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不早,再過兩個小時便是要天黑了。
蝙蝠,老李,老許三人去處理黃精,繼續挖土,在避免根塊受損的前提下,讓根塊露出地面。
大熊,豹子,跳蚤,莽牛四人正在處理著來之不易的野味兒,幾人艱難的破開野豬的腹部,這一層厚厚的“盔甲”足足有一寸厚,就像是柏油一樣。
為了避免有其他野獸聞著血腥味趕來,幾人就地挖了個大坑,將內髒都塞了進去,填上土,撒上硫磺散,掩蓋氣味,地上的血漬也都蓋上了土,獨留下一對腰子,以及一副豬肚。
豬肚是馬三元要求留下的,按他的話說就是他好這一口,大家也沒多想,誰沒個愛吃的不是,阮寅瀟和丁侯有些疑惑,但也沒說什麽,他倆和馬三元處的久了也沒見他對什麽食物特別上心,不過他們知道三哥肯定有他的用意。
整隻野豬倒在那裡小山一樣,粗略估計重量或可達到兩噸以上。
幾人取了腰子,豬肚,一大塊裡脊肉,一些豬頸肉,一些腿肉,其他的就沒多動了。
到是大熊和跳蚤都各拿了一根獠牙,留作紀念,他二人都差點死在這夯貨手裡,是得留個念想。
營地一公裡外便是一條溪流,囑咐了一句老李三人,生一下火,其他幾人便拿著肉去水邊清洗了。
馬三元借著豬肚清理起來味道大,和其他人離得遠了些,阮寅瀟和丁侯相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三人走出百米,沒有離開其他人的視線,但是說話倒不至於被聽了去。
小丫頭最是好奇,見馬三元剖開豬肚,開始清理,便問道:“三哥,野豬肚子,雖說有一些食療作用,但是還犯不著你上心吧,難不成這肚子裡有什麽好東西?”
手上的動作繼續,馬三元開口解釋道:“有沒有好東西,我也得打開看看才知道。”
“剛才我看過這夯貨的獠牙,這野豬怕不是活了快有百年了,一般野豬有個三四十年壽命便是不錯了,五六十年的就是極其稀罕了,這百年的老豬,還如此精神,定有神異,若不是遇到了我們,說它能再活個百年,我也是信的。”
將這個豬肚從裡到外都洗趕緊,馬三元一寸一寸的在肉壁上揉捏著,待摸到幾個拇指大小的肉瘤一般的東西,臉上笑容綻放了。
野豬食性雜,竹筍草藥鳥蛋蘑菇、野兔山鼠毒蛇蜈蚣,只要能吃的東西都要下肚,百無禁忌。
據老前輩說,野豬在吞食毒蛇後,毒蛇的毒牙將咬住野豬肚內壁,而在長期各種中草藥浸泡下的野豬肚,自有一套療毒愈合傷口的高招。
它會在傷口基底生出肉芽組織,進而形成纖維組織和瘢痕組織在胃表面胃粘膜上留下一個“疔“,“疔“越多,藥用價值就就相對越高
而且現代醫學實驗也表明野豬肚含有大量人體必需的氨基酸、維生素和微量元素,可助消化,促進新陳代謝,對胃出血、胃潰瘍、胃炎、腸潰瘍有一定的藥理療效。
隨著時間的推移,歷久經年,整個野豬的胃,都會被“疔”布滿,但是野豬的貪食不會有節製,當一個“疔”上反覆十數次,甚至數十次被毒牙咬中,各種各樣的草藥精華都滲透期中,便有可能形成一枚瘤般的肉珠子。
靈藏界對這肉珠子有個說法叫“百草胎”,對壯筋骨,強體質,有著奇效。
百草胎雖說算不上什麽靈物,但是效用不會比一些專門增強體質的靈藥差上太多,重要的是不需要特殊的吃法,
生吞即可。 馬三元臉上的笑容有些促狹,這東西味道可不見的有多好。
經年歷久的野豬難尋,百草胎便更少了,這副豬肚裡能摸到三個,算是繳天之幸了。
馬三元說完效用,將三個肉瘤剖了出來,眼珠子一般,還帶著肉芽,遞給了阮寅瀟和丁侯二人。
阮寅瀟看著手上的兩粒肉瘤,艱難的咽了咽口水,臉色有些僵硬。
“三,三哥,我煮一下再吃行不行?”小丫頭強笑道,看著手裡倆丸子,小丫頭實在有些下不了口。
馬三元少有的嚴肅道:“當然不行!”但是他臉上分明有強忍著笑意。
小丫頭手有些抖了,恨不得把手裡的東西扔出去,不過她也知道這是千金難求的好東西,但還是不得不做出最後的抵抗:“三哥,要不你也吃一個,咱仨一人一個,要不你讓侯哥吃倆,我,我,我吃一個,你看好不好?”
馬三元看阮寅瀟一副怕怕的樣子,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我就不吃了,這東西對我沒什麽用,我的身子從小就拿靈物打了底子,瀟瀟,你也別想著推了,這些年我也給你們吃過一些好東西,但是你們本身身體底子不好,我不敢下猛藥,怕你們承受不住。”
“這百草胎可以說是正合適你們這種半路開始打底子的了,以後再找到能養身子的靈物你們也受得起了,猴子應該從小就被他家大人藥浴泡過不少,體質比你強多了,他吃一個就夠了,丫頭,可不是誰都能吃到這好東西的,這老豬一半以上的精華可都在這三個肉丸裡了。”
阮寅瀟聽著她三哥的話,知道不吃是不行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呼出氣打了個冷顫,一咬牙就把兩個肉丸塞進嘴裡,仰頭便咽了下去,腥臭的味道激的她一陣乾嘔。
而丁侯隨手把百草胎丟進嘴裡,咽了下去,表示這對他來說毫無壓力。
阮寅瀟青著臉,坐在一邊,不再說話,努力的對抗著嘔吐的衝動。
馬三元笑了笑,繼續清理手上野豬肚子,最精華的已經去掉了,可這布滿“疔”的豬肚也是好東西,至少味道不差。
待清理乾淨,三人起身離開,阮寅瀟已經沒了惡心的感覺,覺得胃裡返上了一股異樣的香味,肚子暖暖的很舒服,小丫頭不由得摸了摸沒有一絲贅肉的小腹,咧嘴傻笑,果然是好東西。
幾人一起回到了營地,老許三人已經生好了火,蝙蝠正在搭帳篷,老李守在露出根塊的黃精旁。
野豬肚最精華的部位已經剔除了,這剩下的部分,他也不想獨享,馬三元把手裡的豬肚給了老許,讓他燉個湯,也算給大家補補胃,老許看著布滿疔痕的豬肚,知道這是個好東西,眼睛也是一亮。
招呼了守著黃精的老李一聲,讓他去火堆旁休息,馬三元三人來到了根塊旁。
昏黃的根塊,透著一些晶瑩,有些像是玉石的質地,馬三元掏出懷裡的靈羅玉鑒,混元眼對著根塊就是一陣摩擦,采集在這停留過的這株草還丹的氣息。
人與人有的氣息差別,同樣品種的草藥兩株之間也會有氣息的差異,常人很難分辨,不過這對混元眼來說就輕而易舉了。
這黃精再好也是凡物,不能食氣而生,而混元眼能采集的只有帶有靈的氣息,一番動作,馬三元掌中平放靈羅玉鑒,鎢金針直直的指著北邊的一個方向,再也沒有來回動搖。
成了!
收起靈羅玉鑒,馬三元和丁侯二人便開始對著根塊填土,填了一層,馬三元讓小丫頭拿出準備好的參粉灑了一斤進土裡,又添上一層土,便帶著三人來到的篝火旁。
草還丹食氣,但也食參,草還丹往往會將根須纏繞在人參根部,不消一兩天人參就會養分盡失,枯死過去,這一層參粉的作用便是讓草還丹達到此處後,能多做停留,僅此而已。
這些來之前,馬三元對二人都有所講解,因此往土裡添加參粉,二人也麽多驚奇。
這些天下來,眾人也經歷了幾次奇異,偷偷看著三人的動作,識趣的沒有多問。
這些日子,他們對馬三元的脾氣有所了解,該他們知道的,這位先生不會少說,不該他們知道的,馬三元也懶得說。
篝火的晚宴,初春的傍晚,沒有歌舞,也是熱鬧。
跳蚤穿插其中,一會幫老許攪和一下豬肚湯,一會翻弄下柴火,一會陶醉的深嗅一口烤肉的香氣,喉頭蠕動。
豹子自告奮勇做起了廚師,平時這活莽牛和老李做的比較多,豹子下廚可是難得。
大熊在一邊喜笑顏開,他是豹子的生死兄弟,對豹子的手藝可是清楚地很。
“你們別看豹子很少做飯,就以為他手藝不行,我這兄弟對烤肉可是很有一套,我也沒吃過幾次他做的烤肉,但是現在回想起來那滋味,我這口水就有些止不住了。”大熊邊說邊笑,對著看烤肉兩眼放光。
豹子也不謙虛,笑道:“我這也是看這肉好,才難得露一手給大家瞧瞧,先說好等會可別吃撐了,胃脹的難受,我可不負責,哈哈~”
說罷,從包裡掏出一包粉末,寶貝似的倒出一些在碗裡, 眼看到的多了些,急忙扎緊袋口,揣到了包裡,有在碗裡兌上了一些水,緩緩刷在烤肉上。
頓時一股難以形容的香氣噴薄而出,馬三元這般對食物要求不高的人,也禁不住食指大動,喉頭蠕動,早已垂涎已久的小丫頭更是狂咽口水。
肉經過炭火洗練,本就香氣四溢,加上了這一層不知名的調料,更顯芬芳,那烤肉滋滋的聲響,那一滴滴油脂順著肉的紋路慢慢滑下,火光映著油光,令人心醉,得此膾炙佳煙火,隻羨人間不羨仙。
“就是這個味道,就是這個味道。”大熊撫掌大叫,將眾人從香味中驚醒。“這是豹子的獨門配方,我問他要了好多次,他都不肯給我,香,真香,香死我了。”
豹子也是一臉得意:“這可是我在滇省那邊山裡找來的一種狗頭菇,經過好幾道工序,才做出來的,為了這調料,我可進山了好多次,才配出這一小包,可都別向我要啊,要了我也不給。”
“不要這麽小氣嘛。”
“勻我一些,勻我一些。”
眾人又是一陣笑鬧。
神農架的夜晚星光璀璨,即使林木茂密,也擋不住偷偷溜進來的片片星輝。
晚餐過後,馬三元拉開頂上的窗,躺在帳篷裡,仰天而望。
沒想到將種居然會有守護,草還丹雖說沒有神志,但是冥冥中的感應,還是會讓它選擇安全的地方作為停留處。
族中記載中沒有根據將種尋找的草還丹的記錄,回去看來得更新一下。
希望下一處不要太危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