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上的天氣多變,日出之前還是狂風暴雪烏雲遮天,到了下午便是晴空碧藍,萬裡無雲。
那隻操行蟲應當就在附近,兩人遍尋不著,所有人右都系上了血線,它已經成不了氣候,也就隨它去了。
阮寅瀟受到的異常影響尚未消除,丁侯為了避免她胡思亂想,陷入幻象之中,主動給她當起了陪練。
兩人有來有回,鬥的不可開交,小丫頭二十出頭,腿腳功夫算是過硬,在常人眼裡絕對是一把好手,尋常三五個大漢根本近不了她的身,隨著體質增強,身手更添強悍,槍法也很獨到,應當是練了很久,電腦技術更是出類拔萃。
丁侯其實對阮寅瀟的背景很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家庭能培養出這樣的人來,只不過小丫頭沒有主動說,丁侯也不會主動去查,相對而言,自己這個賊王,本當是最神秘不過的,反而在三人中相對比較透明,這讓他不由覺得好笑。
練了幾個小時,再次享用了一番虎豹混合大餐,天黑了下來,這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侯哥,明天這個時候,三哥就該從“墳”裡爬出來了吧。”縮在睡袋裡,阮寅瀟對著黑暗中的另一邊說道。
“爬”這個字用的很傳神,丁侯險些失笑,不過這略帶擔憂的語氣中,他能聽出帶著彷徨,說道擔憂彷徨,他自己又何嘗沒有。
“嗯,會的。”
“嗯,侯哥,晚安。”等到肯定的回答小丫頭便安心了。
“晚安。”
黑暗中一切陷入了平靜。
在這無盡的黑暗中,許多雙眼睛,在不同的角落裡,盯著那座鼓起的墳包,卻沒有任何異動。
今夜格外的靜,不見風聲,不聞落雪。
陽光再次撒向大地,新的一天開始了。
相較前幾天,今天的天氣顯得格外的和煦,無有風雨,太陽熾烈,雪原上的冰寒被削去了一層。
“侯哥,你說要不要把他們搬出來曬曬太陽?”阮寅瀟閉著眼,俏臉迎著陽光,狠狠地伸了一個懶腰,雪原上的暖陽,就好比夏日裡的一口冰水,讓整個人渾身通透。
“還是算了吧~”丁侯想了想,廣闊的雪原上,兩座空蕩雪屋,一座“墳頭”,“墳頭”外面整整齊齊的再躺上六具“屍體”,雖然這幫人都是活的,但是架不住看著像死的,這畫面怎麽想怎麽覺得慎人,至少影響食欲不是。
“好吧。”
雪原上再次飄起屬於肉的香氣,這一鍋從早上八點一直燉到了下午三點,火小了換個火,湯少了加點雪。
這一天丁侯和阮寅瀟兩人什麽都沒做,除了燉這一鍋湯底,距離馬三元進入雪堆療傷已經過去四十幾個小時了,他隨時都會醒過來。
二人就在雪堆邊上默默的等待,要是三哥醒不過來怎麽辦?他們不敢想這個問題。三哥說話向來算話,這次也不會例外,我們只要燉好湯底等著三哥起來一起吃就好,對!等著三哥起來一起吃就好。
隨著時間的推移,陽光還是那麽燦爛,湯火熱的翻滾著,二人的心卻在慢慢變冷。
“侯哥,會不會雪壓得太太緊了,三哥出不來?”小丫頭怔怔的看向丁侯,企圖在他的臉上看到一些認同。
丁侯輕輕的拍了拍小丫頭的腦袋,“沒事的,三哥可能睡得比較死,睡飽了就醒了。”
“嗯,對,三哥一定是睡得太死了,再等一會兒就好,再等一會就好!”小丫頭絞著手指,緊緊咬著嘴唇,
一顆心七上八下,完全沒了主見。 事關生死安危的等待最是讓人心焦不過。
小丫頭定定的盯著“墳”頭,雙目失神,越來越空洞,紛雜的意念一個一個破滅,只剩下一個“三哥會出來的,三哥會出來的~”
“啪”丁侯一記手刀砍在阮寅瀟的脖頸,小丫頭軟軟的倒在了地上,丁侯抱起她放進了雪屋,小丫頭的狀態很不對,隨時有可能觸發幻境,安置好她,丁侯回到雪堆旁,看著火,呆呆的坐著。
天色漸漸暗淡,“墳頭”還不見有絲毫動靜,虎骨湯已經熬了快十個鍾頭了。
“三哥,你再不起來,這鍋湯底就要煮過頭了。”丁侯拍了拍身旁的“墳頭”,輕聲的道。
“哢”一道輕微的聲音從雪堆中傳來,在這寂靜的雪原,這一絲動靜,在丁侯耳中宛若驚雷,雪堆還是微微鼓起,幅度越來越大。
丁侯趕忙起身退到一邊,還不忘將那鍋湯帶離現場,這可是功臣,可不能怠慢了。
看著雪堆逐漸裂開,一隻手探出“墳頭”,丁侯不自覺的咧了咧嘴,心裡想著,三哥不會真是聽到這鍋湯快要煮廢了,才醒過來的吧,要不然怎麽會這麽巧?剛說完你就“詐屍”了~
在雪堆裡翻了個身,馬三元破雪而出,半個身子出了雪面,赤裸的背後光潔一片,不見任何傷勢,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他和丁侯的目光相接。
於是,雪原上,兩個男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一個裸著,一個穿著,一個空著雙手,一個端著鍋湯,倆人大眼瞪小眼。
“猴子,看什麽呢,還不給我去拿個衣服褲子,你就讓我在雪堆裡這麽坐著啊?”馬三元笑著道。
丁侯也笑了,放下湯,喊了一聲,“好嘞!”
穿上衣褲,馬三元活動了一番身子,除了臉色還有些許蒼白,身體已經沒有什麽大礙。
異力的暴動再次被壓製,與幾年前的幾次爆發不同,這次壓製完之後,馬三元明顯感覺自己尚有余力,也不知是這六年的治療有了效果,還是連番的吐血,消耗了一些蘊含在血液中的異力,想來二者皆有。
自從七年前異力入體,他的身體一直在潛移默化的改變,體質的變化暫且不說,血液中蘊含的能量越來越強的同時,造血能力大大減弱,這次的損失可不小,這要補回來還不知道要多久,光是這幾天吐的血,比他過去七年加起來的還多。
若是說之前馬三元體內一切的力量都在對抗異力,但凡有一絲額外消耗,都能引起異力的反撲,讓他疲於應對。這次體內的“戰役”過後,居然還能剩余百分之一左右的維力可供自由調遣,這已經是他六年來最大的進步了,勝利的果實或許不再遙遠。
“瀟瀟呢?”
“在雪屋裡呢,讓我給打暈了。”
“嗯,我去把她弄醒,順便幫她把影響解除掉。”馬三元走向雪屋,走了兩步又停下了,轉頭道“猴子,給我切點肉,餓了。”
“好嘞!”
雖然丁侯沒說什麽,但是雪屋頂上那張曬著太陽的白色皮毛和暈睡在雪屋中的阮寅瀟,都讓他知道,他不在的這兩天,應該發生了不少事情。
食指抵在阮寅瀟的眉心,拔除鬼眼佛的氣息,又在她耳後敲擊了兩下,小丫頭幽幽轉醒,剛一睜眼,入眼的就是馬三元的笑臉。
“三哥!”小丫頭驚喜的叫了一聲,轉而眼眶就有些泛紅了,“三哥~”。
“餓了吧,走,吃肉去,我看你們這兩天夥食挺好啊,又是豹子又是老虎的,我都沒吃過,可得好好嘗嘗。”馬三元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笑著道。
“好啊,三哥,我和你說,可好吃了。”阮寅瀟彎著月牙,笑的燦爛。
雪原上,丁侯一片一片切著肉,阮寅瀟給他打下手,時不時指著一個部位,說這裡沒吃過,要嘗嘗看,那個部位不知道好不好吃,切幾片試試。
另一邊馬三元循著血線繞了一圈,未發現另一隻操行蟲的下落,估計是跑了,也就作罷。
雪地上六個睡袋依次排開,馬三元首先幫秦教授四人解除了鬼眼佛的影響,錢量和計存西暈倒的時候腦子已經頗為混亂,鬼眼佛的氣息和其自身的精神交織的較深,讓他多花了些許時間。
秦多吉被操行蟲操縱過的事,丁侯已經跟他說了,思感入體,馬三元仔細探查了一番,除了部分神經有些萎靡,不如其他那麽光潔,其他沒什麽事情,稍稍調動了一番維力,對其腦中局部略作刺激,不多時,那些萎靡的神經,就變得飽滿了。
馬三元感歎道,幸好這小子被操縱的時間很短,不然這些腦神經壞死,這個人差不多也就廢了。
檢查了一下六人沒有其他隱傷,馬三元隔空揮動手指,點點維力化作針絲,刺入他們腦部穴道,解除了他們的昏睡。
雖然可以調動的力量不多,不過再次擁有可以自由支配的力量,真是讓人心曠神怡。
六人慢慢轉醒, 如此雪原上的九人全部清醒了。
“啊~~我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就睡著了。”秦教做起身子,揉了揉睡得久了有些發脹的太陽穴,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兩天前的傍晚,天色亦如現在一般。
側眼一看五人都是如此,揉著腦袋,為由馬三元三人圍著一口小鍋,一片一片的下著肉。
三元回來了啊!晃了晃腦袋,努力的去除著腫脹感,嗯?不對,五個?錢量和計存西醒了?
秦教授轉頭確認,二人果然已經清醒,怎麽回事?。
“梁哥”
“阿帕”
“老師”
一會之後,這口小小的火鍋周圍,圍坐著九個人,一人端著一個小碗。
丁侯大致給大家解釋了一下這兩天的事情,他知道有些事情不好明說,就編了個話說是幾人受到了襲擊,都暈了,還比較嚴重,只有他和阮寅瀟躲過一劫,馬三元回來後發現了,然後花了兩天時間把他們救醒了,種種雲雲。
雖然說是胡編亂造,但也不算說謊,幾人的確是受到襲擊暈倒的,也的確是馬三元救醒的,只不過他沒說的是,襲擊他們的就是馬三元罷了~
“都過了兩天了啊,不過丁哥,這兩天你是不是忘了給我吃飯了?我怎麽覺得渾身發虛呢?嗯~身上還有點疼~”秦多吉不自在的扭了扭肩膀,渾身沒勁。
“沒勁就多吃點肉補補,身上還有點疼?估計是睡落枕了,抽筋了吧。”丁侯隨口說道,也只能這麽說,不然怎麽的?說是我把你胳膊卸下來又按上的?身上疼也是我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