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座摩天大樓的立面上懸浮著巨大的全息投影,精致華美的奢侈品廣告在畫面中閃過,為黯淡的都市上空籠罩了一層慘白朦朧的光暈。
在這之下,仿佛永不止息的夜雨裡,高聳的大廈外卻是狹窄潮濕的街巷,擁擠的行人和破舊的樓房填滿了空間,霓虹燈牌彩色的熒光在水霧中流溢彌漫。
臨近午夜,八號城道宵禁法則讓這個忙碌了一天的城市得到了片刻喘息。
外城,區別於內城的絕對,夜光夾雜著雨水,仍有人前行。
幾個街溜子漫無目的的在街上瞎逛,這夜,終是比白天多了虛無縹緲的幻想。
難民營,寂靜中混雜著哭聲,哀聲一片。
這次天災人禍,有的人失去了親人,有的人失去了財富,有的人失去了一切。
說是難民營,其實就是幾個廢棄的防空洞,老鼠和蟑螂對這些不請自來的客人很是不滿,但也沒有辦法。
蜘蛛網,霉臭,似乎要將這氣氛壓抑到極致,閃爍的燈光在一旁煽風點火。
很不幸,這群難民不是跟著林子潺那批,他們在途中再一次次的受到了傷害。
林子潺盤腿坐在角落裡,一旁有一個女孩躺到了他身上。
這個女孩林子潺也不認識,硬要說的話,是這個女孩剛剛睡著睡著倒了下來。
女孩眼角的淚水讓林子潺沒有狠下心叫醒她。
哎,早知道就不貪便宜貨了。
林子潺的手機在於怪物戰鬥中損壞,剛好,他又是個從來不記電話的人。
身無分文,他原本想去獵者協會看看,結果協會在內城,外城的人進不去不說,何況他這個難民。
“哢擦。”
一聲輕響吸引了林子潺的注意力,本來沒有什麽,怪就怪在這是子彈上膛的聲音。
接著,腳步聲接踵而至。
防空洞在一個隧道的盡頭,長長的隧道導致的回聲使這個聲音格外的明顯。
林子潺看向一旁的李義召,對方也醒了過來。
“你去看看?”
“你呢?”
林子潺無奈的看了看腿上的女孩。
“喲,小子不錯啊,這麽快就勾搭上一個漂亮小妹妹了?”李義召猥瑣的笑著。
“……滾!”
李義召起了身。
“小心一點,讓楊姐一起去吧,對方有槍。”
聽到槍後,李義召明顯嚴肅了起來,“不用,讓她多睡會。”說著,便向入口走去。
燈光閃爍,仿佛預示著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李義召跨過人群,黃金級的手臂將他掛在防空洞頂端,一點點朝前面走去。
見半天沒響動,林子潺也焦急了起來。
“咳咳,醒醒。”林子潺晃醒了女孩。
女孩懵懵懂懂的醒了過來,擦了擦嘴邊的口水。
“流氓!”女孩一巴掌拍向林子潺,林子潺一把拉住她的手,然後捂住了嘴。
還好,沒有被人發現。
「不要做賊心虛嘛」
“……”
“你冷靜一點。”林子潺無語的看著女孩。
女孩看了看林子潺褲子上的口水印記,立刻紅了臉,林子潺見狀放開了她。
接著,林子潺朝著外面走去,女孩想要上去道歉,可一眨眼,林子潺已經不見了。
沿著洞口流下來的雨水一滴滴落下,可這水,並不是無色的。
這是……血腥味?
林子潺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步伐加快向前。 一個拐角處,林子潺剛轉過身,一個黑色的洞口便頂住了他的腦袋。
可,對方的穿著卻讓林子潺感到心寒。
軍隊!
一身軍裝的男子將林子潺朝外面押了過去。
沒道理啊,這裡怎麽會有軍隊?
按道理來說,出了集團本部管轄的中心城市才會有軍隊,其他地方都只是由安控局管轄,八號城和三號城都只是邊緣化城市,軍隊的出現是極其不合理的。
林子潺深吸一口氣。
藍光閃過,林子潺消失了,那男子愣了一下,然後連忙向身後轉去,林子潺將刀舉過頭頂,用力劈下。
刀在燈光中閃爍出異人的光芒。
對方躲開了!
向後一跳,然後抬手準備射擊。
藍光乍現。
林子潺出現到了男子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將男子的手一扭。
“砰!”
槍聲傳遍整個防空洞,無數的回音撞擊著牆壁傳播。
林子潺深吸著冰冷的空氣。
瞳孔放大,手有些顫抖。
男子最終沒有反應過來,開槍了,但槍打中的是自己。
我……殺人了?
林子潺咽了口口水,這是他第一次殺人。
不同於人們所說的快感,慌張無措湧上了心頭。
生命很脆弱。
「殺人,是為了讓自己不再失去,成為最強,必將橫屍百萬,血流千裡」
林子潺冷靜了下來,他躲過男子手中的槍。
大腦爆炸產生的鮮血濺射到他的手上。
林子潺看了一眼,將手伸向嘴邊。
“和自己的不一樣。”
“呸!”林子潺吐出嘴中的液體。
世界上沒有那麽多對與錯,活下來的人,永遠代表著正義。
屍體倒下,林子潺步伐堅定的朝著外面走去。
此時的防空洞內已經慌亂起來,突如其來的槍聲驚醒了所有人,女孩一愣,剛剛,那個少年不是出去了嗎?
外面。
雨水依然衝刷著城市。
防空洞被一條條警衛線圍了起來。
“請問,這次由本部派遣的軍隊為何要圍困難民營?”一名記者對著一位女性軍官道。
“抱歉,這個我們不方便說明,只能告訴大家,三號難民營中的人已經被感染,需要立馬格殺。”女子表情嚴肅,可眼神中對自己的話都產生了一絲質疑。
回到營帳。
“外面的處理完了?”軍官問道,手中的咖啡讓這個不大的營帳中充滿了苦澀。
“是,但我……”
“你只需要執行命令就行,去看住了那個人,不要讓他跑了。”
“是!”
女子出了營帳, 走向了一旁的囚籠車,此時,外界的人們已經不管什麽宵禁了,紛紛出來吃瓜。
“我就說不該讓這群人進來!”
“就是,真當我們八號城是收乞丐的了?”
外面的輿論聲不斷,反正是支持這次看似慘無人道的滅殺任務。
安控局在維持現場的秩序,但沒有驅散人群的意思,似乎是想讓人們繼續擴大這個“正確”的輿論,這好像對明天的新聞發布會有好處。
女子打開車門,裡面是一個被折斷了手臂的男人,所幸,對方的手臂是義肢,並沒有造成過多的重臣,只不過左大腿被砍了一刀,骨頭露在了空氣中,冰冷的空氣無時無刻侵染著他,可他沒有發出一絲聲音,這支以人性化為中心的隊伍也沒有對其展開任何的醫療措施,只是因為對方是“疑似感染體”。
女子的到來沒有讓這個男人有一絲波動。
“你是感染體嗎?”
男子沒有說話。
“李義召,前十六號城的一個獵魔人,逃亡到三號城,後帶領三號城的難民進入八號城。”女子簡略的說出了男子的信息。
“告訴我,我能幫你們。”
“呵呵,大人物們的遊戲罷了。”李義召知道,甚至連同十六號城的事,他也知道。
後來,他沒有告訴林子潺,十六號城的難民逃難到三號城後經歷了什麽。
女子見狀,隻好離開。
回到營帳。
“報告,進入的六人分隊,全部失去聯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