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大人進入屋內,便看到了正在發飆的夫人。“老爺,您回來了。”丁大人淡淡地點點頭,得知七姨娘已經小產,只是一臉淡漠地坐下了。“誰來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說這話的時候,他注意到底下跪著的一個嬤嬤雙頰紅腫,顯然是被人打的。“你這臉怎麽回事?”“回老爺,這是之前奴婢攔著不讓七姨娘出門,被七姨娘下令打的。”跪在她旁邊的一個小丫環則是下意識地就抖了抖。丁大人好歹也是衛所的指揮使大人,這種細節,自然不會放過。“你來說,到底是怎麽回事?”那個小丫環顯然是被嚇到了,一下子將腦門兒也緊貼在了地上,“老爺饒命呀,奴婢也是聽七姨娘的吩咐,她要出門,奴婢也攔不住呀。”“說重點!”很快,丁大人和丁夫人就弄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其實也簡單,就是七姨娘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雪梅一奇景,便非得出門去看看。可這裡是北安州,那梅花在外是根本就活不成的,所以都是在室內養著呢。可七姨娘不樂意呀,所以就吩咐人搬了幾盆盛開的梅花到雪地裡,然後命丫環們去想辦法。這白天雪都停了,再要看雪梅,那就只能是讓丫環們將雪再慢慢地往梅花上灑。這頭弄好了之後,那盆栽便不宜再挪動了,因為一動,雪花便掉了。所以,七姨娘便想著自己去後花園看,到時候不能看到雪梅,還可以去花房裡好好賞賞其它的花,心情好了,這胃口自然也就好了。哪成想,這才剛進後花園,就被一小片的冰漬滑倒,小產了。丁夫人一看老爺的臉色不好,便連忙請罪,“老爺,也是妾身不好。早知道七妹妹要看雪梅,妾身今日便不該出門的。”“算了,這也不是你的錯!”他剛回府的時候,門房就跟他說了,比自己早回來一小會兒的功夫。丁大人還是多問了一下門房,這才得知夫人和王家娘子一起去了知州府,帶了一些薄禮,算是謝謝人家給送了幾次果蔬。這也是禮尚往來的事,再正常不過。況且,夫人出門前也一再叮囑了,不許七姨娘出院子,是她自己不聽,又能怪得了誰?他剛剛進來的時候就看過了,廊道裡到處都很乾淨,而且院子裡也是都清出來了挺寬敞的路,地面也並不濕,比前院打掃地還要仔細,可見夫人也是用了心的。所以如今這七姨娘出事,還真地是怪不到夫人頭上去。人家都告訴你了,別出門,剛下過雪,路不好走,甚至還叮囑了管事嬤嬤看緊你,可是你自己不爭氣,非得出去,這又怪得了誰?丁大人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直接便走了。至於屋裡頭躺著的那一位,那是連看都不曾看一眼。可見這是動了真怒了。丁夫人不敢笑地太明顯了,這七姨娘自己作死,可是怪不得別人了。“去吩咐廚房熬些湯和粥送過來,七姨娘才剛剛小產,是要忌口的,若是再有什麽閃失,這七姨娘以後也就別想再要孩子了。”“是,夫人。”丁夫人借著這次七姨娘小產的事,直接發落了她身邊最得用的幾個丫環婆子,倒是先前的管事嬤嬤也只是被罰了月銀,並沒有罰地太狠。畢竟,人家攔了,是七姨娘太能作,自己攔不住呀。身邊的人被處置,七姨娘再傻,也知道自己這次翻身困難了。最要緊的是,自己小產,老爺明明趕回來了,卻是連看她一眼都懶得看,足以說明老爺厭棄她了。到了這會兒,七姨娘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再怎麽得寵,再怎麽年輕漂亮,也不過是本府可有可無的一個人罷了。一介區區的賤妾,她以前到底是怎麽想的,竟然還真覺得自己有了孩子就能成為丁府真正的主子了?此時的七姨娘,
那真是悔不當初呀。之前因為受寵,可是沒少虎口奪食。現在自己落魄了,那內宅的女人們是一個接一個地過來踩著她去討好夫人了。畢竟,她得罪了夫人,並且也的的確確地壞了內宅的規矩,這是不爭的事實。丁府後宅,原本還算是比較和諧的。幾個妾室也都是安分守己,不敢逾越。可偏偏,出了七姨娘這麽一個怪胎。這下子,涼了吧?丁夫人倒也沒有表現地多高興,不過是一個小妾罷了,根本不值一提。若非是這次她太過分了,自己也不會出手教訓。雪梅一景,自然是她安排了人無意再讓七姨娘知道的。而路上的薄冰,也是她讓人安排的。人一出事,那裡便迅速地被人清理掉,誰能發現什麽痕跡?是被滑倒的,還是你自己走路不小心摔倒的,這根本就是說不清楚了。況且,老爺心大怒,也沒心思理會這些事,自然是丁夫人說如何便是如何了。晚上,除了七姨娘,一大家子人都坐在了一個廳裡用飯。因為人多,所以分成了三桌。其兩桌,是給妾室和小輩們準備的。主桌上,自然只能是老爺和夫人以及府的嫡子嫡女才能坐的。大戶人家的規矩,嫡庶之別,那還是很看重的。“父親,這個是用狼皮做的褥子,您看看可還合心意?”前幾天丁勇給夫人送了一件狐皮大氅,可把丁大人給眼饞壞了。暗罵這小子不知道孝順他,隻想著他母親。沒想到今日又準備了一件狼皮的褥子。“這其實與那狐狸是一起獵到的,只是當時先讓人加急處理了狐皮,所以這件兒才晚了些。兒子知道父親還要在衛所值夜,而且白天大部分時候也都是待在衛所的,所以便做了這個,給父親拿到衛所去用吧。”丁大人不缺鬥篷大氅,至於被褥更是不缺。只不過,要的就是兒子這份心意罷了。“好好好!我兒有心了。你如今的箭術精進了,為父也為你高興,來,咱們爺兒倆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