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十人再次會和在一處,只是九個站著,一個躺著。
“猴子,沒事了,應該已經死了,你過去看看吧。”走到近前的馬三元向眾人點頭示意了一下,對著丁侯說道。
莽牛倒是有些異動,想跟上去幫忙,被丁侯一個眼神製止了。
丁侯應了一聲,便上前檢查去了,其他人依舊戒備。來到近前,丁侯撥弄了兩下巨獸,驢頭狼沒有任何反應,丁侯一把握住插在它身上的一把匕首,猛地拔出,帶出一串血花,手臂一揚,匕首上的血滴飛濺,不帶絲毫,刀刃再次光潔如新。
看來是死透了。
反手將匕首插進腿上的刀鞘,丁侯轉頭笑道:“兄弟們,過來收刀吧。”
眼見危險解除,遂所有人走到這白色巨獸近前,駐足而立,取回了驢頭狼身上的刀具,大家圍成半圈沉默不語。
老許上前檢查了一下驢頭狼的屍體,在這巨大的身體上摸索了一番,有些震撼的又有些感歎。
“脊柱被強行拉開了,右爪嚴重脫臼,就只有一些筋連著,致命傷是身上的刀傷,穿透了內髒。”
眾人再次沉默,當時在樹下的幾人或許更清楚驢頭狼傷勢的來源,為了擊殺蝙蝠,他硬生生的將固定的身子多探出了半米,而這半米的代價,便是脊柱拉開,右爪脫臼,其他幾人或許也能看見。
為了復仇,它幾乎就是用自己的一命換了蝙蝠的一命,即便是活下來也是癱瘓了,在這山林裡癱瘓和死是一回事。
動物的世界就是那麽純粹,我若要復仇,便不計一切代價,哪怕以死相拚。
以驢頭狼的種種表現來看,它的智慧不低,或許它早就知道,這一次的復仇本就是必死無疑吧。
或許是因為蝙蝠的死,或許是因為驢頭狼以死復仇的震撼,眾人沒有向之前搏野豬之後的笑談。
駐足了一會兒,老李幾人便默默的去收斂孫有福的屍體了。
眾人合力,在大榕樹下挖了一個坑,將孫有福收殮埋葬,等這次行程結束後,老李會返回帶他回歸故裡。
大榕樹下有兩座墳,一個是孫有福的,一個是驢頭狼的,大家都默契的滅有破壞這隻巨獸的屍體,老李也僅僅收起了一根驢頭狼掉落的指甲。
望著那一大一小兩座墳,眾人心裡都不禁有些唏噓。
這次行動會有傷亡,或許大家都早有準備,只是沒想到這麽突然罷了,逝者已矣,行動還要繼續。
馬三元回到了剛才路地處去取回了解下背包,豹子幾人將行囊歸結一處,找了些木柴升起了篝火,老李獨自坐在蝙蝠的墳前,喝著酒,說著些什麽,大家都識趣的沒有打擾他。
大榕樹下多了密密的一圈紅線。
看著那一圈圈的紅線,馬三元若有所思,剛才確認完驢頭狼已經死了之後,他便掏出靈羅玉鑒開始搜尋草還丹的下落,他讓丁侯帶著靈羅玉鑒在這林子裡搜尋了一陣,始終沒有發現,等出了最外圍的紅線圈子,卻看鎢金針還是指在了東面。
丁侯沿著紅線走了一陣,找到了一片巨大的缺口,紅線繃斷,缺口有個十余米大小,或許是驢頭狼進來的時候損壞的吧。
幾個小時後,馬三元的身子恢復了平常的樣子,大家圍在火堆邊吃著烤肉,靜靜這聽著老李講著蝙蝠的故事。
三月份的神農架夜晚很安靜,還不到蟲子叫的時候,正輪到了莽牛坐在火堆旁守著夜,大榕樹底下看不到星空,火光盈盈,
四周便更加黑暗了。 空地中一道黑影一閃而過,沒有引起莽牛的注意,馬三元的帳篷被悄悄掀開,黑影竄入。
“三哥,果然有東西,你看看。”進來的是丁侯。
原來是馬三元去拿背包的時候看到之前老許和老李坐著地方之下,有被挖過的痕跡,於是他便上了心,想看看兩人藏著些什麽秘密。
丁侯遞過來的是一個小小的透明瓶子,標準的醫院用的藥劑瓶子。
馬三元著手接過,一上眼就看到了兩個醒目的英文單詞Atropine(阿托品)、dopamine(多巴胺)。
把玩著手上的小瓶子,馬三元若有所思,這兩個單詞對有些醫學知識的人都不陌生,都是強心針的主要成分。
從當時的情況來看強心針是老許使用的,明顯身體隱疾重大,甚至到了不得不使用強心針保命,卻還進到了山裡,老李又對他多方維護,不讓人看出多少異常,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難不成兩人對草還丹有些別的想法,有點意思,馬三元將瓶子還給丁侯,悄聲說了幾句,丁侯又閃身出去了。
馬三元躺在帳篷裡,雙手枕著腦袋,神農架夜晚陰冷,所有人晚上睡覺的時候都裹著睡袋保暖,唯獨他不僅不用睡袋還敞開了衣服。
沒想到啊,王家這派來的六人,有這麽些花花道道,李宗城和許一重一方,王老太爺一方,二老太爺一方,或許李宗城是兩位老太爺其中一方,但是他必定有自己的想法,這一計強心針便是證據。為了救許一重冒險背叛王家嗎?有趣!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所以馬三元才不喜歡與非知根知底的人進山尋藥,山裡的危險還好防備,即使困難,也有法子解決,人心裡的危險可不容易防備,不知道什麽時候便會要了你命。
呵呵~想了一會兒,馬三元輕笑了一聲,我幫你們逮到草還丹,其他的門門道道不要牽扯到我們就好,我又有什麽好擔心的,防備著便是了,了不得讓猴子大開殺戒,現在子彈都沒了,即便有藏私,以這幫人的身手,也不是丁侯的一合之敵。
自從服用了百草胎,通過這幾天的觀察,馬三元明顯能感覺到丁侯的身體素質提升了一成有余,別小看這一成,這就好比目前明面上的百米世界紀錄是九秒五八,若是快上一成,幾乎便是人和神的差別了。
雖然人神之說有些誇張,但這不到一秒的差距,足以讓無數人絕望,丁侯或許很多方面未達到人體極限,但此刻也有許多方面超越了某個極限,足以讓很多人為之絕望。
山險虎狼現,林深鳥鳴幽。
修整結束,一行人繼續上路,沒了槍械的支援,隊伍走的更加緊湊了,阮寅瀟一路上擺弄著她的手機,亦步亦趨的跟在她三哥身後,手機裡都是她的寶貝,都是她這些年跟著馬三元遊歷記錄下來的所見所聞。
按小丫頭的話說,這些可是要留給她子孫後代的,回頭她還準備寫個“阮寅瀟回憶錄”、“阮寅瀟的所見所聞”之類的。
馬三元也由著她,也不怕她流傳出去,反正傳出去也沒幾個人相信。
現今的知識體量龐大,信息量爆炸,這是好事,但也讓常識的壁壘更加堅固,出現一些新事物,但凡不符合“常識”的,很快就會淹沒,人們更相信自己見過或者大多數人認同的事和物。
蝙蝠的死,讓隊伍顯得更加肅穆了,就連平常笑鬧不斷的跳蚤,也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嘴,一路上只有行走的腳步聲和小丫頭手機放出來的聲音。
所有人都出奇一致的沒有選擇抱怨或者放棄,更沒有人選擇退出,特別是老李,進山多次,尋找這株大藥早就變成了他變相的執念。好友的死不但不能讓他放棄,反而更加激發了他完成這次行動的鬥志,蝙蝠不能白死。
眾人隨著馬三元的指點,翻山越嶺,蹚水過河,再一次的接近了此行的主角。
很遺憾,草還丹又來到了一處將種所在,但卻不是之前的野豬嶺。
此地地形奇特,地面平闊,少有樹木,地面雜草也不甚興盛,前面是一片崖壁,像是被刀砍去了一半,只有半座,還是斜著的一半。
整片山崖像是要傾倒一樣,和地面成了六十度,越是向下角度越是狹小。到了與地面相交處這夾角怕只有四十五度的樣子了。
整個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虛握著擺在地上的手掌,形成一個山洞,崖壁之上凌空有些或大或小的空洞,通天聯地,透光而下照在草還丹上,洞內一切清晰可見。
這個由一片崖壁組成的山洞內鋪著一片白沙,和洞外就像是兩個世界,山崖很大,山洞不大,進深五十米,高寬二三十,越是深入越是低矮。
山洞中心,一株頂著綠漿果的草莖遺世獨立,依傍在旁的是一株不足一米的小樹。
這地形對草還丹來說基本上屬於絕殺,三面都是石頭,將洞口一堵,它基本上就無路可逃了,難不成它還能控制石頭不成?。
但這一目了然的地形應該也蘊藏著不知名的風險,這已經是所有人的共識了,只不過眾人實在找不到危險在哪?
那株不足一米的小樹嗎?
不論如何準備工作還是要找做, 眾人默契的拿出紅繩,在洞口圍了一道又一道。
勝利又一次近在眼前但是沒有人敢有絲毫放松。
洞口十米外,眾人匯集,這是大家第一次這麽近的看到這株大藥,不足四十米。
或許是因為崖壁擋住了山風,一股詭異的風從洞頂孔洞吹下,發出嗚嗚的聲音,再自洞中刮出,吹動了小丫頭的一頭馬尾。
草還丹看上去很平常,和人參八九分相像,要不是大家在榕樹下見過它一次,又在十幾公裡外的這裡又見到了它。就這副樣貌,很難不讓人把他當做是一株人參,或者是一株雜草。
“這次,就我自己進去吧,你們在洞外面守著。”馬三元看了一眼眾人道。
丁侯和阮寅瀟第一個就是不同意:“三哥,這裡到底有什麽危險你知道嗎?你要是陷落進去,我們可不知道能不能把你救出來。”
這一眼可見的空曠,能有什麽危險?
或許在經歷過大榕樹之前,大家的想法也是這是一棵樹而已能有什麽危險。
而現在所有人都體會到了,未知,才是最大的危險,哪怕它隱藏的很好,誰也看不見。
“對啊,馬先生,您要是出了事情,我們可擔待不起,要不您和我說怎麽捕捉這株大藥,我來動手,您看成嗎?”李宗城緊隨其後道。
豹子大熊等人也是附和,他們已經深刻的認識到馬三元的重要性,上次的災難若不是馬三元出謀劃策,可能大家現在還被吊在樹上。
馬三元足下一頓,看著眾人的反應,淡淡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