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界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和尚。 沒有任何值得記得的特征,是一個放在任何寺廟當中都毫不起眼的小和尚,是那種可以念一天的經都沒有人在意的和尚,一臉的平靜,仿佛即便世界此刻在其面前崩壞,都無動於衷。
無界睜開眼,便仿佛只看見了一片“空”,視萬物如無物。
無界聽到了人皇的話,低聲念了一句佛號,雙掌合十,說道:“小僧來渡眾生。”
無界的身上依舊每時每刻都爆發著濃鬱的佛光,這些佛光依舊籠罩住了整個皇城,除了九王和被九王護住的人皇外,目光所投放到的地方,全都是跪拜在地的人。
“冠冕堂皇。”人皇嗤笑一聲,嘲諷說道,“背後做那麽多小動作,把手都伸到了朕的親兄弟這裡,還口口聲聲裝什麽佛爺!”
“人皇動了嗔念。”無界無視了人皇的嘲諷,繼續淡淡說道,“眾生皆苦,趙光義施主既然尋求佛祖渡他一程,小僧我沒有佛祖的無上威能,但是渡一個人,還是可以的。”
無界直接言明今日必要帶趙光義離去了,這可相當於活生生在眾人面前打了人皇的臉。
果然,人皇一聽無界的話語,臉色變黑了一分。
“狂妄!”
原本守住人皇的楊繼業踏前一步,身上氣浪滾滾而出,一圈圈血紅色的氣息在楊繼業的身上纏繞不已,血氣滔天,卻沒有給人汙穢無比的邪惡感,反而是鐵血的味道。
楊繼業捏住了手中的金刀,嗤啦一聲,便朝面前劃了一刀。
這一刀味道平淡如水,仿佛砍瓜切菜一樣隨意,但楊繼業的臉卻依舊凝重,死死望著無界,等待著什麽。
突然之間,無界面前的空間扭曲了起來,伴隨著鬼哭狼嚎的聲音後,一道刀芒憑空而出,帶著滾滾而來的霸道力量,朝無界劈砍而來。
楊繼業的這一刀竟然神鬼莫測,竟然無視了空間的存在,誰也不知道是怎麽突然出現在無界面前的,即便是和楊繼業一個等級的人,若遇見了這一刀,也要難免折戟沉沙。
但無界卻像是看落葉落下來一般,平靜得望著這一刀,伸出兩指,朝刀芒捏去。
嗤……
無界捏住了刀芒,像是捏住了一片樹葉一樣,淡然說道:“刀芒上有頗重的血氣煞氣,施主已經沉淪苦海,不能自拔了。”
無界雙指再動,刀芒應聲而碎,散落一地。
“裝神弄鬼的臭和尚!”楊繼業破口大罵,“即便身在苦海,老夫也可以把苦海劈給你看!”
楊繼業再往前踏出幾步,腳步聲像是行軍的呼號一樣,濃鬱的戰意從楊繼業的身上爆發了出來。
楊繼業眼神鎖定住無界的身子,想要試著把無界從那討厭的蓮座上砍下來。
但是無界卻不打算再給楊繼業機會了。
無界望了人皇一眼,確定在有九王保護下的人皇,自己一時半刻也奈何不得,而且這是大宋的皇城,自己跨界而來想必已經吸引到了很多高人的注意,此時再若不走,便走不脫了。
無界一攤手,往下一撈,像是水底撈月,便把趙光義拉到了蓮座上。
趙光義捏住手中的錦盒,望著人皇張狂大笑一聲:“我的好皇兄!沒有我手中的九竅玲瓏心,你的身子又還能支撐多久呢?等你死後,大宋大亂,到時候便是我卷土重來的時候!大宋的疆土,遲早是我的囊中之物!哈哈哈哈哈!”
無界僧袍一揮,便卷起了趙光義,
腳下蓮座升騰起一朵又一朵的祥雲,無界身形一動,便準備帶著趙光義離開。 “大師不遠萬裡而來,怎麽不來貧道這裡喝杯茶水,怎麽這麽急著就走?”就在無界轉身的這一刹那,汴京城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中,突然光華四起,一道光芒如天外飛劍,比楊繼業的一刀的速度更快上十余倍,出現在了無界的面前。
那是一把拂塵,拂塵由萬千縷銀絲組成,銀絲亂舞,像是從天而落的磅礴瀑布,落到了無界的面前。
“羽化飛升道的道友麽……”無界皺眉,似乎覺得自己最不想看見的情況終於出現了。
羽化飛升道,天下六大聖地之一,面對無界的離去,終於出手。
拂塵殺到了無界的面前,幻化萬千,每一縷銀絲都是隱藏的殺招,像是萬萬計的飛劍,呼嘯而來,連大千世界都要切割掉,這是即便無界都要忍不住皺眉的一招。
“佛動山河!”
無界拍出了一掌,只見一道撐天般巨大的手掌從天而探了下去,擊潰了原本籠罩住汴京城的密密麻麻的雷雲,巨掌帶著銀蛇一樣的雷雲,對著拂塵幻化出來的劍河,對拚了過去。
轟隆隆!
巨掌如山巒一般擋在劍雨面前,劍雨擊在了巨掌的身上像是打鐵一般,發出了密集的聲響。
無界一擊而出,毫不戀戰,身子一抽,又再退去。
但還有人不想他離去。
從天際飄來了一卷書籍,攔住了無界離去的道路,帶著滾滾氣勢朝無界撞了過來。
書卷不是普通的書卷,上面仿佛有古往今來的聖人顯現出來,教化萬民,仁義禮樂種種大道出現在書籍的深處。
看似無害,卻危險到了極點。
“連應天書院也忍不住出手了麽,阿彌陀佛……”
應天書院,天下六大聖地之一,也忍不住出手。如今的汴京城,竟然聚集了天下六大聖地中的三個,實在是熱鬧無比。
無界皺眉,喧了一句佛號:“如是我聞……”
而就在此時,一道浩然的聲音落了下來,打斷了無界的話語。
“子不語,怪,力,亂,神。”
無界平靜的臉上出現了掙扎,張了張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像一條躍出水面,無法呼吸的魚。
不能出口,那便不能出手,無界隻能眼睜睜看著書卷帶著浩然之氣,飛了過來。
轟!
於無界想象不同的事,這卷書卷砸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旁的趙光義。
再準確的說,是趙光義手臂上的紫金錦盒。
趙光義原本便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但是在這一擊之下也吃了悶虧,抵擋不住,錦盒轉眼便脫手而落。
而錦盒在幾股力量的夾雜中,像流星一般,朝遠處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