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一口阮寅瀟遞過來的水,馬三元其實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麽平靜。
原本他覺得這次行動雖然麻煩,但是卻不困難,現在卻覺得未必有那麽容易了。
原因不在於王家幾人對他的質疑,這個他不在乎,只要他們不是傻子,他說的話他們還是會聽的,至於他們怎麽腹議他不在乎。
最大的問題是靈羅玉指明的方向不明確,靈羅玉鑒最大的功能便是,底部混元眼沾染了靈物的氣息,鎢金針可以在一定范圍內指引出含有相同靈物氣息所在的方位。
目前方位不明,導致這一問題馬三元有四種猜測:
第一,神農架目前不止一株草還丹;第二,神農架只剩下一株草還丹,但是它殘了根莖葉分離在不同地方,雖然可能還活著,不過已經廢了;第三,神農架內有極其強大的靈物,靈羅玉鑒受到了干擾;第四,靈羅玉鑒太久沒動用有些壞了。
馬三元摸了摸懷裡跟了他多年的玉鑒,心想:兄弟你不會真的秀逗了吧。
休息片刻,眾人再次啟程,跳蚤在前面開路,馬三元、阮寅瀟、老許在中間,豹子王朝域斷後。
馬三元和阮寅瀟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三哥,你說神農架是不是真的有野人啊?”
“不知道,這麽多年了,毛都沒見到一根,應該是沒有吧。”馬三元隨口回答道。
“那三哥,你說神農架這麽大,除了王家要的,我們再找點其他靈作,應該找的到吧?”
“應該有,但是不一定找得到。”
“三哥,那~~~”
一路上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話,真跟春遊似的。
傍晚,眾人找了一處稍微平坦的地方安營扎寨,猴子找了一些野果,莽牛挖到一些山藥模樣的根塊,豹子和跳蚤逮了兩隻野雞,就這樣對付了一頓。
一夜無話。
之後一行人埋頭趕路,馬三元每過兩個小時核對一下靈羅玉鑒指定的方向,以防走偏,如此連續三天,眾人已經來到了神農架深處。
今天是進入神農架的第四天,安安穩穩行軍了幾天,眾人好運貌似用完了,從這一天起一行人的噩夢開始了。
嶺上山花初展顏,風中松林自清高。
神農架物產豐富,十人隊裡面頗有幾位對山裡珍饈捕捉擒拿烹飪的高手,跳蚤就是其中的絕頂,每天都能為大家找來幾種野味,莽牛餐餐都能找到些也采野果,兩人配合的天衣無縫,以至於進山四天了,眾人身上的乾糧都還未動。
例行行軍四個小時,又到了中午休憩的時候,跳蚤和豹子自告奮勇出去打獵,莽牛和大熊在處理一些沿途采摘的野果野菜。其余人生火的生火,休息的休息。
約麽半小時後,跳蚤和豹子回來了,這一次兩人雙手空空,神情還有些慌亂。
“各位,不好了,前面是一片松樹林,大霧封林,和老李之前說的霧林有些相似,百米之外還一片正常,在靠近就是白茫茫的一片,什麽也看不見。”豹子急聲道。
跳蚤在一邊急忙補充:“林裡頭真的是啥子也見不到,我們沿著林子邊上跑了十分鍾,這大霧看不到邊。”
兩人說完,最為緊張的就是蝙蝠和老李,幾年前他們就見過這樣奇特的大霧,他們的三個同伴便是在這樣的大霧中詭異的死去。
李宗城生怕先前的慘劇再次發生,連道:“豹子,你帶我去看看,我看看是不是和幾年前我見到的情況一樣。
” 孫有福也在一旁附和道:“我也去。”他也急著確認是不是和當年一樣的詭異白霧,假如是,他可不敢進那片霧林。
看著大家都有些緊張,馬三元索性道:“大家都把東西收拾一下,我們一起去看看。”對於李宗城所說的經久不散的白霧,馬三元早有猜測,這次見到,也正好驗證一下他的想法。
步行十余分鍾,眾人來到一片松林前,再往前百米便是白茫茫的一片,遠遠望去,白色與天相連,好似頭頂的天到了眼前,似乎再走幾步就踩到了天上,給人一種異常震撼的感覺。
和平常的霧不同,這場霧沒有漸變,就這麽明明白白的,百米內清晰可見,百米外便是一面白牆,眾人再湊近些,林中霧氣,微微湧動,幅度不大,偶爾向林中收縮,便能看到一株碧綠清高的松樹,再向外一蕩,松樹便隱藏其中再不可見。
在哪裡像是霧啊,分明像是一層白漆,浮在半空,海浪一般。
眼前的壯景和馬三元所想有些出入,場面太過宏大,他也不能確認是否如他所料。
眾人震撼於眼前的場景,久久不能言語。
李宗城作為見過一次類似景象的隊員,他的話有一定的參考價值。
於是馬三元問道:“李哥,你上次見到的也是這樣的大霧?”
聽到領隊的提問李宗城才恍然回神道:“感覺這次的大霧~比我以前見到的厚重一些,對,就是厚重一些,感覺更加濃鬱。蝙蝠,你也見過,你也說說看。”李宗城轉頭看向發愣的孫有福。
蝙蝠連連點頭:“對對,我也覺得的確比以前見到的濃很多,之前見到的霧雖然大,但是湧動起來還能看到樹的影子,哪裡像現在和掛了一層白石灰似的,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馬先生,這林子可不能進啊,會死人的。”
李宗城也附和道:“對,這個林子可不能進啊,我們得繞路了。”
馬三元略一沉吟點了點點頭,然後從懷裡掏出靈羅玉鑒,再次查看了一下方向,判斷出草還丹所在的方向應該就在林子的另一端。
要是大霧的范圍不大,那繞過去也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隨後馬三元叫過正在拿手機拍攝霧林畫面的阮寅瀟道:“瀟瀟,你用航拍到林子上空巡視一下,看看這片霧有多大,從哪個方向繞道會比較近。”
“哦。”阮寅瀟應了一聲,揣好手機,從背包裡拿出一個“雞蛋”,心想,還好我每天給它充電,不然這些天沒用,沒電了可就麻煩了。
按了一下“雞蛋”頂上的開關,與手機配對連接,阮寅瀟將“雞蛋”向天上一拋,隨即“雞蛋”裂成四瓣,每一瓣伸出一隻螺旋槳急速轉動,“雞蛋”就懸停在了半空。
阮寅瀟盯著手機屏幕,操縱著“雞蛋”飛到幾百米的高空,速度極快,不一會兒肉眼已經看不見了,約麽過了十幾分鍾,航拍降落在小丫頭手心,重新變成了一顆“雞蛋”。手機上自動整理出一排帶著數據的畫面。
“三哥,結果出來了,有點難辦啊。”阮寅瀟收起航拍,揉了揉眉心道,一眾人也圍了過來,“這片大霧,橫向大概十二公裡,縱深在三公裡左右,成履帶狀,麻煩的是橫向兩邊都是山谷,也被大霧覆蓋,不知道有多深。”
“而且根據衛星定位顯示,這兩條山谷都有近百裡長,我們所在的這座山大約在中間三十公裡左右,要繞過整條峽谷到這片林子的對面方向,預計要多走大概八十到一百公裡,哪怕一切順利也需要多花半月以上的時間。”
阮寅瀟匯報完畢,眾人陷入沉默。
如若繞行多花十幾天的時間是小,耽誤了進山的目的是大,現在神農架氣溫還不高,蟲豸還不見多活躍,再過十幾天氣溫回暖,各種毒蟲猛獸開始大肆活動了,此行的難度系數又會增加不少。
所有人都在等馬三元做決定,孫有福也做好了馬三元執意進林子,就開始大鬧的準備。
“先後退一公裡安營,等幾天,看看大霧會不會散掉。要是散掉了就繼續前進,沒有再作打算。”馬三元道。
於是乎,這次行動在這短暫的幾天裡得到了最後的安寧。
其後,跳蚤每天三次查看大霧的動向,阮寅瀟也用航拍每天做著觀察記錄,馬三元偶爾也會到林子前仔細觀察,有時靠近白霧一兩米外,大霧一個湧動就能把他囊括在內,看的一眾人心驚肉跳。
連續觀察了兩天,馬三元在手機上畫了一株植物的樣子,吩咐楊振雄在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
到了發現白霧的第三天,事情終於有了變化,這三天霧氣向前漂移了約莫八百米,露出了一片松樹林,跳蚤再次探查了一番,發現退霧後的松林一片正常,依舊植被茂盛,林間松鼠很活躍,地上沒有李宗城和孫有福猜測的動物屍體。
經過航拍探查,大霧沒有開始消散,也只是向前做了漂移,還是橫聯山谷,縱深三四公裡。
王朝域提議親自進林子裡探察一下,確認白霧是否真的具有危險,遭到了李宗城和孫有福的極力反對。
其實在等待霧散的兩天, 王朝域早就試過,用繩子綁住野物丟進大霧裡,最長一次野物在林中待了一整夜,出來以後照樣活蹦亂跳。
王朝域把野物交給隊醫老許看過,一切正常。他的所作所為也沒有瞞著大家,也正是因此,這讓大熊、跳蚤等人,對李宗城和蝙蝠對大霧的描述有了些懷疑。
王朝域和李宗城雙方相持不下,誰也無法說服對方。
孫有福大怒:“你想死,你就進去吧,反正老子不去,老李你也不用攔著他,讓他去好了。”
李宗城也怒了,道:“別胡說八道!”
馬三元沒有發表他的意見,冷冷的看著他們吵鬧,深深地看了孫有福和李宗城一眼。
最後拿主意的畢竟是他,於是他說道:“就這麽進去的確有風險。”眾人看向他,等他做出最終的決定。
馬三元繼續道,“經過這幾天的觀察,我認為這不是大霧,而是一種白色的蟲子,極為細小,肉眼難見,要是我沒有判斷錯誤,這應該是瞑虻。”
所以人迷茫了,蟲子?
“瞑虻我見過幾次,但是這麽大范圍的瞑虻我還是第一次見,這東西體型和你吐出來的煙差不多大小,被當成是霧也很正常。”馬三元解釋道。
隨後他拿出一個空的礦泉水瓶子拋給豹子,又道:“豹子你在瓶口綁根繩子,扔進林子裡,我要做最後的判斷。”
瞑虻,阮寅瀟和丁侯隨馬三元遊歷大山的時候也曾見過,大的一捧方圓十幾米的樣子,小的也就三四米,從來也沒見過這麽大一片,成湖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