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靈舒沒想到，嘉寧世子莫名其妙來找過他後，他從未見過面的嘉寧王，竟然會大半夜跑到他房間裡。

　國師府防守不是很嚴的嗎?

　他之前想跑，總會被躲在暗處的人發現。

　怎麽這都有人跑進他房間裡，還沒人發現?

　封靈舒和站在床邊的人僵持。

　“你可知曉你真實身份?”嘉寧王沉聲問。

　剛才嘉寧王進來就做了自我介紹。

　封靈舒沒答，整個人都浸在黑暗裡，瞧不清他臉上的神色。

　嘉寧王覺得有點奇怪，但想著自己的目的，便繼續往下說。

　“你本該是天子驕子，世人朝拜，可是因為你母親……你現在成了一個普通人。”

　嘉寧王聽見黑暗裡有聲音傳來:“天子驕子?我嗎?”

　“是的。”封靈舒搭話了，嘉寧王稍微松口氣，“你想知道一切嗎?”

　封靈舒:“王爺請講。”

　嘉寧王心底又劃過一絲古怪。

　他是不是過於冷靜了?

　“你的母親，乃先皇寵妃……”嘉寧王將當年的故事，徐徐道來。

　封靈舒坐在那邊，沒有任何回應。

　如果不是嘉寧王確定他還在那邊，他都懷疑，自己是在自言自語。

　“……你是流落在外的皇儲，那個皇位本該是你的。”嘉寧王聲音沉穩有力，又帶著一點滄桑，像是穿越到了時間洪流。

　“你母親自私留下你姐姐，將你送走，剝奪了你的親情，也剝奪了你繼承皇位的權利……”

　嘉寧王說的，和靈瓊告訴他的幾乎一致。

　唯一不同的是，靈瓊說他親生母親送他走，是想保護他，想他一世無憂。

　而嘉寧王卻說是他親生母親自私，剝奪了他繼承皇位的權利。

　封靈舒問:“王爺想我做什麽?”

　嘉寧王:“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件事，不想你被瞞著。畢竟你還得叫我一聲皇叔。”

　“女皇陛下可沒把你當弟弟。她早就知道你的存在，可是一直沒將你帶回來，不就是怕你回來，她坐不穩那個皇位嗎?”

　“她還將你當做一件禮物，送給喬繁枝。”

　“你知道她為什麽把你送給喬繁枝嗎?只是因為你和喬繁枝喜歡的人相似，她根本沒把你當弟弟。”

　嘉寧王可能沒想過，靈瓊把所有事都和封靈舒說了。

　畢竟又不是什麽好事。

　正常人都應該瞞著他才對。

　“殿下先好好想想吧，改天皇叔再來看殿下。”

　嘉寧王沒說什麽實質性的內容，好像真的只是來告訴他這件事。

　封靈舒等嘉寧王離開，從床上下來，隨便批了一件衣服出門。

　外面靜悄悄的，此時夜已經深了。

　封靈舒捂著衣服，往靈瓊那邊走。

　“封公子?”喬意的聲音從暗處響起，“這麽晚，您有事嗎?”

　“大人在嗎?”

　喬意從陰影裡走出來，前頭領路:“大人在的，您這邊請。”

　封靈舒進去，靈瓊屋子裡還在亮著燭火。

　喬意隻把他送到門口，順手把房門關上了。

　封靈舒往裡面看，隔著屏風，看不真切，他隻好往裡面走。

　“崽崽，大晚上主動跑我房間裡來，是想我了嗎?”

　封靈舒被人從後面抱住，肩膀上微微一沉，熟悉的氣息纏繞過來。

　崽崽?

　封靈舒也隻稍微疑惑下，“我有事和你說。”

　“床上說?”

　“很重要的事。”

　靈瓊松開他，牽著他往床那邊走，“那也上床說，你手腳涼成這樣。”

　封靈舒被靈瓊塞進被子裡。

　被子很軟，也很暖和。

　封靈舒沒來過靈瓊房間，每次都是在他房間裡……

　突然就躺在這裡，封靈舒差點忘了自己來幹什麽的。

　靈瓊捂著他的手給他暖著，“要找我說什麽?”

　封靈舒看著她，“剛才有個自稱是嘉寧王的人來找我。”

　“嗯，然後呢?”

　封靈舒沉默，好一會兒，他說:“你知道?”

　靈瓊大方承認:“知道啊。我國師府連隻螞蚱都進不來，那麽大隻耗子，能不知道?”

　封靈舒:“……”

　他就說，嘉寧王怎麽會那麽容易就進來了。

　“那我還說什麽。”封靈舒憋出一句，“你肯定都知道了。”

　難怪這麽晚她還沒睡。

　他和嘉寧王說的話，她恐怕連個標點符號都清楚。

　靈瓊好笑，輕聲哄他:“可是我想聽你說。”

　封靈舒覺得自己要是再說一遍，像個傻子。

　“我要是沒來告訴你，你會怎麽樣?”

　“我能把你怎麽樣，也就只能……”靈瓊手指下移，封靈舒瞪他，她收回手，“你想要什麽我都會幫你，所以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支持你。”

　“你和陛下……”

　“你在我心裡排第一位。”

　“……我有那麽重要嗎。”封靈舒小聲嘀咕。

　“當然了！”爸爸氪金養出來的，能不重要嗎！?

　“那你和陛下……關系不是很好嗎?你會為了我，和陛下鬧翻嗎?”

　靈瓊大義凜然:“姐妹可以有無數個，但是夫君只能有一個啊。”

　封靈舒被‘夫君’驚了下，隨後心跳又快速跳起來。

　靈瓊翻身而上，俯下身，“所以，我未來的夫君，能不能提前透支一點利息呢?”

　“利……息?”封靈舒磕磕絆絆地問:“是什麽?”

　耳邊響起一聲輕笑，“我教你。”

　封靈舒後面真的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麽的，隻記得女孩兒輕輕軟軟的聲音，引著他向往極樂世界。

　…

　第二天封靈舒睡醒，一邊埋怨靈瓊，一邊穿衣服，又想起他過來的目的，“所以嘉寧王找我，是想做什麽?”

　“扶你上位當傀儡?挾持你做籌碼?誰知道， 都有可能吧。”靈瓊隨口猜測。

　“你不擔心嗎?”封靈舒把衣領拉高，擋住靈瓊給他弄出來的痕跡。

　“擔心他動作太慢?這些事你不用管，我會解決。”靈瓊回頭，見封靈舒在系腰帶，衝他招招手。

　封靈舒走過去，靈瓊幫他仔細系好。

　“那……你想不想當皇帝?”

　封靈舒搖頭，“不想。”

　他沒有那麽大的野心。

　如果沒有被綁到這裡來，他在封家，也隻想過平穩安順的日子。

　靈瓊:“那你想當我夫君嗎?”

　剛才說不要皇位毫不遲疑，此時封靈舒卻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