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什麽的?”這一夜,李習成又是帶老婆看病又是教育兒子,弄得稀爛苦鹹,正窩著一肚子火,見王剛闖進門來,便怒道:“怎麽越來越沒有規矩,進來也不知道敲下門嗎?” “我……”王剛是乘興而來、敗興而回:人他瑪要是倒霉,吃豆腐都塞牙!本想告訴他東方朔那廝要跟他兒子過不去,沒想到卻被他一頓呵斥!
今天這一早過的,無緣無故的被一個屁孩呵斥,現在又被這上司呵斥!唉!這他瑪真是坑爹啊!
王剛正在懊惱不已的時候,突然電話鈴響了,他一看,是內部電話“801”,是李習成打來的。他也沒接電話,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他的辦公室門前。
王剛這一次學得乖了,敲了敲門,得到李習成的同意後才低著頭走進屋去:“李科……”
“小王啊,早上跑來什麽事啊?”顯然,李習成的氣已經消了,這當領導的嗎,肚量就是大!
“李科,我想向你匯報一件事情。”王剛決定從此時起脫胎換骨,徹底把真實面目掩藏起來。
李習成和曲志剛正付兩把手,面和心不和是眾所周知的。下面有個警員主動給自己匯報一些問題,他從心裡也是樂意聽的:“嗯,今後有什麽事盡管說,不要搞得那麽正規嗎!”
“李科,是這樣的,這話說出來是不利於團結的,然而,為了感激您對我的栽培,我想,還是要向您反應……”
你個龜孫子也學會彎彎繞啦?爺尼瑪什麽時候要栽培你啦:“小王,有什麽盡管說嘛,向領導正常實事求是的反應情況,這怎麽能說不利於團結呢?一個隊伍,沒有原則的一團和氣就好啦?”
“李科是這樣的……你的孩子彪子,和他的一個叫東方朔的同宿舍的同學有矛盾,這個叫東方朔的小子處處想陷害彪子,惠巧巧懷孕的事情就是他向卜茹反映的!”
李習成猛的站了起來,在辦公室裡踱起步來:“你繼續說!”
“東方朔那壞小子出壞主意,叫卜茹和我背地裡敲打一下彪子,說這樣,彪子就會招的,彪子一招,惠巧巧的案子也就破了,他那意思很明顯,是說彪子害死了惠巧巧……”
李習成的眉頭越皺越緊:“說下去!”
“我看卜茹是動心了……卜茹一大清早的就找東方朔去了,我怕她對彪子不利,我就來向您匯報了!”王剛一邊說著一邊偷偷的觀察他的臉,這時,他能清晰聽到李習成那粗重的喘息聲,他在心裡笑了:這個效果不錯嘛!
“這個東方朔,是個什麽東西?卜茹又為什麽要聽他的?”李習成擔心這個東方朔有什麽後台,便旁敲側擊道。
“他是個什麽東西?無非他爸是個開酒店的,有點錢罷了!”王剛觀察了一下李習成的臉色,接著說道:“他爸也不是什麽正經家夥,上天我們對他采取行動,不知誰走漏了風聲,讓他提前作了準備,他才躲過一劫!”
“你說的是東方明亮?”姓東方的不多,開酒店的姓東方的就更不多了!
“正是他!”
“卜茹上哪裡去了?”
“曲科帶她到一個派出所辦事去了!”
“這個老曲,還想在這分局裡搞獨立王國呀……一個小記錄員,在單位安穩的做記錄就是啦,讓她東跑西癲的幹什麽……小王啊,其實你也看出我要栽培你了……”
“多謝李科!”
王剛心裡冷冷一笑:鬼才相信你話呢!
“你看我們分局,
都是一些老頭子當家,這很不正常嗎!為了淨化社會環境,對東方明亮的酒店,我們怎麽能光靠一次半次的突擊檢查呢……這事,你大膽的抓……我提拔你!”李習成說著,拍了拍胸脯。 王剛一愣:哦,原來當官也並不難嗎?我怎麽到今天才悟出來呢……嗯,東方朔,我們走著瞧!
……
中午,卜茹疲憊的回到分局。
王剛拿著飯盒上食堂吃飯,見到卜茹疲憊不堪的樣子,呵呵一笑:“卜姐,你一個女子何必這樣去玩命呢?”他說完,搖了搖頭。
卜茹見他的笑十分反常,心裡不悅:這小子怎麽啦,怎麽變得喜歡笑啦?以前不是這樣啊:“玩什麽命啊?領導安排的工作,能不去做嗎?”
“嘿嘿!這個嗎……卜姐啊,你知道的!嘻嘻!”王剛笑得更歡了。
“哎,王剛,你怎麽回事啊?你要結婚啦,把你喜成那樣子?”卜茹感覺他真是莫名其妙!
“嘿嘿,卜姐,你說是領導安排的工作,那李科怎麽說你一個記錄員,出去瘋瘋癲癲的是不務正業呢?”這玩陰的人,有時也需要玩點狠的,要不不夠味啊!王剛是這樣想的。
卜茹感覺頭像被人打了一悶棍,搖晃了一下:我這真是躺著也中槍啊!
“哦,卜姐啊,我去吃飯啦,你也快來啊,去遲了飯菜就冷了喲!”王剛像個笑木吒似的一路笑著走去。
卜茹一把扶著牆:我的那些和我在警校一起的女同學,人家的地位可都比我高呀!瑪的,我也不是一個不努力的人,怎麽就處處不如人呢……人家都有娃子了,而我連個對象都沒有著落……
“小卜啊,你在這練什麽功啊?”李習成從辦公室出來,正好碰見扶著牆的卜茹。“你上午是跑哪裡去了嗎?今後有事向小王請個假!免得到時候記錄找不到著人!都老警員了……”
“李科,你……”
李習成望著顫抖的卜茹,惡狠狠的想到:小丫頭片子,你他瑪要是背後給我下絆子的話,我整死你!
“小卜啊,你蹲在這幹什麽?”曲志剛風塵仆仆的從外面進來,見卜茹扶著牆蹲在那感到奇怪。
卜茹的心像被碾碎了, 你們兩個領導,一個分配我出去辦事,一個說我亂跑,你們還叫不叫人活了呀?“曲科,早上是不是你叫我和你到派出所去查案的?”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有你這麽問話的嗎?”曲志剛感到莫名其妙!
“可是,李科說我亂跑,說記錄找不著人……”
沒等卜茹說完,曲志剛便打斷她的話。因為自己這個年齡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再混兩年就退二線了,享享清福,這一輩子事業上也就交待了,他可不想在這個時候和李習成發生衝突:
“我還以為多大的事的呢,領導說你一句也不能說啊……真是的!”曲志剛說著,把文件包丟在辦公室裡,然後回家去了。
哦!原來都是我的錯呀!卜茹勉強站起身來,踉蹌的向宿舍走去:這個活真是沒法幹了!我要辭職……我是學這個的,是個公務員,辭職了到哪裡能幹什麽呢?到飯店裡去端盤子?
不行!東方朔當時說包我破案的……如果真是彪子殺了惠巧巧,那麽,彪子被繩之以法的時候,我看他李習成還狂不狂?
卜茹換上便裝,戴了一頂長簷黑帽子,換一雙棕色運動鞋,乘上出租車,向雲雀中學而去。
在雲雀中學208宿舍,卜茹看到了躺在床上看書的東方朔,他剛吃完飯不久。
“卜茹,是你……哦,你知不知道你發燒了?”東方朔見到卜茹的臉像是在作憶苦思甜報告的表情一樣,愣了一下:他進而發現,那紅通通的臉色不是羞怯的表現,而是發燒的病態。