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重華宮中的十五皇子呂天秀亦是瞠目結舌地望著這一幕。
下垂的一雙手,死死地攥緊。
因為過於大力,導致略微尖銳的指甲嵌入掌心,帶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目呲欲裂,眼中泛起血絲。
那是龍印!天降龍印!
單價就要百萬輪回積分的龍印,這廝竟然又得到了一枚?
究竟是什麽樣的人物,只在這個世界呆了短短二十年,就積攢到了一百萬?!
“不對……龍印,一個人不是最多只能使用兩次嗎?”
呂天秀細思極恐,“為什麽這個人……”
他百思不得其解,開元經的上限就是100級,而一個龍印只能提升50級,那人一降生就獲得了兩個龍印,就算自己不用,全部送人了,按理來說也買不了才對。
不用說他不明就裡,就是仙妙妙站在葉林的籬笆院裡望著皇宮的方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趙護院和老車夫都是大元素師,修為高深卻為他馬首是瞻,難道是葉林送了他們每人一個龍印?而他自己真的沒有用?!”
“這是第三枚了,他到底是給自己用還是準備再次送人?”
“送給誰?仙妙妙還是哪個宮女太監?”
呂天秀現在的腦子很亂,想到了很多種可能性。
“如果真是這樣,那此人腦子怕不是壞了吧。”
“逢人就送龍印,其性質相當於跑到大街上逢人就撒錢,腦疾得嚴重成什麽樣的富豪才會乾這種蠢事?”
呂天秀順著自己的思維思考,他已經覺得葉林腦袋生鏽了。
“禦書房,是葉林,三元及第的金科狀元,昔年的龍印神童!”
整個京都,當所有人在明確了金龍降世騰飛異象的始發點後,一個個都心下了然。
“天呐,陛下,想不到這葉林,在時隔二十年之後,再次引動金龍下凡,想必此人真是天命不凡呐!”
鴻崇帝身後的中車府令掌璽大太監尖聲道。
“趙要,朕幸好沒有因為拒婚的事情而怪罪葉林,否則豈不是有違天道?”
鴻崇帝也被這一幕震撼到了,大鴻王朝自開國以來,不,應該說中原大地從古至今,這樣的驚世神童也是見所未見。
想不到竟然在自己執政期間遇到了,絕對是一個天大的好兆頭,象征著國邦永盛,氣運不衰,國祚可延綿千載萬年。
“這葉林,無論如何重用都不過分!”
鴻崇帝閉目思忖,已開始規劃葉林下半生的用途。
第一步就是讓芊月公主嫁給他,哪怕他再次以有婚配為由拒婚,那也要讓公主嫁過去。
大不了就像芊月公主向他建議的那樣,公主當正室,葉林的原配仙妙妙為側室。
鴻崇帝兩年來不再提賜婚的事情,是因為他在猶豫,一是芊月的態度變化太快,明明是女扮男裝去找那小子的晦氣,回來後卻想嫁給他!
鴻崇帝想不明白,其他人自然也想不明白,他只能希望她再回去好好考慮考慮,所以既不答應也不拒絕。
二是看看葉林的成長,翰林院修撰乾滿三年後,要麽“留館”要麽被淘汰。
如今三年期滿,以葉林的才能鐵定“留館”,接下來就是進入中樞。
鴻崇帝覺得此時再提公主婚事,時機剛剛好。
禦書房內。
被一片金色汪洋淹沒了身形的葉林,
正盯著自己的屬性面板,怔怔出神。 二十歲成聖!
從這一刻開始,他在這個世界的成績,注定是所有競爭者都無法跨越的鴻溝。
每一個降臨到異次元的競爭者,都只能遠遠地遙望他的項背,望洋興歎,而逐鹿無期。
在他剛好回過神來準備注意到那片金光的時候,腦海中再次響起系統的聲音:
“叮,你成為聖人,獲得了系統獎勵的一枚龍印。”
“是否使用?”
“是否……”
“否!”
這一次,他選擇了“否”。
因為一個人一生之中最多只能使用兩次龍印。
他早在出生的時候就使了兩個,機會已經用完了,那多出來的一枚便留著好了,看看日後能派上什麽用場。
隨著獎勵領取,許久之後,金龍騰空的異象徐徐消散。
天地回復如初,卻已是月上柳梢頭,人約二更後。
葉林離開禦書房後,邁著輕快的步子,踩著月光走在宮中由玉石鋪成的小道上。
路上寂靜無人,月影清輝,照著他一路走向朱雀門。
“咦,人呢?”
葉林站在宮門處望了望,馬車不在,李耳也不在,寬一百五十米的大街上空無一物,空無一人。
只要葉林來禦書房看書,李耳必定駕著馬車隨行,然後就蹲守在宮牆下,等他看完書後出來,又一路駕車回家。
三年來,雨打風吹,不曾缺席一次。
滿京都的人除了記住了葉翰林的馬車, 也記住了那個駕車的灰胡子老頭兒。
既普通又神秘的車夫。
無人知道那是一個人間聖人,可是聖人此時不見了。
“難道先行回家了?”葉林只能這麽想,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誰又能拿一個聖人這麽樣,所以老頭兒的安危他不必擔憂。相反,他大概能猜到這個嘴饞又備懶的老頭兒幹什麽去了。
老頭兒別的愛好沒有,就喜歡貪兩杯薄酒兒。
估計是看到天空異象後,知道自己的徒兒一時半兒不會離開皇宮,就先行回家或者是在附近喝點兒小酒去了。
朱雀大街靠近皇城的道路上也鋪了很多玉石,被月色一照,便發出亮光來,是以這一帶不用點燈也能看清腳下。
葉林便借著這抹清光,悠悠然地步行回家,再次哼唱起那陌生的鄉音:
“答……答答……答答……”
寂靜的夜,空無一人的大街上,前方燈火隱隱,葉林的曲調飄散在青石板上,琉璃瓦片,樹葉樹梢,空中風中……
有一道風,無聲無息地從旁邊的巷子裡吹了出來,夾裹著與葉林哼唱著的十分相似的旋律。
一盞燭燈搖曳欲滅。
一片樹葉被削成了兩片。
一隻悄悄潛行的貓,頭顱不翼而飛。
……
這旋律,
隨風潛入夜,刃物細無聲。
寂靜的巷子裡,有一位目盲女琴師,無聲地彈著一把六式古琴。
旋律無聲,彈奏亦無聲。
但有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