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藏著綠水青山的影子,仿佛還有幾隻飛鳥略過,它們鳴叫著,自在極了。
我一如既往的起身,坐起的瞬間才反應過來全身上下的叫囂,還有屋外自在的鳥鳴。
我出了宮,出了皇宮,那處又高又深卻又有無數人向往求之的院子。
蘇衡,我想那是我人生中最為自在的一天,仿佛所有緊緊縛在身上的沉重枷鎖都脫落在地。
我就那樣忍著痛,下地移了張椅子到窗邊,靠在牆上聽著那歡快到停不下來的鳥鳴。
做個這樣平凡的人吧!
早起唱著歌去覓食:在春夏秋冬、風雨飄搖裡去覓食,夜裡找幾片葉,人生就這麽日複一日,只有汗水,沒有鮮血……
那樣該多好。
那天夜裡,衛遙來了,他說他幾乎每天都會來,雖然被告知了不會危及性命,但還是放心不下。
衛遙與我母妃相識。
他說他以前活的像鬼,別人都看不見他,就算看見了,權也當是沒看見。
他說如果就只是被看不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可一旦他擁有些什麽,即使是那人人都有且都不多不少的糟糠,他也軟弱的保不住。
他說全是憑我母妃在人群裡看見了他,他當時都把嘴裡的髒饅頭給哭出來了。
後來他進了宮,做了閹人,直到一步一步的爬到車府令的位置。
沒過多久他就說起了我的母妃,他最喜同我講起我的母妃。
那恭敬的模樣,有時也讓我不禁心馳神往。
等到衛遙不得不離開的時候,他叫我務必在宮外養精蓄銳,自己會在宮裡頭蟄伏。
我應下,卻沒過幾天就自己走了。
那是我流落民間的四年,也是我見證江湖出現的四年。
尤以是在第二年末,皇庭動亂,沈觀在崇明大殿挾眾臣逼宮,卻不知原因,被就地誅殺。
那之後兩年間的江湖,壯大的極其快,各方勢力皆以各種派別出現於世:
北有固山,塵山,元山,黃山四派。
南有瑤山,容山,洛山三派。
還尚無鷓鴣天與臨江仙兩大派系……也尚無腹地天璣閣。
不過,你是天璣閣主。
說到底,之後的江湖中,又有哪派的勢力,能配與你的天璣閣相提並論?
那時,我已習得一身本領,單是攜一柄長劍,就已能縱橫於天下之中,於快意江湖中瀟灑自如。
可是就在那時,我先後收到了兩封信,一封是衛遙的,一封就是來自天下大儒,南生先生的。
可按照一些推說,那時的南生先生,該已經仙逝於世。
一定是你吧蘇衡,我想我一定猜對了。
那時你才十二歲吧!
你是怎麽從罪奴府逃出來的?
又是怎麽與南生先生有了關系?怎麽找上了我?
衛遙的信裡與你所說的大意一般無二,只是你所言,卻大為細致周密,且步步為營,得失分明,甚至手段也稱得上是光明正大的很。
我時常覺得,你真是天縱之才,倘若蘇相尚在,此時你該依舊是名揚京城的相女。
如此風華,你該引得多少文人才子,為你折盡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