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白余霜示意她出來。

　靈瓊伸著脖子往外面看，白余霜身體擋住大部分，什麽都看不見。

　靈瓊慢吞吞挪出去，白余霜嫌她速度慢:“你是烏龜嗎?”

　靈瓊指了指自己尾巴，“不好。”要不是爸爸沒腿……

　白余霜明白她的意思，尾巴不好走路，但他完全不同情，隻抱著胳膊冷笑，“之前你不是跑得挺快?”

　上次她從箱子裡出來，可不是這麽慢慢挪的。

　靈瓊:“……”逃命的時候能一樣嗎?！

　靈瓊挪到門口，也不出去，就扒拉著門框，往外面看。

　誰知道崽子在外面弄了什麽，謹慎點好！

　臥室裡對著浴室那面牆，全部改成了玻璃箱，裡面有水，水底鋪了細碎的彩色石子，還有一些海草，造景非常漂亮。

　靈瓊聞到熟悉的海水味道，眸子微微發亮。

　比起自來水，她當然更喜歡海水。

　“你暫時就待那裡。”白余霜道:“等過幾天，我想辦法把你送出海。”

　靈瓊倏地扭過頭。

　白余霜看見小人魚眼底的震驚，以為她是震驚自己會送她走的決定，“不用這麽感謝我，我只是不想給自己增加更多麻煩。”

　靈瓊:“……”我也沒打算走，誰要感謝你。

　崽子花一千萬是花了個寂寞嗎?尾巴都不摸一下！

　“自己進去。”白余霜朝著玻璃水箱那邊揚了揚下巴。

　水箱旁邊搭了梯子，靈瓊挪上去，尾巴尖先垂下去，但很快又縮回去，從梯子上下來。

　白余霜皺眉:“怎麽不進去?”

　“臭！”小人魚這個字倒是說得挺清楚，皺著巴掌大小的臉，嫌棄至極。

　白余霜:“???”

　那是新鮮海水，怎麽會臭?他怎麽沒聞到?

　白余霜看著小人魚挪回浴室，先用水衝了尾巴，然後才重新回到浴缸裡。

　白余霜:“……”

　…

　靈瓊不肯進去，白余霜哄騙沒用，威脅也沒用。

　他稍微凶點，小人魚就沉到水下去，鼓著腮幫子吐泡泡。白余霜沒有多少耐心，也不管她，自己出門去了。

　白余霜第二天才回來，帶著滿身酒氣，倒頭就睡。

　昏昏沉沉間，白余霜感覺胳膊上有些濕潤，有人在晃他。

　他不想理會，可對方不依不饒。

　白余霜被晃得心底煩躁，睜開眼去看。

　小人魚趴在床邊，瞪著一雙無辜清澈的杏眸，怯怯地看著他。

　“幹嘛?”白余霜語氣很凶，將自己胳膊抽出來。

　“餓……”

　“就知道餓，你是豬嗎?”白余霜不想理她，凶巴巴道:“餓著！”

　靈瓊:“……”好家夥！崽子膽兒肥了啊！都敢這麽跟爸爸說話了！等爸爸有錢……

　白余霜沒喝醉，但他很困，渾身沒勁，躺下就不想動。

　嘀——

　外面有細微的聲音傳進來。

　這個時間一般都是白家那邊過來的傭人。

　白余霜不想理會，但不過兩秒，他一個激靈，蹭地一下坐起來。

　“少爺，我給您送早餐過來。”

　白余霜扭頭就看見歪著頭，懵懂又乖巧的小人魚。

　“少爺?”傭人的聲音越來越近，房門沒有關，傭人可能會進來看他在不在。

　讓人看見他這裡有條人魚那還了得！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腦子有點遲鈍，白余霜一把將靈瓊撈了起來，塞進被子裡，兜頭將兩人都蓋住。

　白余霜壓著聲音警告:“別出聲。”

　小人魚似乎懵了，懵懵懂懂地仰著小臉看他，不明白他在做什麽似的。

　白余霜按著她後腦杓，讓她靠在自己胸口，防止她說話和亂動。

　“少爺……”傭人的聲音在門口響起，看見床上有人，傭人就沒再繼續往前。

　靜了一會兒，傭人和白太太匯報，“太太，少爺在家。”

　傭人退出房間，順手關上了房門。

　房門關上，白余霜松口氣，還好沒露餡，讓白家那邊知道，他公寓裡有一條人魚，就不知道是什麽人間地獄等著他。

　白余霜這口氣剛松下去，又感覺腳背被魚尾壓住，並不是濕潤的感覺，而是很乾爽的細滑。

　小人魚身體嬌軟，幾乎是軟在他懷裡，碰到的地方，都是細軟的滑。

　燦金的長發蜿蜒在身側，小人魚看上去溫順乖巧極了。

　她身上有淡淡的海的氣息，但並不難聞，是很清爽的味道。

　白余霜心頭猛跳兩下，隨後觸電般松開她，坐起來，毫無征兆翻臉:“下去。”

　靈瓊哪兒能這麽聽話，又不是她主動爬上來的！

　請神容易送神難！

　靈瓊醞釀下情緒，可憐巴巴拽著他衣服:“餓……”

　白余霜繃著一張冷臉:“我讓你下去。”

　“餓……”靈瓊隻重複那個詞，還擺出一副被欺負了的可憐樣。

　白余霜都有種真的虐待了她的感覺。

　這麽小小的一團，打不得罵又沒效果，白余霜有一瞬間的衝動，想把她扔出去。

　他到底花錢給自己找了個什麽麻煩！

　白余霜深呼吸一口氣，下去把傭人送來的早餐拎進來給她，“去那邊吃，別再來吵我！”

　白余霜實在是困，警告完倒頭就睡。

　…

　白余霜一覺睡到下午三點多，睜開眼就看見小人魚那張放大的小臉。

　白余霜:“……”

　小人魚枕著他胳膊，睡得正香，尾巴還是壓著他小腿。

　白余霜心想是自己還沒睡醒，做夢呢。

　然而小人魚碰到他的地方，傳過來的觸感告訴他，不是做夢。

　白余霜磨了磨牙， 把小人魚掀開。

　靈瓊被掀得滾了半圈，驚醒後，揉著眼睛坐起來，茫然地看向他。

　掀爸爸做什麽！！

　“誰讓你睡這裡的?”白余霜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看著她。

　靈瓊吸了吸鼻子，“沒……說……”不可以啊！

　白余霜不知道怎麽就理解到她要說的意思，但越發生氣，“我不是跟你說了，你要麽待在浴室，要麽待在那裡面，誰許你睡我床上！”

　靈瓊順著白余霜指著的方向看去，嫌棄撇撇嘴，“髒。”

　白余霜:“……”

　白余霜覺得靈瓊就是故意找茬，那是他花重金弄出來的水箱，怎麽可能髒！

　都被人賣了，還這麽多事，還當自己在海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