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緋走後,飯廳裡就只剩下了佳世子和緋世重國兩人,其他仆人早已被他們遣散。
直到此時,男人才對女人剛才的行為表示了不滿。
“想偷吃就出去找,一成再怎麽說也有我一半的血脈。”
一改之前偽裝出來的端莊,佳世子肆意扯開了領口,一邊扇風一邊嘲弄道:
“這下又不嫌棄那個賤種的血脈了?又成了你重國先生的兒子了?”
男人一把將他摟在了懷裡,雖然手上遊走,但臉上卻沒有半分笑意。
“別提起那個賤人,我現在隻想知道他到底覺醒了沒有。”
面如桃李,吐氣如蘭的佳世子攤在丈夫身上,手指勾住他西裝領口的扣子,嘴巴則湊到對方耳邊,咬著耳垂嬌嗔道:
“最喜歡你這道貌岸然的樣子,要不然。。。。咱們邊運動邊說?”
說著,女人就打算跨坐在緋世重國的身上,卻被他一把推開。
“適可而止,別挑戰我的底線,說正事。”
被推到了桌邊,女人也不惱,反而踩著他的腿,乾脆坐到了桌面上。
足袋滑落,她的動作變得更為大膽起來。
“膽小鬼,我還能吃了你?”佳世子眉眼如煙,緋世重國巍然不動。
“真無趣,還不如你那小兒子來的好玩。”
像是被戳中了逆鱗,緋世重國的氣勢忽的升了起來,眼神也變得危險了起來。
見對方動了真怒,女人悻悻的收回了雙腳,裸著一雙玉足就落回了地面。
整理好衣衫,剛才的一切就仿佛春夢一場,佳世子又成了吃飯時的那副賢妻良母的樣子。
“就憑身上的那股味,一成那小子肯定是覺醒了,就不知道他如今到了哪一步。”
既然女人知趣的繞回了正題,緋世重國也就收回了氣勢,眼神裡閃過了一絲激動。
“那還等什麽,謀劃多年,也該到了收網的時候,遲則生變啊。”
之前收到緋世一成失蹤的消息,這兩個人可是暴怒中失手打死了好幾個傭人,屍骨至今還埋在後院沒有處理。
佳世子搖了搖頭,難得認真的回道:
“稍安勿躁,火候不到就全白費了。今晚先試試他的成色,我對她那一脈的特異可是一直好奇的很呢。,呵呵呵~~~~哈哈哈哈”
嚴肅不過三秒,佳世子再次笑了起來,只不過這次卻有些神經質,嘴角扯的有些誇張。
對面的緋世重國保持沉默,戒備的盯著狂笑中,名為妻子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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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滾燙的熱水從瓷製浴缸的邊沿湧出,撒的地面的瓷磚上一片霧氣蒸騰。
可惜紅蝶還要些時日才能回日本,不然諾大的浴缸剛好可以泡下兩人。
雖然對這個女忍者沒什麽感情,但畢竟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幾日不見,還是有些想念。
“看來除了血食之外,又多了個麻煩的需求啊。”
不像吸血這種硬性需求,過不了審的欲望沒那麽強烈,只有閑暇的時候才會在他腦子裡鬧騰一會。
“撕拉。。。撕拉。。。”
電流紊亂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白熾燈裡的亮黃色燈絲開始忽明忽暗了起來。
“為什麽每次有人叫我去洗澡,就總得發生點什麽?”
薑緋看著從水裡撈上的幾根油膩長發,疑惑的想道。
就在他疑惑的時候,燈泡毫無預兆的熄滅,
可浴室裡非但沒有黑下來,反而被映成了慘綠色。 一陣似有若無的女人笑聲從門外由遠及近的漂了進來。
等那笑聲到了門口,聲音卻戛然而止,不過漂浮在水裡的頭髮不知不覺間卻又多了許多。
薑緋的鼻子很敏銳,鼻翼扇動間,一絲海帶或鹹魚腐爛發酵的味道鑽進了他的鼻腔。
“這緋世家還真是不乾淨啊。。。。”
睜開了久違的黃眼,薑緋所在的浴室已經變了個模樣,哪還有之前古樸厚重的樣子。
藤蔓一般的頭髮爬滿了整間屋子,油膩的烏黑中還藏著不少血痂,幾根粗壯的發束從血痂裡探出,歪歪扭扭的垂到了薑緋的浴缸裡面。
浴缸裡連接著發束的,是漂浮著的一顆顆女人頭顱,此時正歡快的在水中嬉戲,一會吐幾個泡泡,一會撕咬下同伴的幾縷頭髮。
面容青紫猙獰的人頭,個個都保持著一副扭曲的笑臉,只不過嘴角開的有點大,扯到了耳後根才算滿意。
他們上下開合的嘴裡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眼神全都直勾勾的盯著包圍圈裡的薑緋。
“怪不得水裡的頭髮變多了。。。誒,你這隻還真是調皮。。。”
裝作不經意的撥開了一個下潛到水中的水草皮球,薑緋無奈的站起了身子,順手用一旁木盆裡的清水衝了一下身體。
“哎。。。。這池子是沒法泡了,早知道晚點開眼了。”
那晚做過怪夢之後,他對身體的控制力大為加強,此時已經能夠做到開黃眼的時候收起獠牙。
不過現在看來,單憑黃眼的氣勢,似乎無法嚇退這些低級沒有神智的鬼怪。
既然正主遲遲不現身,薑緋決定主動出擊。當然,出擊前穿好了梳洗台上留好的睡衣。
再怎麽說也是個取向正常的男僵屍,對這些長得很東西的小別致沒法做到無視,再不穿衣服他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穿衣服的時候還發生了點小插曲,一根拇指長的鋼針被別在了睡袍束帶下方的位置。。。。。
“哎,這家裡看來歡迎我歸來的人不少麽。”
感歎著自己在家中的人緣,薑緋握住了門把手向左一拉。。。不出意外的被卡死了。
用力,再拉!
“咣當~~~!”
門開了,木門撞擊聲中,還夾雜著什麽東西被崩斷的聲音。
一個奇怪的‘女人’佇立在外面,正歪著頭對著被打開的門口,似乎對眼前的情況有些迷惑。
說這是個女人也挺牽強,因為除了長發和身上的女士長裙外,這東西和女人就沒什麽其他共同點了。
她連起碼的臉都沒有一張,頭部的位置除了頭髮還是頭髮,還有好幾股黑發爬上了屋頂,蔓延進了浴室。
這麽看來,或許裡面的那些才是它的頭顱?
雖說在現實裡第一次見到這些詭異的玩意,但薑緋的心中一片平和,不但沒有害怕,還忽然多出了點食欲。
多好的美味啊,雖然長得醜了點,但軀殼裡藏著的靈力卻是實打實的。
在薑緋看來,真要是想嚇唬他,最好的辦法就是約上一排驅魔龍族的少女闖進他的浴室。
那他保證連衣服都不會穿,有多遠跑多遠。可眼前這個呆萌可口的家夥麽。。。。
“嗷~~~”
即便極力控制,可變成僵屍形態的時候他總是不自覺的發出標志性的嚎叫。
這讓薑緋有些頭疼,只能盡量把聲音壓低,以防吵到可能睡著了的家人。
當他探了出了獠牙,對面的小可愛也終於有了反應,只不過反應似乎有點大。
只見它先是一愣,接著下身就開始瘋狂的打起了擺子。
一種來自食物鏈上層的壓迫感瞬間襲來。
在薑緋已經看不見的浴室裡面,浴缸中的那些小別致頭顱們也不在玩耍,目光呆滯的被拉扯到了棚頂,然後一點點的被拉出了房間。
抱著肩,薑緋冷冷的注視著眼前逐漸收回所有黑發和頭顱的‘女人’,完全沒有阻止它的意思。
或許這東西還覺得薑緋看不見它,畢竟在它的認知裡,自己還沒有現形。
等所有的黑發和小別致都被它收進了頭部,‘女人’的畫風變得更加獵奇。
一顆顆人頭如畸變腫瘤一般掛在它的脖子上,讓它看起來就像是一顆發了霉的黑色花椰菜,菜杆部分還被泡的有些腐爛。。。。
“你這個樣子。。。。”
薑緋也不知道對方能不能聽懂,但還困惑的發出了自己的靈魂拷問:
“我這有點不知道從哪下口啊?”
不對勁兒,這個牙口明顯不正常的男人很不對勁!
‘女人’有限的靈智正在瘋狂的發出危險訊號,試圖讓癱瘓的軀殼動起來。
可惜直到薑緋緩步到了它的面前,它才向後飄了半米不到。
“我要開動了。”
算是入鄉隨俗吧,薑緋學著剛才吃飯前的樣子,雙手合十,閉著眼睛祈禱了一句,表達了自己對上天賜予自己食物的最高敬意。
明明對象是沒有實體的’女人‘, 但在薑緋的獠牙刺入它頭部的瞬間,居然發出了’啵‘的一聲,很像裝滿水的氣球被刺破的聲音。
進食的過程很和諧,畫面一點也不辣眼睛,反正常人也看不見那些東西。
“多謝款待,雖然我還沒吃飽。”
第一次嘗試這種純粹的靈能食材,薑緋顯然還有些意猶未盡。
口感雖有些駁雜,吞噬進體內時還摻了些不易消化的怨念邪氣,讓他不能過審的欲望又有些抬頭。
不過有紅蝶這個健胃消食片的存在,忍幾天就是了。
向黑暗的走廊裡低聲道了一聲感謝,薑緋下意識的擦了擦嘴角,然後才想起來乾淨的很,施施然的踱步回了自己的臥室。
宅邸地下深處的某間密室裡,佳世子渾身赤裸的跪坐在一個半人高的銅像面前,身上還用鮮血畫著一些神秘的符咒。
在薑緋進食結束的瞬間,她手中捧著的一團頭髮忽然自燃了起來。
“怎麽回事?發鬼怎麽消失了?”
驚疑不定的佳世子慌忙扔掉了手中的火團,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與此同時,倒在床上的薑緋又順手撕爛了一張剪裁成人形的白紙。
這小東西是從窗縫裡爬進來的,看著還挺可愛。
二樓左側的某間房裡又發出了一聲悶哼,然後歸於平靜。
“沒想到晚上還有這麽多余興節目,這戶人家還挺有愛的嘛。”
薑緋身在異鄉的孤獨,差不多要被家人們的關懷治愈了。
他決定,未來一定好好報答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