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蕭家來了幾位客人,皆是一身黑袍,黑氣繚繞,看不清顏面。
“蕭家?”
鶩護法聲音裡帶著冷笑,“你們也配姓蕭?”
蕭家這邊嘩然四起,深知對方可怕的蕭戰急忙伸手壓住那些聲音,深吸一口氣,看著為首那人,“閣下,我蕭家與你們素未相識,不知諸位來這裡有什麽事情?”
“蕭風在哪裡?”
鶩護法的話讓許多小輩議論聲再起。
“一定是蕭風在外面惹了不該惹的人,現在讓家族替他背鍋!”
“是的,肯定是這樣,虧族長和大長老還那麽偏袒他!就是一個惹事精!”
……
蕭炎也在人群裡,臉上滿是忌憚。他不知道這群人究竟是什麽來頭,但從藥老的反應上不難推測:他們很可怕!
蕭戰聽著小輩們的話語,眼底升起一絲怒火,他壓住心頭怒意,對魂殿眾人態度依舊,“蕭風出門有些時日,至今未歸,不知諸位找他有什麽事情?”
鶩護法冷笑兩聲,不去看蕭戰,平靜道,“幾位一同動手吧。”
說完,他身形躍進高天,周身黑氣擴散,向四周蔓延開來。
其余幾人也是一般動作,各自站在一個方位,大片黑雲連接在一起,將蕭家全部圍住。
黑氣掩蓋蒼穹,鐵索在其中遊動,每次鐵索聲響起,皆有人被帶去性命!
“你們究竟是什麽人!這樣肆無忌憚的行凶,蔑視法度,不怕加瑪帝國的十大強者問責嗎!”
蕭戰大吼,想要出手去攔那鐵索,卻發現自己使出全力都不能阻斷分毫,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族人一個個被鐵索穿透,倒在眼前。
鶩護法冷笑聲傳出,但他隻字不語,鐵索橫空聲不停。
“三位長老!同我一起殺出去!所有人跟上!”
蕭戰睚眥欲裂,沒有時間去問為什麽,前後不過幾秒鍾,已經有十余名族人倒在血泊了。
他全身鬥氣湧動,在滾滾黑氣裡,如同夜間螢火蟲,分外奪目。
三大長老認準方向,快速靠了過來。
大片蕭家族人一同向這裡靠近。
卻聽,黑氣中鐵索貫空,直往蕭戰而來!
“族長,小心!”
三名長老狂呼,眼睜睜看著鐵索向蕭戰探去,根本無力阻止。
“帶族人殺出去!”
蕭戰神色一厲,周身鬥氣匯聚成一尊狂獅,逆空而起,向鐵索撲去。
鐵索嘩嘩作響,盡管是隨手一擊,但哪裡是蕭戰能敵?
狂獅剛觸及到鐵索的瞬間就潰散成光點消失,蕭家更是跌落在地,不住咳血。
“難道說是天要亡我蕭家?”
蕭戰一臉絕望,這根本不是蕭家能夠沾染的勢力,真的是蕭風引來的麽?
看著鐵索再度向自己探來,蕭戰慘笑。
一旁的三長老似乎想要撲來,卻被大長老死死拉住。
“走!”
大長老將三長老往大門方向一甩,“帶著族人快走!”
說完,他轉身撲向蕭戰,在鐵索快要刺穿蕭戰身體時,一把將他推開,而大長老自己卻被鐵索釘在那裡,丹田破碎,脊椎骨都斷了,雪白的須發被鮮血染紅。
大長老還在奮力狂呼,“快走!”
“爺爺!”
蕭寧掙脫二長老的控制,向這裡撲來,卻只看到隨著鐵索輕顫,只有大鬥師修為的大長老已經再發不出任何聲音,連軀體都碎裂了。
“快走!”
蕭戰來不及多說一句話,順手將蕭寧提起,向著遠處奔去。
“桀桀桀,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高空中傳來鶩護法的聲音,鐵索再度向蕭戰追來。
蕭戰一翻身,懷裡的蕭寧被丟到二長老那邊,他繼續向外奔跑,大長老不能白白死在這裡,必須有人帶著他對家族的期盼,繼續活下去。
嘩啦嘩啦……
鐵索不急不緩地吊在蕭戰身後,如同貓戲老鼠一般,一直將蕭戰逼進牆角,又陡然加速,向他胸膛刺去。
絕望中,蕭戰放棄掙扎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他也只能認命了,“二長老!帶著族人繼續突圍!”
鐵索已近身。
眼看蕭戰將要死去。
就在這時,一朵白色焰火浮動,懸在半空中,無根無源,靜靜燃燒著,恰擋住那根鎖命的鐵索,妖豔詭異。
“魂殿這般行事無度,真不怕天怒人怨麽?”
蒼老的聲音響起,一道黑袍身影浮在半空,背後雙翼輕動,容貌隱在帽兜裡,無人能看清。
蕭戰愣在原地,直到耳旁突然響起黑袍人讓他逃命的聲音,當即醒悟過來,向外逃去。
鶩護法也不攔阻,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黑袍老人身上,語氣裡帶著欣喜,“哈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老夫曾天南海北的尋你許久,原來是藏身在了這裡!”
蕭家族長大院中。
小院裡,蕭薰兒坐於椅上,她一臉冰冷,眼睛裡有光焰跳動,聲音更是寒冷無比,“是他的意思?”
少女身旁還立著一道身影,如虛似幻,上半身像影一般看不真切,但下半身卻又真實存在。
他是凌影,正準備從暗處現身,卻被封禁在這裡,與蕭薰兒一樣動彈不得,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蕭薰兒對面,站著的人正是錢山。
他神色平靜,看不到一絲表情,“這與族長無關,是老夫自己做出的決定。小姐的行蹤比區區一個蕭家更加重要,魂殿不會發現這裡,我們無需做任何動作,隻管等他們離開就好。為了小姐的安危,老夫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很好!錢山你做的很好!”蕭薰兒眼中殺意分明,寒光迫人,甚至錢山都不敢與之對視。
有幾次錢山都想著要不放開小姐,反手屠了魂殿的幾個小崽子,可一想到族長的話,他也只能咬著牙堅持下去。
血腥氣在蔓延,臨死時的痛呼聲不斷。
在蕭薰兒聽來,每一聲慘叫響起,就意味著有一個自童年時期就已熟悉的面孔倒下去,並且再也爬不起來。
蕭薰兒眼中恨意越發濃鬱,她恨自己,明明有能力去改寫現狀,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恨自己的父親,明明是他將自己托付到蕭家, 卻又在蕭家被屠殺時冷眼旁觀;她更恨眼前的錢山,他怎麽敢這樣行事!
外面,蕭家眾多族人已經倒地近半,大部分都是年輕一輩,這都是蕭家未來的支柱!
蕭戰心頭生寒,四周被黑氣籠罩,他根本就逃脫不出去,看著一個接著一個倒下的族人,他心有悲切,就算那群人現在收手,蕭家也已經完了。
“你們究竟是什麽人!你們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們蕭家究竟哪裡得罪了你們!”
蕭戰站在那裡,昂首望著高空,不斷質問著。
一邊全方面壓製著藥塵,一邊好整以暇地欣賞著下方令他喜悅的場景,鶩護法笑起來,“你們膽敢姓蕭,這就是最大的罪責。”
蕭炎心頭憤恨,蒼老的聲音說出他心中所想,“說什麽弱小就是原罪,無非是你們不敢向更強大者揮刀罷了!”
藥塵心頭沉重,以他現今狀態面對眼前這些人,根本就是無計可施,甚至他自己能不能走得掉都是一個問題了。
“小家夥,我能做的只有這麽多了,再不走,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蕭炎沒有說話,處處都是血腥,處處都是殘屍,視覺、聽覺、嗅覺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此刻他大腦一片木然。頭幾日還沉醉於成為煉藥師的喜悅,今天就有一群劊子手衝進蕭家大開殺戒,兩相比較,一個小小的煉藥師,究竟有什麽值得開心的?
這種時候,他突然沒緣由的想起一個人,一個這群人提到的人。
蕭風。
風哥,你究竟在哪裡?這群人,真的是你引來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