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靈瓊起來的時候，林深野不在屋子裡，天亮的時候，他偷偷溜出去了。

　靈瓊知道，但沒管他。

　她現在自己都沒錢，就算留著他也沒啥意思。

　沒錢的窮逼哪兒配和崽子這樣這樣那樣那樣啊。

　靈瓊從李多嘴裡套出話，知道那個女人後半夜被找了回來。

　聽說跑到山上去了，找回來的時候還把腿給摔傷了。

　這腿到底摔傷的，還是別的原因，李多一個小孩就無法知道更多了。

　“你知道那個……李夏嗎?”靈瓊坐在陰涼處，往遠處看，夏風吹過金黃色的稻田，掀起陣陣金色浪濤。

　“李夏?”李多嚼著茅草根，“月白姐，你問他做什麽?”

　“隨便問問。”

　“哦。”李多指了一個方向:“就是三表叔家的那個傻子嘛，之前你不是還見過?”

　見過?

　傻子?

　靈瓊仔細想了片刻，隱約記起，那是原主來天河村不久。

　剛和村裡的小孩打好關系，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和原主一起在村裡閑逛。

　在一處田地裡，遇見兩個稍大的少年，正欺負一個髒兮兮的少年。

　當時那少年渾身都是泥，整個人都看不出來樣貌。

　是有小孩在她旁邊提到‘傻子、李夏’雲雲。

　不過那個時候原主還沒完全接受自己的處境，哪有心情管別人。

　所以那滿身是泥的少年，從田裡過來，不知是無意，還是只是本能想抓著什麽東西借力上來的時候，抓到原主的腳。

　原主下意識地踹了對方一腳，驚得後退到旁邊的草叢裡，被草叢絆倒，擦傷了胳膊和手，還弄髒了衣服。

　原主本來就過得不順，受這麽大的委屈，後面兩天就帶著她的小跟班折騰了‘李夏’一番。

　這就不怪昨晚一見面，崽子就咬她，還覺得她要打他了……

　靈瓊捂臉，欲哭無淚，“完了。”原主作的孽，又要報到爸爸身上了！！

　李多不解:“什麽完了?”

　靈瓊:“我的幸福生活。”

　李多呆頭呆腦地張著嘴:“啊?”

　靈瓊說沒什麽，又問:“他是村子裡的人。”

　“不是呀。”李多想了想，“我聽我媽說，是撿回來的啦。三表叔家沒兒子，就把他養起來了。”

　靈瓊:“他腦子一直有問題?”

　李多撓撓頭:“不知道耶。”

　李多年紀小，他記事的時候，三表叔家那傻子就是那個樣子了。

　李多的三表叔原先沒有自己的孩子，對‘李夏’尚可。

　前些年，又突然生了一個，因此對‘李夏’就不太好了。十七八歲的人，卻跟七八歲的孩子一樣傻乎乎的。

　在村子裡，也總是被其他孩子欺負。

　-

　靈瓊接下來幾天沒再見到林深野。

　向蘭笙那邊舉行葬禮，天河村和那邊離得近，大家多多少少都沾親帶故，因此要去參加葬禮的村民不少。

　靈瓊在葬禮上，再次看見了男主。

　男主和向蘭笙家離得挺近，今天忙裡忙外地幫著向家招呼客人。

　靈瓊拎著蒲扇，坐在陰涼處，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磕著瓜子，像極了退休老大爺。

　她生得太好看，和村裡其他女孩兒完全不一樣，難免會惹人注意。

　“這就是劉桂香家那個親戚?”

　“可不是，好看吧。”

　“好看有什麽用，看上去就不是個乾活的，還這麽瘦……”說話的婦人直搖頭，“聽說還挺鬧騰，一點女孩兒樣都沒有。”

　“可不是，上次我家那個臭小子，就是被她打了。小姑娘家家的，這麽不學好。”

　“劉桂香不是在給她找婆家?”

　“哎喲，人家可是城裡頭來的，這誰敢要啊?這是給自己找個祖宗嗎?”

　-

　“方哥，你看那邊。”

　方景被人捅了下，示意他看另一處。他放下手裡的東西，順著方向看過去。

　小姑娘坐在樹影斑駁的陰涼處，黑裙樸素簡潔，但腰間有個大大的蝴蝶結做裝飾，隨意扎了個丸子頭，沒戴什麽裝飾品。

　拿著一柄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

　在場這麽多人，任誰都能第一眼看見她，她就是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只不過現在更讓人覺得高不可攀了。

　“那小丫頭今天怎麽不來纏著你?”同伴好奇極了:“真是怪了。”

　“這什麽場合?”方景低聲道。

　“她還分場合呀?”同伴驚疑，“你看她什麽時候分過場合?”

　方景沒什麽心情聊這些，“我去忙了。”

　“哎，方哥……”

　和方景熟悉的人，都以為那個城裡頭來的姑娘，會像以往那般，跑來纏著方景，沒有半點姑娘家該有的羞赧。

　誰知道他們等半天，也沒見那小姑娘動彈一下，懶洋洋地坐在那邊，誰也不搭理。

　來來往往，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不在少數。

　靈瓊也不在意，任由別人打量，坐了一會兒，她忽地抬頭，往遠處看。

　目光落在遠處的草垛上，有人站在那邊，她看過去的瞬間，那人便藏進了草垛裡。

　靈瓊搖了下扇子，招手叫李多去給她拿了一點吃的。

　“月白姐，你去哪兒?”

　“喂小狗。”沒錢就只能自力更生咯！

　【……您這叫白嫖。】

　靈瓊:那沒錢也不是我的錯啊，就這環境，誰不窮?

　【……】你整天在家窩著，什麽都不做，怎麽會有錢，錢是天上掉下來的嗎?！

　-

　“我也去。”李多一聽問小狗，立即來了精神，要跟著去。

　靈瓊拿蒲扇拍他腦袋:“你去什麽，在這裡給我放哨。”

　“啊?”李多扭頭看四周:“放哨看什麽?”

　“看有沒有別的好吃的。”靈瓊笑一下，隨口道:“給我留點。”

　李多一拍腦袋:“沒問題！”

　靈瓊順著小路下去， 頭頂烈日，照得她頭皮都微微發燙。

　黑色的裙擺掃過草木，靈瓊搖搖晃晃穿過幾道田埂，總算到了那草垛邊。

　靈瓊繞過去，果然看見有個人蹲在草垛後，抱著膝蓋，正看著地上被螞蟻啃咬的知了。

　“李夏。”

　聽見有人叫自己，蹲在地上的人嚇一跳，彈跳起來，身體卻不受控制，歪了下，往草垛上倒。

　靈瓊沒想到自己叫他一聲，會有這麽大反應，伸手要扶他。

　少年卻極快避開，扶著草垛站穩，驚疑不定地看著她。

　——萬氪皆空——

　白天再更，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