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小狐狸邁著四條小短腿來到了宋太傅的房前。
咚咚咚
小爪子輕輕的扣了扣宋太傅的房門。
“誰啊?”屋內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宋爺爺,是我!”
“喲,是小白啊,怎麽今天想到跑爺爺這來啦?”宋太傅樂呵呵地跑過來開門。
開門後,一見到小狐狸,老太傅的臉頓時笑的像朵花一樣。
“快進來快進來。”宋太傅揮著手招呼道。
“好的!”
說完,小狐狸在門檻前用力一跳,本來是想直接跳過去的,卻不料落地不穩,一不小心給摔了個狗啃泥,它不好意思的朝著宋太傅笑了笑。
宋太傅趕忙把它從地上抱起來,輕輕地放在了桌子上,又回身去給它泡了壺甜甜的果茶。宋太傅一邊泡一邊問道:“小家夥怎麽突然想到要來找爺爺啦?”
小狐狸有些不好意思開口,猶猶豫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說道:
“爺爺,哥哥說..我們明天就要..走了。”說完,小狐狸悄悄的看了宋太傅一眼。
雖然宋太傅的動作如常,但其實可以明顯地感受到他衝茶的那隻手停頓了一下。一小壺的水宋太傅倒了好久,等了好一會才轉過身來,他先把茶水倒到了一個闊口的碗裡,又加了一大杓的蜂蜜,攪拌後然後遞給了小狐狸問道:“怎麽這麽快就要走了?不多陪陪爺爺嗎?”
小狐狸舔了舔茶水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道:“哥哥說他們還有事情要做的...等我們結束了再回來看爺爺就好了。”
“哈哈”宋太傅摸了摸小狐狸的腦袋,“不要緊,那爺爺就在這等你,小白能夠記得多回來看看爺爺就好。”
“好的!”小狐狸響亮的回答道。
接著,宋太傅又走回了內房,給小狐狸切了一個蜜瓜。
“既然明天就要走了,那今天就一起吃個飯吧。”宋太傅看著正在開心的吃著蜜瓜的小狐狸,貼心的幫它把皮去掉,切成了小塊的造型。
“好的好的!”小狐狸一聽到今天又可以吃大餐頓時便高興壞了,嘴裡含了整整六塊軟綿綿的蜜瓜含糊不清的歡呼著,剛才的傷感已經被它給拋之腦後了。
宋太傅拿過毛巾輕輕的幫它擦了擦嘴,又回屋裡拿出了一個西瓜大小的不倒翁來。
“小白喜不喜歡這個?”
“喜歡!”
“哈哈哈哈哈哈,那小白在這裡一個人先玩會,爺爺先去做飯了。”
“好的爺爺!不過,爺爺...”
“怎麽了?”
“應該是說小白在這裡一個狐狸先玩會才對的。”
“好的好的,哈哈哈哈。”
“爺爺我不要玩了,我要給你去幫忙!”
“好的好的。”
..............
當晚,是主賓盡歡,就連徐淨山也難得的喝醉了,而一口氣浮了一大海的徐厚林在那放聲大笑,姬常有更是醉的唱起了南詞,小狐狸喝多了倒頭就睡,宋太傅喝的是既豪爽又沉默。
一夜安眠,到第二天眾人醒來之時已是巳時一刻。姬常有本想挽留兩人一狐吃過午飯再走,但考慮到時日已長,徐淨山不得不推辭了姬常有和宋太傅的挽留。
臨走時,姬常有給兩人一狐安排了一輛馬車,宋太傅則是又給小狐狸掛了兩個裝滿丹藥的錦囊。徐厚林與徐淨山對著姬常有和宋太傅作揖告別,小狐狸則是跨在徐淨山的脖子上對著宋太傅不斷揮手,
宋太傅眼裡寫滿了不舍與感慨,而小狐狸更是哭的稀裡嘩啦。 就這樣,兩人一狐坐上了馬車,朝著遠方駛去。
而送別了兩人一狐的師生兩卻仍然站在原地,並未離開。
望著馬車消失的地方,姬常有在那獨自地喃喃自語。
這時,旁邊的宋太傅輕輕問道:“常有,你說景瑞還在的話,那又該是怎樣的一番光景。”
“想必老師一定會很開心吧。”
“是啊。很開心的。”
轉過神來,宋太傅又看向了一旁的姬常有問道:“對了常有,剛才你自己在那嘀咕些什麽呢?”
“沒什麽,只是想到了一首前人的詩詞。”
“哦?詩詞?什麽詩詞?說來老夫聽聽。”
姬常有苦澀一笑,並未表態,只是喃喃輕語,念的是那:“渭城朝雨浥輕塵,
客舍青青柳色新。
勸君更盡一杯酒,
西出陽關無故人。”
宋太傅聽完沉默了良久,一直過了半晌,才輕輕地回了那句:“應景啊。”
——
另外一邊,兩人一狐坐著馬車,趕路的進度變得快了不少,加上安民城本來就靠近江州和汴州的交界處,仗著官道的平整,馬車隻跑了一天便到了汴州境內。
再因為姬常有早就已經給足了車夫銀子,所以徐厚林便乾脆讓車夫直接將車駕到了汴州最大的城池——來運城。
相傳此地是大燕國開國皇帝燕太祖的發家之所在,等他當了皇帝後便在這建了這座來運城。
因為是姬家的龍興之地,所以這來運城裡到處可見訓練有素的侍衛在那巡邏。整座城池運行的有條不紊。
而更妙的是,倘若有人能夠從上向下俯視的話,那他便會發現這座城池在布局上的巧妙,每一種不同用處的土地就宛如是一個個不同的方塊,它們或包容或並列,使得這座城池不論是於外或是於內都是固若金湯。
走在城中,作為修道人士的徐厚林抬頭向天空望去,忍不住的感歎道:“好濃的龍氣啊!”
徐淨山隨之抬頭,只見一條紅中帶紫的透明巨龍懸浮於天上,其壓迫之大,使人忍不住的便想要折腰跪下。
徐淨山趕忙閉住了自己的望氣術,以他們現在的修為,要是不能及時的收眼,恐怕會真的忍不住要跪下去。
一路上,小狐狸都乖乖的躺在徐淨山的懷裡,來之前它就被叮囑過了,萬萬不可以在其他人的面前開口說話。
前些天在宋太傅那被寵壞了的小狐狸剛要撒嬌拒絕,可耐不住徐厚林以晚飯為要挾,只能被迫同意。
兩人一狐先是找到了一家相對比較便宜的客棧訂了兩個房間,然後便急匆匆地出發趕往了這趟出行的重中之重———集市。
到了來運城最大的集市後,師兄弟兩人一路向裡走,一直走到了一個寫著玄藏寶集的牌匾前,徐厚林才拿出了師父給的內場令牌。
這是徐淨山第一次來到世外人專用的集市。
剛剛穿過牌匾,此前原本空無一人的畫面瞬間就變的人來人往。小狐狸睜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的真實性,就連徐淨山也是在心裡不斷的驚歎連連。
看著眼前這片望不到盡頭的集市,徐淨山感覺到了宛如夢境一般的飄渺。
看著自己這個第一次來見世面的老實師弟,徐厚林解釋道:“師弟不用覺得驚奇,這集市是朝廷禮部高人的手筆,和師父給我們的乾坤袋差不多,只不過這裡更大了些,而且還能容納活人罷了。”
說完,徐厚林便領著徐淨山去往了出售各種原材料的商鋪。
汴州的炭價果然是要比江州便宜了好多,徐厚林在內心不斷的竊喜。貨比三家之後,師兄弟兩人才總算是把這次出門的采購任務給完成了。一切順利的連徐厚林都感覺有些不可思議。他趕忙用靈識感受了一下乾坤袋內的貨物,確定並無疏漏之後,徐厚林才緩緩的舒了一口氣。
既然任務完成了,兩人一狐便放心的逛起了街來,望著一家家商鋪裡琳琅滿目的靈器、丹藥和藥材,徐淨山在心裡是驚歎連連。這裡種類幾乎完全齊全,甚至還有不少平日裡在普通集場裡見不到的小玩意和美食。小狐狸看得眼睛都直了,它正盯著一個銀製的靈器小鈴鐺目不轉睛,似乎是連魂都給掛在了那。
徐淨山上前詢問了一下價格。好家夥!就這玩意竟然要整整一百兩!
“這可是靈器啊,客官。發出的聲音可以讓人平心靜氣,有了它,打坐入定什麽的簡直信手拈來。”商鋪的老板連忙介紹道。
徐厚林一聽了這價格,臉都快綠了,趕忙拉著師弟就要離開。
那老板見客人要走,便瞬間擺出了一幅商量的姿態:“客官,您等等啊!這價格又不是不能變,這規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啊!我看這位小兄弟是真心喜歡,怎麽說,一口價,五十兩就好!就當咱兩交個朋友。”
徐厚林還是要走。
老板急了,這鈴鐺是他四十兩拿的貨,可惜除了那所謂的平心靜氣,其他一點用處也沒有,眼看著就要砸在自己手裡了,這掌櫃連忙拉住了徐淨山的衣角:“四十兩!小兄弟,四十兩就好!再便宜我可真的是要虧了!”
徐淨山是越發的心動了,他看著小狐狸渴望的眼神,覺得十分的不忍心,剛要答應掌櫃的報價,卻被徐厚林一把狠狠的給拉走了。
這下老板是徹底的服軟了,他像是打了敗仗一樣,垂頭喪氣地道:“三十五兩,小兄弟,就三十五兩,這可是我四十兩拿的貨啊!”
徐厚林本來是想快些拉著師弟離開這是非場所的,卻不料徐淨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掏出了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那老板見了是連眼眶都紅了。他原先以為徐淨山不買是因為沒錢,因為世外修道人士大多講究一個視金錢如糞土的灑脫,誰料這小子明明有錢的卻還是跟他來玩了這麽一套。於是徐淨山在老板仇視的目光下樂呵呵的收下了六十五兩的找銀和那串鈴鐺。
一旁的徐厚林也是看呆了,自己的師弟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有錢了?三十五兩花出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背著瞬間沉了不少的布包,徐淨山心滿意足的離開了。懷裡的小狐狸開心的差點沒直接跳起來,倘若不是之前和師兄弟兩人的約法三章,它現在恨不得要高歌一曲,以此來報答它親愛的好哥哥。
走在路上,徐厚林剛要開口詢問,徐淨山便不好意思的主動開口告訴了徐厚林。
“師兄,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走時的前一天,季兄給了我三千兩的銀票來當作路費的,我不小心忘記告訴師兄了...”徐淨山抓了抓頭髮顯得有些對不住。
“三千兩!?”徐厚林差點沒給直接叫出來。
要知道,之前賣齧鐵賺到的一千五百兩就已經是徐厚林難以想象的大財富了!這次來汴州購買沉木炭,師父連上盤纏也不過是一共給了八百兩。現在徐淨山和他說,季兄給了他三千兩的盤纏,這讓徐厚林不由得感覺到有些頭暈的不真實感。
“那你怎麽就收了啊!這麽大的數目,怎麽可以說收就收啊,師弟你變了。”徐厚林又突然覺得對徐淨山有些許的失望。
徐淨山趕忙解釋道:“師兄, 你誤會我了,我已經是百般推辭,堅決不肯收下了。”
“那你這錢是怎麽回事?”
“當時季兄硬要說我們就了他一命,他各欠我們師兄弟兩人一個人情,師兄你身體好了後他心安了不少,可總覺得欠了我什麽,這讓他不能安心......然後季兄又說這三千兩對他來講不算什麽,叫我收著就好,若是不收,就是在諷刺他的命不值這個價...”
徐淨山真假參半的敘述讓徐厚林不由得覺得有些動搖。
在腦中掙扎了好一會,徐厚林無奈的揮了揮手歎道:“哎,算了,既然是季兄給你的,那你就好好收著吧。”
“師兄,這些錢太多了,師弟我可不敢佔著,我們貼著點路費,再買些汴州特色什麽的帶回去給師父,然後剩下來的錢也都交給師父吧。有了這些錢,都可以把山上壞掉的屋子給好好的修一修了。”
“那就這樣吧。”徐厚林同意了。
師兄弟兩人便繼續逛著這集市,不得不說,有了錢以後,這底氣都是足了不少。原先瞧都不敢瞧的東西,現在兩窮兄弟都敢上去問問了,雖然還是買不起,但這讓兩人都感到了莫名的滿足感。
還真是卑微……
這裡兩人一狐還在那樂呵呵的逛著,突然,徐淨山看到了前面的商鋪裡再賣這什麽東西,定睛一瞧,徐淨山頓時有一些想吐血。
他剛想攔住師兄,阻止他看到這讓兩兄弟心寒的一幕,可誰想,徐厚林早就樂呵呵的往前走了。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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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