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太爺沒幾日好活了,也許撐不過今年。
而草還丹是目前救王家太爺唯一的希望了,如若草還丹也不行,那王家太爺就真的只能等死了。王家太爺一脈覆滅也近在咫尺!
草還丹是王家唯一的希望,而馬三元是獲得草還丹唯一的希望。
王庚年豁然起身,對著馬三元一躬身,他雖然很討厭這種有些被拿捏的感覺,但為了老太爺,為了妻兒他不得不如此,不敵不放下身段。
“請先生幫我,王庚年感激不盡!”
這一拜馬三元受得起,但是他不願受,連連起身錯開一步。丁侯也是如此,小丫頭看兩位哥哥起身了,也跟著站了起來。
其實馬三元本是想擺擺姿態,把找草還丹的事給攪和了,又礙於丁侯的面子不好做的太過。就指望王庚年多擺點架子莽撞一些,最好在言語上惡了自己,那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推脫了。
王家太爺的生死,關他馬三元什麽事,王家一脈存亡,又與他和乾,若在平時,王家一片風平浪靜,幫了也就幫了。
然而現如今王家這片海可謂是暗流湧動,眼看就要刮起惡浪,馬三元不怕是非,但還不至於明知大浪來臨還下水。若非丁侯,王庚年跪請他,他都未必會多看一眼。
“王家大爺不必如此,你救過猴子的命,能幫得上忙,我肯定盡力而為。”馬三元心中一歎,小看了這王家人的臉皮和決斷。
“多謝先生!”王庚年再一躬身。
眾人再次落座,馬三元瞪了丁侯一眼,猴子回以一笑,牙齒鋥亮。丁侯深知,此時馬三元才真正把這事應下了。
馬三元繼續道:“既然如此,有幾件事,我必須要問問,才能確定這件事是否可為。”
“先生請講。”
“王老太爺如今身體到底如何了,得的什麽病,如何引起的?草還丹雖然神奇,也要對症。”馬三元道。
王庚年直言不諱:“我父親從去年起開始,氣血衰敗,器官衰竭,現在看上去還算健康,能吃能睡,但是渾身器官還是在持續衰竭中,而且用了各種手段都無法遏製,可能堅持不了幾個月了。”
王家大爺遲疑了一下又道:“我父親也去醫院做過多次檢查,也查不出病因,一切指標都顯示身體尚可,但體內就像被安裝了一台抽水機,持續抽著他的生氣。這些年父親他一直身體硬朗,器官衰竭也是從去年突然開始的,現在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嗯,身衰之症,那草還丹還是對症的,聽丁侯說,王太爺四十多年前無意中得到過一株草還丹,王家大爺是否可以講講?”
既然草還丹對症,那現在唯一要確認的就是之前一株草還丹的出處了。在尋靈人眼裡,靈物的消息永遠是是最重要的。
關於四十幾年前的那一株草還丹的來歷,王庚年娓娓道來。
原來當年王太爺的老戰友遇襲,正靠著王家給老山參吊著命,當時王家已經起家,但是和現在畢竟還不能比,家中上了年份的人參不多,眼看老戰友堅持不了多久,而他的孩子還在美國未歸,為了能讓老戰友堅持下去見他孩子最後一面,王家四處不計代價收羅老參。
正巧一位鄂省的商人得到了一株六匹葉,正在白山急於出手,便高價賣給了王家,而這株六匹葉就是草還丹。
王家也沒細看,當時的王家已經頗有些地位,也不防有人騙他,便急急給了王老太爺的戰友生服服下了,本是為了吊命,
誰曾想老戰友居然氣血回復,本以為是回光返照,最後卻變得生龍活虎!堪稱奇跡。 王家太爺頓時知道不對,人參是什麽藥效他一清二楚,腰子穿了,氣血大敗,在當時就是醫無可醫了,人參能吊命,怎麽可能把人給醫好了?這株人參大有古怪!
大藥是吃了,但所幸這主藥買來的時候連著莖葉,而莖葉尚未處理,王家大爺馬上找來細細查看。
當時情急只是大致過了一眼,做這個行當的,人參還能認錯不成。
這一細看頓時不對。
頂上漿果五粒,本以為是不小心掉落了,這仔細一看卻未有掉落的痕跡,它本就隻生了五粒漿果,這道還好,說不得什麽。
再往下看六枚掌葉,和人參的葉子幾乎完全一樣,但仔細驗看,王老太爺臉色大變。這哪裡是六匹葉,這下面分明還有六處枝杈被折下的痕跡,居然還被人細細的遮掩過。
這是十二匹掌葉,人參哪來的十二匹掌葉,六匹葉便是難得的珍品上品了!
這定然不是人參!
如此,王家太爺又回憶此物根部的樣貌,找畫師畫下了這整株大藥。
而如今的當務之急便是找到那位鄂省商人詢問此藥的來歷。
哪知此人拿了錢之後就消失無蹤了,王家遍尋不著,王家太爺一發狠,動用所有能動的關系,甚至發了懸賞,當時的王家雖不如現在,但也不容小視。
錢能通神,勢能拿人,兩月後,此人終於在滇省邊陲被找到,然後被帶回了王家。
王家以其賣假藥為由一通喝問,鄂省商人本就心虛,從實招了,沒想到其中還另有隱情。
鄂省商人是一位往返於鄂省到白山的藥材商人,兩地之間來回倒貨過活,有一日從從一位采藥人手中收到了這株六匹葉,對方出價不高,貌似不知道六匹葉的行情,他見其中有大利可圖,又怕采藥人反悔,也沒有細看便急急買了下來,前往白山。
白山王家人參生意做的大,六匹葉的價值肯定知道,這一倒賣的利益足夠鄂省商人幾年的收益了。
在來白山的路上,他越想越蹊蹺,采藥人還能不懂六匹葉的行情?於是對這株人參細細看過了又看,最終發現了端倪,掌葉被摘過,還遮掩過痕跡,這次打眼了!本以為貪了便宜,卻未想吃了大虧。
本想著這次回去定要找那采藥人算帳,然突然得到消息,王家正在花大價錢收購老參,比平時價格足足翻了一倍。
財帛動人心啊!而且王家急購,這時去早拿采藥人不僅僅是耽誤時辰,也未必能找的見,這商人咬定王家要得急,不會細看,於是他鋌而走險,又加了一層掩飾,忐忐忑忑的把大藥賣給了王家。
鄂省商人拿到錢之後立即就跑,四處騰挪,不曾想兩月後還是被逮住了。
根據鄂省商人提供的信息,最終王家人在鄂省神農架附近找到了這位采藥人。采藥人本以為是商人發現了藥材有假,轉身便跑,然後被王家十幾個大漢團團圍住。
一番詢問,才最終確認,這株大藥來自於鄂省神農架!
當真是一波三折。
見王庚年說完,馬三元眉頭微皺,還是有些疑惑未解,草還丹時被一位采藥人采到的?靈作哪有這麽容易被捕獲,以為尋靈采靈是個人都能做?滑稽!
王庚年看馬三元不搭話,繼續說道:“其實根據我父親所說,那位采藥人說的話有些部分到現在為止也沒搞明白,他說這株要他是在一塊大石頭上撿到的,是不是在地挖的,這也就罷了,他還說,他看到這株藥在石頭上一跳一跳的,抓走手裡之後就不動了。”
馬三元一撫掌,眉頭舒展。
“這就對了。”
王庚年疑惑不解,馬三元問道:“王家得到這株藥是哪一年,幾月份?”
“六九年,一月。”王庚年如實回答。
“瀟瀟,查一下,六九年一月神農架附近發生過什麽事,嗯~對地貌有改變的事。”馬三元轉頭對聽故事聽得正爽的阮寅瀟道。
小丫頭一回神,應了一聲,掏出手機開始查資料,不到一分鍾便有了結果。
“一九六九年一月二日,神農架附近發生了四點八級地震。”阮寅瀟道。
“那就全對上了!”馬三元輕呼一口氣,道:“王家大爺,這事算有著落了。”
王庚年憨厚一笑,忙不施道:“那就好,那就好。”眨了眨眼睛,腦袋裡有幾個問號沒有解開。
小丫頭也是一腦袋問號,忍不住開口問道:“三哥,給解釋下唄,怎麽就全對上了?”丁侯三人也是好奇。
“因為地震,把草還丹從土裡震起,震到了石頭上,所以采藥人才能得到這株藥,不然絕無可能。”馬三元喝了口冰茶,覺得味道還不錯,又喝了一口。
“為啥?”這個邏輯誰都能想得到,小丫頭問的是為什麽草還丹震到石頭上采藥人才能得到, 它和人參那麽像,看見了挖出來不是很正常?
馬三元略帶戲謔道:“因為它會跑啊,跑的賊快那種。”
在場四人都是一臉的黑線,扯蛋~~
小丫頭也是一臉無奈:“三哥,你別鬧~~”
馬三元放下杯子,一改戲謔,正色道:“是真的,根據家學記載,草還丹很神奇,它還是會跑的,而且速度很快,極難捕捉,但是它不能離土,初時它頭上的漿果是綠色的,離開了土一時三刻就會變紅,直到五粒漿果全部變紅,就不會動了。”
“坊間傳聞人參會遁地,那應該就是草還丹,由於兩者極為相像,世人又不認得草還丹,所以誤以為是人參成了精。”
都二十一世紀了,作為現代人,稍有點常識的,要是有人跟你說,植物可以滿地跑,還跑得賊快,估計都會問問他,你多久沒吃藥了?或者問,晚上幾個菜啊,喝成這樣?
但是這話從馬三元嘴裡說出來的,那麽他們就信了,至少阮寅瀟和丁侯相信。
王家做人參生意,雖然坊間傳聞人參成了精會跑,但是王家大爺從來不信,這麽多年了什麽人參他沒見過,你跑一個給我看看?
王庚年臉色突然陰沉,有一種被耍了的感覺,要不是,當年采藥人再三說了,的確看到這株藥回調,而丁侯也是一副深信不疑的樣子,指不定他就破口大罵了。
沉沉的吐了一口氣,王庚年平靜了一會兒,他還是接受了馬三元的說法,這株植物會跑!
雖然他還是很想罵一句,去你大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