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的小樓裡，有輕微的啜泣聲，悠悠蕩蕩，在這片廢棄的園區裡徘徊，說不出的陰森嚇人。

　火光跳躍，映出的影子長又細，風一吹就扭曲得像魔鬼。

　幾個年輕小孩被綁成一圈，臉上、身上都或多或少有青紫的傷。

　哭的是李燕妮和另外一個女孩兒。

　周廖然黑著臉，蔣青在罵罵咧咧，問候靈瓊全家。

　靈瓊任由蔣青罵，自己尋了個乾淨地方坐著。

　直到蔣青罵累了，靈瓊才出聲:“你們大半夜把我請來，應該也不是請我聯絡感情那麽簡單，既然如此，現在何必罵呢?”

　蔣青伸腳想踹她。

　靈瓊收腳，手肘撐著膝蓋，身體往下壓了壓，迎著火光看向蔣青:“生氣?”

　“季念楚，你要是敢對我們做什麽，你以為你能跑掉。”蔣青鼻子上還掛著兩道血痕，說這話的時候一點也不狠，反而有些滑稽。

　靈瓊眉眼一彎，“你是說你們的父母吧。”

　蔣青恨不得能咬斷靈瓊脖子，“知道我們什麽背景就好，勸你趕緊放了我們。”

　“你們既然要做壞事，出來的時候肯定沒有告訴任何人吧?說不定經過上次的事，你們已經做好不在場證明。你說，你們失蹤在這幾個月都不會有人來一次的地方，會有誰知道呢?”

　“……”

　“……”

　火堆劈啪燃燒。

　風穿過破碎玻璃，卷著火焰拉伸。

　不知是誰，顫抖著出聲:“你……你敢。”

　靈瓊反問:“你們都敢，我為什麽不敢?”

　不知是不是環境嚇人，加上靈瓊那涼颼颼的語氣，李燕妮臉色一白，“我……我不同意的，是他們，是他們說的。”

　“李燕妮！”蔣青恨鐵不成鋼。

　李燕妮頓時不敢出聲了。

　周廖然此時才開口:“我們這麽多人，你真的對我們做什麽，對你有什麽好處?”

　“我高興。”

　周廖然噎了下，“我們可談。”

　“你們可沒打算跟我談。”靈瓊起身，走到周廖然面前，居高臨下俯視t:“我為什麽要跟你們談呢?”

　“你不是要錢嗎?”周廖然道:“我可以給你。”

　靈瓊似乎在思考。

　周廖然覺得有戲，趕緊道:“只要你放了我們，我們保證以後再也不找你麻煩。”

　靈瓊歪頭，問了一個不相關的問題:“你們覺得你們家的生意都乾淨，每一筆錢都清清白白嗎?”

　“什……什麽?”

　靈瓊笑:“我拿你們那麽多錢，還拿捏著你們殺人的證據，你們覺得我真那麽天真?”

　靈瓊點開智能終端，放了一個新聞給他們看。

　[近日接到有關群眾舉報，XX企業非法佔用公共資源……產品檢測致癌物質超標等問題……現已對其進行調查……]

　光幕明明滅滅，映出其中一個男生慘白的面容。

　[XX集團資金短缺，內部爆出早已出現問題，但管理層混亂。昨日某副總帶領旗下員工另立門戶……或面臨破產危機。]

　[XX公司核心技術被爆抄襲，原核心技術擁有者被逼致死……]

　“看上去你們都不是很關心你們家族事業嘛。”靈瓊關掉光幕，“你們家的大樹恐怕不能為你們乘風納涼了。”

　“不……不可能。”蔣青搖頭，“這些都是你編造的！！”

　“你不信我也沒辦法。”靈瓊都懶得解釋，慢吞吞道:“不過等你們回去，你們就知道真假了。”

　“你……你要放了我們?”周廖然聽到關鍵。

　小姑娘晃著裙子，語氣和善溫柔:“我又不是你們，怎麽會對你們做殘忍的事。”

　“……”

　周廖然聽見這話心底湧上來的是陣陣不安。

　“你們要為你們的錯誤買單。”

　周廖然忽然覺得眼前的牆在扭曲，有東西拉著他的意識下墜，他很想保持清醒，卻怎麽也沒法做到。

　眼前的景色越來越模糊。

　他最後看見的是少女含笑的唇角，那上揚的弧度，像是在嘲笑他們的無知和弱小。

　不——

　周廖然驚醒。

　發現自己坐在一間金屬包裹起來的房間裡，雙手被禁錮在桌面上，而他對面是穿著製服的人，正起身準備離開。

　他為什麽在這裡……

　頭好痛。

　昨晚……昨晚出什麽事了?好像有個人……但那個身影模糊，周廖然怎麽也想不起來是誰。

　“我為什麽在這裡！！”眼看那兩人就要出去，周廖然吼出聲。

　兩人都是一愣，其中一人皺起眉頭:“周廖然，既然已經認罪，就好好接受懲罰，不要再想什麽歪主意！”

　說完，門緩緩合上。

　整個空間安靜下來。

　認……認罪?

　認什麽罪?

　他有什麽罪?

　他做了什麽！！

　為什麽他一點都不記得。

　……

　……

　靈瓊看見報道周廖然等人這個新聞的時候，是她養傷的第三天。

　路雲木坐在一旁，垂眸削蘋果，機器人護理本來十秒就能完成的工作，硬生生讓路雲木做了十來分鍾。

　關鍵是那蘋果還坑坑窪窪。

　靈瓊都為那蘋果疼。

　多大的仇……

　要說她為什麽養傷——

　這事還得從她回來的時候說起。

　她從郊外趕回去，已經是凌晨一點過。

　之前修路的那群人已經走了，大家都已經進入夢鄉，四周建築黑漆漆的，偶有一盞燈亮著。

　安靜的小巷裡，靈瓊聽見後面有腳步聲。

　大半夜的，她從二十公裡外回來，又被人跟蹤，心情鬱悶，想找個人出出氣，教育一下對方做人的美好品德。

　誰知道後面那人是路雲木。

　跟個神經病似的，也不出聲，就不遠不近跟著她。

　結果就是他們倆都摔進被挖斷的坑裡……

　靈瓊為了護著路雲木， 還把自己給弄傷了。

　所以她現在就躺在這裡……

　“你放過它吧。”靈瓊瞅著小了好幾圈的蘋果，忍不住出聲。

　路雲木絲毫沒覺得尷尬，將那個蘋果扔進旁邊的盤裡，拿一個繼續，“醫生說你明天可以出院。”

　靈瓊已經放棄，“哦。”

　“怎麽，不想出院?”

　“……”

　確實不想。

　住院這兩天，路雲木可體貼了，出院了就享受不到免費服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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