,馬三元動用不多的維力,掐了一個簡單的斂息印,隱住了兩人的氣息。
山中林子茂密,董勇一入山林驟然加速,跑起來比兔子還快,幸好被馬三元的思感持續鎖定,不然早就丟了。
十分鍾後,馬三元隱約在前方看到一座老舊的寺廟,有些像四合院,廟內略有燈光,院子裡一口大缸,正架在火上燒著什麽,想來董勇背後的人就在廟間,馬三元趕忙收回鎖定的思感,以免其被發現。
“隱蔽”三哥微微一笑,逮到你了,隨即和和丁侯攀上一顆大樹樹頂,隱入樹冠之中,隔著兩百米遙遙觀察那座老廟,老廟很破舊,看這建築風格,也有個幾百年歷史了,舊是舊了些,收拾的倒也乾淨。
不出所料,半分鍾後,董勇翻牆入內,快步走到正廟門口垂手而立,
不一會兒一位穿著白色僧袍的身影推門而出,衝著董勇點了點頭,也不見說話,董勇便除去翻身進入了院內架著火的水缸中,這一套流程,董勇做過很多次了,身影隨手又丟了一味藥進去。 就在董勇入缸之時,三百米外偷窺正起勁的馬三元身子一僵,耳邊一道蒼老的聲音悄然破了馬三元體維力的防禦,傳入腦中:“小友既然來了,還望入廟一敘。”這老家夥不簡單!說的客氣,卻不乏有警告的意味。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以老者這一手傳音入腦的手段,想來跑是跑不掉了,既然老者相請,那邊去見上一見,於是招呼丁侯下樹,入廟。
兩人沒走正門,都是翻牆而入,和廟內的主人家照了個正面,這一看才知,蒼老聲音的主人哪裡像是老者,分明是個俊朗的年輕人,雙目深邃,一席雪白的道袍之外裹了一件同樣雪白的袈裟,看著有些怪異,頭頂到是鋥亮,只是額頭兩道雪白的壽眉稍顯違和。
院中缸內的董勇,貌似已經入定,雙目緊閉,不見外界。
眼見“老者”這副怪異裝扮,以及這面貌,馬三元腦中突然想起一人,心下一驚,不會這麽巧吧,居然遇到了這一尊!於是趕忙抱拳行禮:“尋靈一脈,贏趙一族馬元域攜同伴丁侯,見過尊者,不知是尊者在此,不告而至,還望恕罪。”丁侯亦是跟著行禮。
“老者”略一點頭算是見禮了,“哦?原來是贏趙家的孩子,二十多年前,我倒是和贏趙家主贏趙明戰,有過一面之緣,算是有些交情,不知你和他如何稱呼?”
贏趙明戰,贏趙家上一任家主,也是贏趙家在位時間最短的家主,此人正是馬三元的父親。
馬三元趕緊再一行禮,靈藏界了解他的人可是知道,贏趙三少可不是那麽守禮的一人,奈何眼前這人來頭太大,便是各家家主見了,估計都要見禮,喊一聲尊者,“贏趙明戰正是家父。”
“老者”微微一笑,一副看子侄的樣子,雖然光看面向比馬三元還要來的嫩些,“那你便是故人之後了,入廟一敘吧,說起來我和贏趙明戰也有二十余年未見了,他現在可好。”既然是故人之後,董勇腿骨的傷勢就不與你計較了。
三人入廟落座,馬三元少有的恭謹,略一遲疑,道:“父親應當安好,只不過父親二十余年前已經離家。”
“嗯,依著他的本事,倒也不會出什麽事,想來是去找法子救你母親去了。”
對於父母當年的事情,馬三元當真不是很清楚,那時候他還小,隻記得某一天父母突然失蹤了,直到他開啟思域完成啟神之後,大哥才告知他,父母去了那個地方,具體為何卻未同馬三元細說。
“尊者,知道我父母當年的事?”
“略有所知,當年你母親遇襲,重傷頻死,你父親尋到我幫忙救治,可惜我也無能為力,只能維持她傷勢不再惡化,也不知後來如何了。”說到這裡“老者”略帶歉意,頗有些遺憾的味道。
馬三元心中一顫,沉默不語,他已經猜到“老者”的身份,乃是傳說中的不死頭陀。有傳聞,只要是一口氣尚在,即便你只剩下一個頭顱,不死頭陀都有辦法讓你恢復如初,沒想到他對母親的傷勢卻是無可奈何,當真無法想象,母親到底傷成什麽樣了。
“勞煩尊者掛心了,我母親,應當無礙。”馬三元略顯沉重的道,拳頭不由得緊了緊,若是還有一線希望,那就只有那裡了。
不死頭陀衣袍一揮,桌案上飛來兩隻空茶杯,到了不死頭陀身前,杯中已經凝出了兩杯清水,伸手一點,兩杯清水化作碧綠,緩緩飛到馬三元和丁侯身前。肉眼可見的,不死頭陀眼尾,多了兩道淡淡細紋。
“破廟簡陋,沒什麽好招待的,就送上兩杯清水吧。”
馬三元死死盯著杯中的綠水,一副生怕老者返回的模樣,連連給丁侯打眼色,端起茶水一飲而盡,丁侯不明所以,看三哥的樣子,就這到這是了不得的好東西,也是照做。
“多謝尊者厚賜!”馬三元起身再抱一拳,這便是不死頭陀才有的生機泉嗎,光這一杯水,價值就不下於十株草還丹,這老頭真是大方的可怕。
不死頭陀擺了擺手,不以為然道:“一杯露水罷了,不必如此,你這一身傷勢非比尋常,這一杯露水怕是對你用處不大。”
又輕輕一歎,道:“靈藏界看中我的能力,謠傳世上無我不可治之傷,給了我一個尊者的虛名,我雖然不在意,偶爾也不免自得,沒想到你母親的傷我治不了,你的傷我亦是治不了,有虧尊者的虛名。”
“尊者過謙了,我的傷勢,想必尊者一眼便看的透徹了,傷於先天神物,只能自治,外力的作用微乎其微,尊者不必介懷。到是要多謝尊者賜予我好友這一杯生機泉,此物對他而言不亞於逆天改命。”馬三元鄭重道。
不死頭陀搖頭輕笑,:“何談逆天改命,不過是讓他開啟思域稍加順暢些罷了。”開啟思域便是打破極限,這是生命本質的不同,不亞於逆天改命了。
丁侯這麽精明的人,頓知這一杯他喝下去沒說什麽感覺的水,有著何等不可思議的能力,連連起身鞠躬道謝。
不死頭陀輕點手指,丁侯頓感一股柔和卻又宏大的力量,壓著他坐回椅子上。
“我在董勇身上看到了靈作洗練的痕跡,便想看看誰那麽大手筆,三個月養成這麽一副軀體,長此以往,怕不是不出一年功夫就有望強開思域,沒想到是尊者的手筆尊者這是要收徒了嗎?”知道此時馬三元才有機會說出此行的來意。
“呵呵,這孩子不錯,我遊歷此間,這孩子見我腳上無鞋,便將自己的鞋子脫下來送給了我,他送我一雙鞋,我便換他一場機緣,至於收徒,就看他的造化了。頭陀我散漫慣了,可不想隨身帶個拖油瓶。”說完還頗為滿意的看了一眼院子裡還在入定的董勇。
馬三元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玉匣子,推給不死頭陀,帶著歉意道:“我欲追查董勇幕後之人,稍稍震裂了他腿骨,這一瓣紫蘿玄菊子便作為賠罪吧,還望尊者待其收下。”這是他僅剩的最後一片紫蘿玄菊子的草葉了。
不死頭陀也不矯情,淡淡一笑,衣袍在桌上一抹,收走了玉匣子。
夜已深,此番不僅遇見了難得一見的不死頭陀,還混到了兩杯生機泉,可謂大有收獲,馬三元見頭陀收下玉匣子,便和丁侯起身告退了。
兩人怎麽來就怎麽回,翻過院牆,直入山林,奔行中,馬三元腦中又想起不死頭陀的聲音,“相見即是有緣,小友重傷之身,前途未卜,我賜你生機種一枚,或可在關鍵之時救你一命。生機種珍貴,切記不可讓外人所知。”
話音剛落,馬三元隻覺胸前一涼,思感一探,是一方白玉無事牌,牌中封印了一枚墨綠色的種子。
馬三元沒表現出任何異樣,只在心中默默道了聲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