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豪今天沒告狀，但說不定明天想起來了，就會告狀。

　靈瓊給他保證，“別怕，他不會告你的狀。”

　“為什麽?”

　靈瓊想了下，“因為你沒錯。”

　林深野還想問，靈瓊按著他躺下，“好了你，問題別那麽多，快睡吧。”

　林深野:“我睡不著。”

　靈瓊坐在旁邊，“那我哄你睡覺?”

　林深野稍微皺眉，“我不是孩子。”

　“我也沒把你當孩子。”靈瓊好笑:“你要不要我哄嘛?”

　好一會兒，林深野微不可查地點下頭。

　他以為的哄，是像別人哄孩子那樣，可他沒想到，靈瓊的哄，和別人不一樣。

　林深野眼前恍恍惚惚，又想起小姑娘說的那句——我哄哄你。

　屋頂破漏，有清冷的光從縫隙漏進來，道道月光讓這破敗的房間，看上去沒那麽不堪。

　今天的月光好像是有溫度的。

　-

　林深野很少有睡得這麽沉，就連平日早就來叫自己的李豪，今天都沒出現。

　林深野坐在床上，抬手摸了下唇，好一會兒才垂下頭，下床出門。

　李豪就在外面，見他出來，居然沒有大呼小叫，也沒有動手的意思，反而轉身跑了。

　林深野知道他可能會告狀，一直等著。

　可是一直到晚上，都沒人來找他問昨天的事。

　李豪不欺負他，林深野在家裡過得也算還行，李豪父母不太管他，就是給他一口飯吃罷了。

　不過若是李豪鬧起來，他就會挨罵。

　所以李豪不鬧，他就沒什麽事。

　靈瓊找他的時候，會給他帶吃的，帶一些他沒見過的小玩意，和他說話，然後哄他睡覺。

　林深野一開始有些不習慣，不過多幾次，也就是沒什麽感覺，甚至有些習慣。

　靈瓊也不是天天去，隔三差五地去。

　林深野有時候乾活，靈瓊就帶著李多去幫他。

　李多就算能腦補，這麽長時間，林深野還好好的，反而是靈瓊對他越來越好的情況下，他也沒法繼續腦補。

　靈瓊根本沒打算教訓他。

　“月白姐，你為什麽總帶著他?”李多想不明白就問。

　“為什麽不能帶他?”

　“他……傻啊。”李多撓撓頭，“帶他玩兒有什麽意思?”

　“他長得好看。”

　李多:“……”

　聽靈瓊這麽說，李多仔細觀察下蹲在溪邊的少年，發現他雖然穿得破舊，但那張臉確實好看。

　以前怎麽沒太注意呢……

　“可是……那也傻啊。”

　靈瓊瞥他一眼，高深莫測:“傻人有傻福，你不懂。”

　李多:“……”

　靈瓊趁李多他們不注意，拉著林深野走了，草木繁盛，很快就把他們的身影擋住。

　李多扭頭就沒看見靈瓊，問同伴:“月白姐呢?”

　“不知道，沒看見。”同伴搖頭:“那小傻子也不見了。”

　一次是意外，兩次是巧合，三次四次，李多和小跟班們不免就犯嘀咕。

　“李多，你說月白姐和那小傻子做什麽去了?”

　“我哪兒知道啊。”李多自己還疑惑。

　李多就算問了，得到的答案也不過是‘不該問的不要問’，問那小傻子，小傻子也緘口不言，不說他們去幹什麽了。

　-

　秋天轉瞬過完，劉桂香辦的事，還沒什麽著落，要麽是別人對靈瓊有所耳聞，覺得不好拿捏，不肯要。

　要麽條件不合適，劉桂香不肯。

　劉桂香可不打算就這麽把靈瓊給嫁出去，她還想著靠她稍微撈上一筆。

　最後也不知道通過誰介紹，終於有了個合適的。

　靈瓊推門進來，就見一大屋子的人，嚇她一跳。

　“你們擱著開什麽大會呢?不做飯?”靈瓊看向劉桂香:“還過不過日子了?”

　劉桂香表情扭曲下，這段時間這死丫頭還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使喚他們跟使喚丫鬟似的。

　今天有正事要辦，劉桂香忍著沒發火，對屋子另外一撥人道:“這就是春芽。”

　靈·春芽·瓊:“……”

　有個婦人上上下下打量靈瓊:“不錯，確實好看。”

　靈瓊視線掃過他們，下巴微揚，問劉桂香:“劉桂香你幹什麽呢?”

　劉桂香聽見自己大名也沒發火，直接無視她，“你們滿意就行，不是我吹，這十裡八鄉，你們打聽打聽，誰能有她漂亮。”

　婦人點下頭，又猶豫，“就是瘦了點。”

　“這有什麽，好好養一下不就胖了。”

　劉桂香和婦人旁若無人地商量著，完全沒有問當事人的意思。

　這個年代，自由戀愛結婚的能有多少，都是靠大家介紹，父母拍板，湊活過。

　靈瓊也沒打斷他們，看上去好像默認了。

　她視線落在屋子裡一個青年身上，青年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但不時用眼睛瞄她，臉上有可疑的紅暈。

　“李小霞。”靈瓊叫躲在旁邊看戲的李小霞，招手讓她過來。

　李小霞被點名，磨磨蹭蹭走過去:“幹嘛?”

　“這不會是你出的主意吧?”

　李小霞擺手:“沒有，不是我。”

　靈瓊伸手攬住她肩膀，笑嘻嘻地湊到她耳邊:“想來小霞妹妹也不敢。”

　李小霞:“……”誰是你妹妹，不要臉！

　靈瓊拍下李小霞肩膀，姐妹好的樣子說悄悄話:“你放心，劉桂香要是敢把我賣了，我絕對也會給你找一個好婆家。”

　李小霞:“……”

　跟我有什麽關系！

　李小霞聽著那邊都開始商量婚期， 頓時開口:“媽，這事是不是太急了。”

　“跟你有什麽關系，插什麽嘴。”劉桂香瞪她一眼。

　李小霞:“……”就是啊，跟我有什麽關系嘛！

　劉桂香此時才想起正主一般，“春芽呀，你年紀不小，也該找個人過日子。人家可是在縣城裡有房子，還有一個鋪子，條件不差的。你媽不在，我就是你長輩，也沒委屈你不是，給你找這麽好戶人家，你過去就享福。”

　“這麽好呀?”靈瓊好像不太抵觸，笑著開口。

　劉桂香心底狐疑，不過見她這麽配合，趕緊道:“我好歹是你長輩，還能害你不成。你媽把你交給我，我當然是要給你找個好的。”

　靈瓊:“那可真是辛苦您了。”

　劉桂香:“……”

　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