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燼雪覺得靈瓊對他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信任和依賴，這感覺讓他有點新奇，但也有些……不適應。

　“回去。”連燼雪沒繼續糾結那個問題，語氣冷淡，聽不出喜怒:“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靈瓊翻個白眼，爸爸不來你就沒了。

　花了錢的，怎麽能隨隨便便沒了！！

　“你能來我為什麽不能來?”靈瓊腹誹歸腹誹，臉上沒顯露，“而且天這麽黑，我一個人回去，遇上危險怎麽辦?”

　連燼雪:“你敢跟來，不敢一個人回去?

　靈瓊:“我敢跟來，不是因為你在前面嗎?”

　連燼雪:“……”

　靈瓊舉起手發誓:“我保證不給你搗亂，不管看見什麽，我也不會告訴別人。”

　山上寂靜，夜風拂過山野，沙沙的聲音悠悠揚揚傳向遠方。

　不知道過了多久，連燼雪緩聲道:“不怕死就跟上吧。”話語落下，便示意有儀繼續走。

　她要去送死，他何必攔著她。

　最後反倒是來責怪他。

　有儀看一眼靈瓊，推著連燼雪繼續往山上走。

　靈瓊眉眼一彎:“城主在，我不會死的。”

　“你以為我是好人嗎?”清朗的聲音穿過重重夜色，被風吹到靈瓊耳邊，明明很平靜，卻無端透著幾分涼薄。

　她憑什麽說這些話。

　她了解自己嗎?

　遇上危險，她以為自己會救她嗎?

　“是不是重要嗎?”靈瓊小跑跟上去，軟綿綿的聲音像裹著蜜，“城主對我來說，是一個好人就行了呀。”

　連燼雪偏過頭，深邃的眸底染上一縷古怪:“在你心裡，我是一個好人?”

　小姑娘雙手背在身後，裙擺在夜色中飛揚，“當然了，城主收留無家可歸的我，在我心裡，是最好的人。”

　在她心裡……是最好的人。

　是這樣嗎?

　連燼雪往山下看，從這裡還能隱約看見遠處的無端城，亮著星星點點的燈火。

　…

　他們沒有到山頂，而是停在一個山洞前。

　這裡沒什麽人來，到處都是荒草，但靈瓊聞到山風中夾著的難聞氣息。

　不是血腥味，是一股腐敗的臭味……

　一直在前面帶路的金珠子此時搖搖晃晃的，在半空中亂竄。

　靈瓊站在一旁看。

　連燼雪劃破手指，滴了血在珠子上，珠子上的金光更盛，在空中搖晃片刻，像是在追尋什麽。

　隨後一頭扎進山洞裡，金光一閃，就消失在山洞深處。

　…

　山洞甬道不是很平整，但讓輪椅通過不算困難。

　有儀去追那顆金珠子了，靈瓊就取代有儀的位置，推著連燼雪往山洞裡走。

　地面有淡淡的金色粉末，像是那枚金珠子留下的，連燼雪讓她跟著那些粉末走就行。

　“剛才那會發光的金珠子是什麽?”

　“尋妖丹。”

　靈瓊也就隨口一問，沒想連燼雪會回答，可誰知道他竟然開了尊口。

　尋妖丹，顧名思義，尋妖的咯?

　所以他們現在是找妖……

　靈瓊立即想到上次那隻熊妖。

　當時崽子也拿著那枚尋妖丹。

　呼呼——

　有風從深處吹過來，同樣攜裹著那難聞的臭味。

　靈瓊試探性地問:“所以，我們是來找那隻熊妖嗎?”

　“害怕了?”

　“沒有。”爸爸怕個鬼，氪金玩家無所畏懼。

　連燼雪隻當靈瓊嘴硬，“要是怕了，現在出去還來得及，進去了，是生是死，就是未知數。”

　靈瓊故意彎下腰，湊到連燼雪耳邊，“和城主死在一起，我也願意的。”

　連燼雪耳邊微微一燙，“別離我這麽近。”

　靈瓊勾著唇角笑，“城主是害羞嗎?”

　“溫初葉。”

　靈瓊聽出了警告，沒有繼續作，她站直身體，語調格外認真:“我雖然不能幫城主捉妖，但是我是很幸運的，城主帶著我，也會變得幸運。”

　連燼雪對此保持沉默。

　“城主你不信?”

　連燼雪冷漠催促:“快走。”

　靈瓊:“……”

　要不是……要不是爸爸砸了錢，你現在早被爸爸摁著打了！！

　靈瓊在心底默念幾遍靜心咒，這才推著連燼雪繼續往前。

　地面的金色粉末漸漸淡了，甬道也逐漸變寬，穿過甬道，面前是一個很大的山洞。

　此時山洞中間，有儀正和熊妖交手。

　熊妖看上去比那天晚上要虛弱些，有儀明顯佔了上風。

　砰——

　熊妖被有儀踹飛，他幾步過去，將熊妖按在地上。

　熊妖試著掙扎，可惜因為身體虛弱，沒能掙扎開。

　“你們是什麽人！！”熊妖恢復了人形，此時瞪著赤紅的眼，怒吼出聲。

　這個男人，明明不是捉妖師，卻屢次壞他好事。

　現在居然還找到這裡來了。

　可惡！

　要不是上次在城裡，被此時按著他的這個人傷到，現在也不至於被他們給抓住。

　連燼雪語氣依然冷淡，好像是問他今天天氣如何，“那些孩子在何處?”

　聞言，熊妖詭異一笑:“哈……”原來是來找那些孩子的。

　熊妖唾了一口口水:“你們是為了那些孩子來的。”

　有儀將熊妖往地上摁，冷聲逼問他:“孩子在哪裡?”

　熊妖臉貼在地上，神色扭曲，發狠地吼:“吃了，都被老子吃了！哈哈哈哈，那味道……可真是美味啊。”

　說到後面，熊妖忍不住大笑起來，順便描述他吃孩子的凶殘法子，以及那令人懷念的味道。

　有的妖就是喜歡吃人。

　而孩子和嬰兒，皮嫩肉滑，對於妖來說，就是一道難得的美食，極受妖的喜愛。

　有儀聽不下去，摁著熊妖就是一頓揍。

　連燼雪聽著眉頭都沒皺一下， 平靜得好像並不在乎那些孩子的死活。

　直到熊妖說完，連燼雪才問第二個問題，“誰在背後幫你?”

　熊妖安靜一瞬，隨後嗤笑一聲:“沒誰幫我。”

　連燼雪自己推著輪椅上前，垂眸看著伏在地上的熊妖，低聲呢喃，“沒人嗎?”

　熊妖不屑:“當然沒人……啊！！”

　熊妖整個手掌被一根尖銳的長針貫穿，狠狠地扎進了地面。

　長針泛著淡淡的金光，手掌明明出了血，卻不見一滴血流出來。

　熊妖越掙扎，那長針似乎對他的傷害就越深。

　熊妖在原形和人形來回轉換。

　——萬氪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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